《万幸得以相识》凤尾龙涎香

30、吹不尽春又生

　　自从唐蝶回来以后，我也就清闲了不少，她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我什么也不用做，坐在店里也是无聊便出门闲逛来打发时间。

　　路过一家理发店，我走过去又返回来，犹豫了几秒推门走了进去。

　　“你好，你们这里可以染发吗？”

　　“当然可以，你想染什么发色？”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乌黑的头发毫无亮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我越看越觉得心烦。

　　“我想染成红色的，但又不是特别红的那种。”

　　“玫瑰粉怎么样？我拿照片给你看。”

　　“好，就这个吧。”只看了一眼，我就决定了，想也没想。

　　染发的过程中，由于手机快没电了，待会还要付款所以我随便找了本书看，虽然没有手机更有意思，但也不是一无是处。

　　我合上书本，“你叫什么名字？”

　　“元典，你可以叫我小元。”

　　“你猜一下，我为什么要染发。”

　　“理由有很多，也许你只是想单纯染个头发而已。”

　　元典的话很有道理，我认可的点点头，“我是觉得换个靓丽的发色放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还以为是情侣发色。”

　　我惊诧，我的意图有这么明显吗？

　　“确实，他是蓝色头发，所以我就想染个红的。”

　　元典呵呵一笑，“那他怎么没陪你一起来啊？我倒想见一见，他蓝色的头发一定很漂亮吧。”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他的发色是天生的，不是后期漂染的，这也是他的优点，下次我拿照片给你看。”

　　“好啊，我都有些期待了。”

　　我面上如沐春风，心底也乐开了花，沈槐愠的美貌是天生丽质，他从不刻意炫耀、引以为傲，这才是他吸引人的地方。

　　几个小时过去了，头发也差不多了，成色我十分满意，爽快的付钱，临走时还留了元典的联系方式，毕竟和我投缘的人并不多，所以我身边的朋友也就那么一两个。

　　我始终记得一句话：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念旧是我的本能。

　　徐徐微风吹过我的发梢，我感受到一丝凉意，转头望去风吹来的方向。

　　那阵风吹的我心乱如麻，如珍珠般大小的眼泪凝结在一起，顺着脸频滑落，我已经顾不得去擦了。

　　或许是思念成疾在作祟，我感觉到沈槐愠就在我的身边，他在以大自然的方式回馈我的想念。

　　温度的来源是项链，它贯穿我全身最后汇集到心脏，心头像小鹿乱撞似的怦然心动。

　　我侧着身子，迎接沈槐愠有名无实的拥抱，那一刻我闭上眼，沈槐愠笑着对我说：活下去，要活得快乐。

　　再度睁开眼，风声要然而止，思念被卷走，独留我昏天黑地，不知所措。

　　自从沈槐愠的离去，我总是莫名的流眼泪，这不是我想要的，或许正如紫苏所说的那样，我被现实打败了，我沮丧，甚至出现了厌倦的心思，我该去看看心理医生，释放心里的压力。

　　紫苏见到我顶着一头红色的头发，瞬间笑得前仰后翻，唐蝶眼前一亮，崇拜的眼神紧盯着我的头发。

　　紫苏双手叉着腰，憋着笑说：“你这一头红发也太亮眼了吧。”

　　我无语的不想搭理她，绕开她去穿工作服了，也就单单一件围裙而已，不算繁杂。

　　“我知道了，你不会特地去染发，就是想和沈槐愠染情侣发色吧。”

　　“猜到了就闭上嘴。”

　　唐蝶凑过来，毫不掩饰夸赞的说：“景芝姐姐，你的红头发很酷哦，简直帅呆了好吧。”

　　我用手指勾了下她的鼻尖，“还是你会说话，嘴甜的嘞。”

　　唐蝶喜笑颜开，而紫苏在一旁戏谑的盯着我看，我从她身边走过，她拦下我，这时刚好来客人了，唐蝶便去招呼顾客了。

　　“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

　　“明知故问，你最好解释一下，不然我可不放过你。”

　　“好端端的突然去染头发，而且还是红色，你心里到底想什么呢？”

　　我目光如炬，浑身充满爆发力，活如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若听不到想要的答案便会撕咬住猜物，直至咽气。

　　但我只是徒有其表，用来吓唬人的手段，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攻击力。

　　“你不信？”

　　“你看我信你吗？”

　　“好吧，那我只好如实招来，我只是没想到你是认真的，即使沈槐愠已经单方面跟你分手了，但我觉得你不是那样把感情当做儿戏的人，所以你现在这么做都是情有可原的。”

　　“我不会看错人的，我知道他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不想连累我，那这样我就更不能放弃了，你说不是吗？”

　　紫苏懂我，也了解我，所以不管我做什么，怎么做她都会尊重我，她的出发点是希望我能幸福。

　　这些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我明白她在我危难时伸出的援手，我会记她一辈子，这辈子怕是不能报答她了，但我会尽力的。

　　“如果这样做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那我也就不阻拦了。”

　　我紧握举头伸到她面前，“碰一个，算我们站在同一阵线的暗号。”

　　“干杯！”

　　转瞬即逝，天刚擦黑，聚会便也就开始了。

　　我将一大杯啤酒一饮而尽，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过，反观紫苏跟小鸡啄米一般，小口小口的吸溜。

　　身边的人都还在，唯独回不到从前了。

　　破镜重圆存在吗？在我看来，即使两个人冰释前嫌，也做不到像当初那般天真无邪，疙瘩一且存在，就永远无法和好如初。

　　“小蝶，你能喝酒吗？”

　　唐蝶自告奋勇的说：“可以，但我酒量比较差，还请两位姐姐多多担待。”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就别喝了，多吃点菜，正长身体呢，就该多补充点营养。”

　　紫苏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酒瓶，“你也少喝点，要起带头作用知不知道？”

　　我朝她翻了个白眼，“你别要无赖好不好？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护食的啊，今天是怎么了？”

　　唐蝶只顾着埋头干饭，无暇顾及我们，这样也好，她就不用喝酒了，我和紫苏两人对饮。

　　紫苏眯着眼用手指了指我，“那咱俩喝。”

　　冬天也冷了，喝点酒就当暖身体了，紫苏是被我扛回来的，她平常酒量也挺好的，这次是怎么了，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不高兴的事吗？

　　“小蝶你就别管了，早点休息，她就交给我了。”

　　她点点头就回了房间，而我只负责把紫苏安全送到床上，顺便帮她褪去外衣盖好被子，等一系列事情都做完之后我也就回房间休息了。

　　我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抬头看着一成不变的天花板，陷入回忆之中，全是关于沈槐愠的细碎小事，那是珍贵的，独一无二的“八音盒”。

　　照片墙的正中间就是那张缺失沈槐愠的四人合照，虽然不见他的身影，但他的灵魂却与我们同在，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大大小小的照片组成的一小块地方，那是慰藉我心里的一片天地。

　　我和唐蝶在说说笑笑，我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在这枯燥乏味的生活，难得有件新鲜事，为什么不听呢？

　　正说到关键处，我无意识的喝了口紫苏递过来的咖啡，我猛的灌了一大口，瞬间烫的我上蹿下跳，我转头全吐进了垃圾桶里。

　　可在我漱完口，缓过劲来时，才发现我面前站着个人。

　　我立马抽了几张纸巾，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我抬头间，才注意到来的人是谁，“谢英招？你怎么来了？”

　　我擦拭着他衣服的手又收了回来，随意的将纸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崔小姐......”

　　他刚一开口，我便出声打断他，不用猜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计狰又要耍什么心机？”

　　“不是，你误会了，只是简单的饭局，没有别的用意，请崔小姐放心。”

　　我冷哼一声，“坏人会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吗？你说简单就简单，我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我话里话外满是嘲讽，谢英招依旧保持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崔小姐，你大可以放心，计总请了你还有一位新来的合伙人，就没别人了。”

　　我当然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计狰知道我跟科文恒的关系已经决裂，所以如果想要宴请我便不会自讨没趣。

　　“哦，是吗？”

　　紫苏阴沉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到了我脸上，她挡在我面前，与我面面相觑。

　　“你如果不想去，就不去，没人可以强迫你。”

　　我拍了拍她的手，“没事，不用这么紧张。”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我递给紫苏一个眼神，她也没让我失望，她读懂了我眼中的信心十足。

　　心意相通后，她微微点头默认了我的意思。

　　“走吧，不去白不去。”

　　出门前我回头又看了紫苏一眼，可她却转身与我的眼神擦肩而过，反之唐蝶迎上来跟我说了句“路上小心”。

　　我回应了她一个甜美的微笑，回过身跟着谢英招上了车。

　　曾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的人，还会惧怕死亡吗？死亡能终结一切，但永远不会停止，因为生命需要延续、传承。

　　车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点打落在玻璃窗上，透过细小的雨滴，我看到了倒影的我自己，脸上面无表情，宛如行尸走肉，毫无生机。

　　谢英招轻轻敲了两下车窗，我回过神扭头看他，疑感的问：“怎么了？”

　　“快到了，准备下车了。”

　　我无所谓的“哦”了一声，车子停稳后我先下了车，虽然雨已经停了，却不知怎么回事，这玉华酒楼似是被阴云笼罩，死气沉沉的。

　　即使是五彩斑斓的灯光也压不住暗沉的乌云，或许是电闪雷鸣的前兆，总之不是个好的预感。

　　我在心里吐槽：这雨才刚停，就又要下雨，真是变幻莫测。

　　“崔小姐，走吧。”

　　我跟在他身后，步伐不紧不慢，与谢英招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我汲取了上次的教训，不想再回忆之前尴尬的经历。

　　这时谢英招停住了脚步，“沈总，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崔景芝，崔小姐。”

　　我从他身后走身来，对上沈星视线的一瞬间，我呆愣在原地，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会是他。

　　“怎么是你？！”我和沈星几乎异口同声。

　　谢英招一时有些错愕，恍惚了一下，开口问：“你们认识吗？”

　　我连忙站出来澄清，好像沈星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避之不及的。

　　“有过一面之缘，并不算认识。”

　　心底的那股嫌恶涌上心头，能和计狰扯上关系的人到底能好到哪里去，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以为是生命中过客的人却还能再相逢。

　　沈星一本正经的笑了两声，没太当回事，反应迅速的转移了话题。

　　我不为所动，知晓沈星是什么来头之后，对他的示好视若无睹，但凡和他们沾边的人我都一视同仁。

　　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我掉以轻心的时候还少吗？我受到过的伤害可是实打实的，我绝不会忍气吞声。

　　“崔小姐，前几次是我们唐突了，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放在心上，这杯酒就当赔罪了，我干了。”

　　计狰这又是在耍什么把戏？欲擒故纵？还是欲使其灭亡，先让其疯狂？

　　那我可以肯定的说他们找错人了，这些招数应该用在对的人身上，也就是科文恒，他可比我更需要这份虚荣。

　　他们打心眼里就想拖我下海，白日做梦！不如趁早洗洗睡，梦里什么都有。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他们已经逐渐威胁不到我，即使是用沈槐愠的命，我依然可以做到镇定自若，不单单是指这一件事，大多事物我都看开了，人生在世，无非就是那么几样东西，争来争去，不仅对自己没好处，还会弄得自己一身伤，何必呢？

　　顺其自然，或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那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

　　“你这是做什么？道歉就没必要了，还是先说正事吧，计总想必平时也也挺忙的，还能抽空跟我这种不起眼的人吃饭，那可真是我荣幸。”

　　计狰放下酒杯，开始介绍他身边的这位新加入的合伙人。

　　“他叫沈星，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我不需要。”

　　“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个道理，崔小姐不会不懂吧。”

　　“沈槐愠都快死了，我对你们来说还有什么用处呢？何苦浪费大家的时间，好聚好散不行吗？”

　　计狰诡异的笑容挂在脸上，反观沈星则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

　　“那用处可多了去了，既然他是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人，那不如你现在就回来，没关系的，我身边正好缺一个助理的位置。”

　　那宁芷是什么？摆设吗？还是说，她受不了良心的折磨逃跑了？

　　看来，周繁律前阵子和我说的话，是真的，虽然我是相信的，但我还是保持怀疑的态度。

　　我狐疑，压根不相信他的话。

　　“宁芷呢？她也辞职不干了吗？”

　　“她啊，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拐跑了，这例也不是一件坏事，刚好留出一个空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说对不对？”

　　看他的样子，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在他们眼里一直都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是又不是，这得看具体情况。

　　我双手环抱在胸前，翘着二郎腿，满脸的不盾一顾。

　　面对计狰的示好，我无动于衷，不过面对沈星我勉强可以给他点笑脸，毕竞他到底跟他们是不是同类人我也尚未可知。

　　我嗤笑出声，“你知道的，我不愿意屈居人下。”

　　沈星这时站出来为我说话，我也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这会不会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计总，人家小姑娘不愿意，你就不要勉强她了。”

　　我的眼珠在他们俩的脸上来回流转，终究是没个落脚点，主要是这场饭局太精彩了，我不会放任自己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计狰的态度比先前好了许多。

　　“没关系，只要你愿意回来，其它的都无所谓。”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回去?告诉躲只会躲在背后的科文恒一声，他这辈子都别妄想善终。”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呢，我就不信他半夜不会被噩梦惊醒，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心怀愧疾他是不可能的，但也会有恐惧的时候。

　　因果循环，总有一天，会报应到他身上，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不敢在人前，只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不过，不管是谁，对我来说，都一样。

　　“你还真是除了头发一点都没变啊，难怪那么让人难以忘怀。”

　　他的语气狠厉，面上毫不留情。但我也丝毫不惧怕，与他对视绝不甘拜下风，就这么一直眼神交锋，气氛剑拔弩张，随时会有掀桌子吵起来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