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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古墓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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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过去一月有余。
一个月来,两村道路逐渐通畅,从翁源村来的匠人与太吾村民一同兴修房屋,修葺驿站,每日都干得热火朝天。在乞丐老石的担保下,有数人决定在太吾村暂居,并在急速开展的建设工作中与村民打成了一片,原本人丁稀少的村子竟也热闹起来。
驿站修好后,少林派的回信很快送达了,是来自时任门派最高领袖——无达方丈的亲笔信,足见态度之郑重。村民们稀罕得不行,来自少林方丈的重视让他们感到与有荣焉。而信中内容,可谓给铁执溪和阎巧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数百年前,武林各派因相枢之祸团结于太吾村,向当代太吾倾囊相授,并与相枢爪牙拼死战斗,终以奉献与牺牲换取了胜利与和平,此事数百年来轮番上演,轮回不朽,过去如是,未来也如是,因而我们的誓言也当如是……”
“……吾以少林方丈之身份郑重承诺,我少林向太吾无条件传授武学的承诺依然有效,此诏一下,天下少林弟子莫敢不从。但此事有一前提,太吾传人需得亲身前往京畿嵩山来访,如此吾方能确认,并将教授许可授予汝。”
“吾知太吾传人近日忙碌,且一来一去路途遥远,此事不急于一时,待到汝何时有想法了,再来不迟。无论何时,少林都恭候太吾传人光临。”
“另,此信为求速达,由信使先行带到,另有一支押送队伍将随后抵达,他们携带的资源想必会对太吾村的建设大有助益,尽管收下即可。——方丈无达亲笔。”
“……”
铁执溪略显震撼地放下这封信,喃喃道:“太吾传人的身份真特娘好用啊,少林方丈跟我说话都得客客气气的!”
阎巧在旁边烤着火、啃着烤红薯,无语道:“那是因为人家善!要换做邪派,比如那劳什子血犼教、伏龙坛……指不定心里盘算些什么呢。”
“方丈虽然没说让我立刻去少林,但要是拖得太久,会不会不太好?”铁执溪询问道。
“你还是没摆正自己的位置。”阎巧摇头,“只要有你在太吾村,太吾村便是这武林的中心,那些一派之掌纵使远强于你,也顶多与你平起平坐,不敢说使唤你去做什么,否则就有欲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嫌疑,要被群起而攻之了。”
铁执溪张大嘴巴,“这么夸张……”
阎巧向他解释:“武林中人以力量为尊,无不为己身实力自豪,而功法的修行,说是其中最重要的部分也不为过,想从这些人手中讨要功法和诀窍,可能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但,那个共同对抗相枢的承诺,就是有着让他们放下这般自尊的力量,可见其对各大门派的约束力之强,是我们这些没经历过相枢作乱的年轻人所不敢想象的。”
虽然目前与太吾村建立了联系的仅有少林派,但阎巧从方丈的亲笔信中看出了些许端倪,现在他很有自信,其他门派也同样会遵守这条规矩。
这十五大门派,在对抗相枢的数百年中流血流泪,固然牺牲颇多,可同时,他们也是以此才确立了长久以来的武林格局——愿意辅佐太吾传人的、能够为对抗相枢出力的、会保护人民群众的门派,才有资格屹立于武林之巅,这早已成了所有人的共识。若他们背信弃义,当相枢卷土重来之时,便是武林格局重塑之时,孰轻孰重,他们肯定是分得清的,相比之下,教导太吾一人并不算什么不可接受的代价。
阎巧认真道:“你是太吾传人,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为了些许得失左右权衡,反倒成了别人的跟屁虫。你要有自信!”
铁执溪的神色还是有些迟疑,树立自信总要有个过程,这是难免的,何况若以实力论,他比之那些一派之掌还是过于高攀了,总归底气不足,“那我就先不去少林了?毕竟真的很远。”
“你若打算踏上拜师之旅,自然是从最近的百花谷开始最好。”
铁执溪显然也是考虑过的,应道:“你说得是。小云也是百花谷弟子,虽然他不说,但我看得出,他一直挺想回宗门一趟的,去百花谷的话,正好带上他一道。”
阎巧提醒道:“我也去。”
铁执溪猛点头,“我记得,我记得!你最开始就说你要去白鹿泽来着。我之前还不知道白鹿泽是哪儿,和小云聊过之后才知道,原来就是百花谷的所在。我肯定带你一起去!”他顿了顿,悄悄瞅了眼阎巧的脸色,“不过,你从未说过你为何要去白鹿泽……”
阎巧面不改色道:“我想学习百花谷的医术。”
这个理由没什么毛病,但铁执溪总觉得还没听到真正的答案,追问道:“为什么?”
“……”
阎巧沉默了会儿,开口道:“你应该多少意识到了,我身体不太好。”
自药材和器具备齐后,姬逸云每天都给他熬药送药,已坚持了十来天。铁执溪对此从不过问,但要说那是因为他没发现,是不可能的,他只是忙碌,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更不是蠢。
“刚认识的时候,我不想和你扯上太多关系,所以撒谎了。”阎巧平静地叙述道,“其实,我的体质一直都很差,又无亲无故,若不是受师父搭救,早就死在七岁那年的冬天了。”
这一个月来,他不时思索,要寻个怎样的时机来把这件事告诉铁执溪,这些话也早就在心里酝酿过许多遍了。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聊到了这里,索性把话说开,也算清了一笔账。
“……靠着师父传我的功法,我才苟活至今,但只是勉强保住性命,终究不能长久,只能继续寻找其他解决方法。我与姬逸云讨论过,百花谷主是最有希望治好我的人,所以——”
未完的话语被迫吞了回去,阎巧被一对结实的臂膀从正面抱了个满怀,微微瞪大眼睛,一时浑身僵硬。
他下意识想要挣脱,可铁执溪一察觉他有动作便松开了怀抱,只轻轻锢住他,反让阎巧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茫然地站在原地不再动弹。
“我知道的,我又不是笨蛋,只是在等你开口而已。”耳边传来一声小小的抱怨。
阎巧微微侧头,看向趴在他肩上那颗棕色脑袋,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我果然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撒谎,不过,既然你主动告诉我了,就一笔勾销。”
说着,铁执溪把头抬了起来,眼角有些泛红,阎巧也不知道这小子听这样的故事是怎么听哭的,只顺从地拍了拍他的背,“好。”
“很严重吗?连百花谷主都不一定能治好?”铁执溪担忧地问道。
他仍然抱着阎巧不松手,却自顾自开启了下一个话题,让阎巧既羞涩又恼火,他扭头躲避着那自上而下的真诚凝视,僵硬回道:“谁知道呢?百花谷擅长治病,但我的身体不只是病而已,生来就是这般先天不足,治好了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不肯看我,该不是又在想着撒谎了吧?”
炽热的鼻息随着话语的节奏直往脸上喷,熟悉中夹带着一丝陌生的气味完全将阎巧包裹其中。
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与对方紧贴的部分身躯竟异样的发烫,明明和铁执溪同睡一张床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不,之前确实没有贴得这么近过……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阎巧忽地一个激灵,趁着意识片刻清明,一把将这没有分寸的臭小子推开,终于得以喘息,旋即呵斥道:“疑神疑鬼的!我自己都说不好的事,骗你有什么用?”
被阎巧推开,铁执溪也不生气,反而一脸笑眯眯的,毕竟事情的进展已经比他一开始预想的要好多了。他趁乱道:“那你答应我,以后都别再骗我了!”
阎巧干脆道:“不答应!”
铁执溪脸色一垮,“这时候不应该说答应吗?”
“无用的承诺,我是不会做的。”阎巧摇了摇头,将那股混沌的感觉甩出脑袋,“你与其指望别人不来骗你,不如学着聪明点,这样才不会被骗。”
“这话好过分啊~”铁执溪幽怨地看着他,“只因为是你,我才装作被骗过去的,换做别人才不会这样呢!”
一想到面前这厮比自己还高大半个头,阎巧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道:“别撒娇了,现在才上午!”
“喔喔!那就是说晚上就可以找阿巧撒娇?可以吗?晚上可以再抱抱我吗?”
“滚!”阎巧忍无可忍,一脚把这个嘤嘤怪踹出了家门。
但没过几分钟,铁执溪又回来了,他见阎巧直接拿起灶上吃剩的玉米棒子朝自己举起,连忙抬手阻止道:“别扔!有正事!”
阎巧放下玉米棒子,“说。”
铁执溪正色道:“村子不远处不是有座古墓吗?这个村里人都知道。不过彩玲刚才告诉我,她去那附近玩的时候,听见那墓道里似乎有人的声音!这之前可从没有过,我打算去看一眼。”
“古墓……”阎巧沉吟了会儿,当机立断道:“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墓里有人声,不一定就是真的有人,反正鬼什么的,阎巧也不是没见过,那冯婆婆不就是么?
倒是离太吾村如此近的地方,突然发生了这般变化,很难不让他觉得这是某种更大变化的前兆。评估事态、早做准备,才是真正的要紧事。
近日天气晴朗,地上也没有积雪,二人很快就找到了那条墓道。
此地说是古墓,实则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平整的草地上连个土包都没有。墓道入口被树叶掩盖,靠近便能依稀听见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地进入其中。
地下的空气有些浑浊,铁执溪走在前头,小心地将火折子举高。墓道内平平无奇,没有活物也没有死物,除了土就是石头,但那声音的确还在从深处传来。直到行至墓道尽头,两人也没发现任何人影,再往前的路已经被头顶沙土完全堵塞,不得寸进。
骨碌……
一颗碎石从土堆顶上滚了下来。
两人目光定格在这堆土上,发出怪声的东西似乎就在这堆土下。铁执溪将火折子递给阎巧,蹲下身、撸起袖子就开始刨土,幸好这土似乎是从上方掉下来的,压得不紧,不然指甲挖断了也别想刨开。
“嗯?这是什么?”
铁执溪把覆在那物上的最后一层土拂开,诧异地看着它,那是一具和成人一半大的木头人,圆柱形的脑袋上还贴着一张破破烂烂的符纸。铁执溪只挖出了它的上半身,而它的下半身还掩埋在一堆黑漆漆的碎石中。
这石头的黑有些诡异,说“玄”色恐怕更为贴近,铁执溪下意识回头看了阎巧一眼,后者奇怪道:“怎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石头的颜色和你的头发很像……”铁执溪讪笑一声,也觉得自己的联想毫无道理,耸了耸肩,欲继续开挖。
“嘿!”
“啊!!”
那木头人不知从何处发出一声怪叫,竟忽地动了起来,用那木爪抓向毫无防备的铁执溪,把后者吓得惊叫,但在它触及对方之前,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它,将它用力向后扯去。
“哎!哎哎哎!别扯了!老夫的腰啊!”木头人发出惨叫。
阎巧示意铁执溪退到木头人的攻击范围外,然后才将那只木爪松开,上下打量这具突然动弹起来的木人,出声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东西’?你敢叫老夫‘东西’?!”木头人震怒,可惜它仍被压着半截身子,又是面朝大地的姿势,压根碰不着阎巧。它拼尽全力才将脑袋转向侧后方,可在看见阎巧的瞬间,它却仿佛陷入了某种巨大的震惊中,当即就忘却了愤怒,不可思议道:“你、你是!……不,这…这怎么可能……?”
铁执溪刚才还以为遇到了袭击,差点运功一拳上去,但很快就意识到这木头人其实没有敌意,于是进入了看戏模式,瞅瞅它又瞅瞅阎巧,悄声道:“你认识它?”
阎巧摇头。
“那就是它认识你。”铁执溪言之凿凿。
“……它被埋在这至少几十年了,那会儿我爷爷还在娘胎里呢。”
铁执溪想了想,“那可能是前世的你?故事里不是经常说什么‘轮回有报’么……”
阎巧眼皮一跳,语气沉了下去,“别瞎说。”
“……”木头人回过神,看着他们两个拌嘴,忍不住道:“你们两个小娃娃,当老夫不存在呢?”
“你怎么突然惊讶,又突然不惊讶了?”铁执溪问道。
“前尘往事,不提也罢!”木头人哼唧两声,小声嘀咕道:“总该不会如此巧合,偏偏碰上那个人……”
阎巧打断了它的碎碎念:“别叨念我了,说说你自己。”
“……老夫姓徐,尔等唤老夫一声‘徐仙公’即可。”
木头人趴在地上,声气倒还是饱满又骄傲,但很快变得暴躁:“行了,别啰啰嗦嗦的了,两个小子赶紧扶老夫起来!有什么话不能等老夫脱困再说吗?!”
铁执溪用眼神询问阎巧,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于是又蹲下身开始为木头人挪走压住下半身的石头。那些黑黢黢的石头触之极为冰凉,摸久了仿佛能吸走魂魄似的,铁执溪感到诡异,不敢多碰,将其举起丢远,很快就把这一地碎石清理了个干净。
“呼!老夫终于自由了!”木头人欣慰地从地上爬起,久违地活动了番满是积灰的关节,浑身上下嘎吱作响。
铁执溪忍不住问道:“你一个木人,何以自称仙公?”
木头人不屑道:“小子只看到了表面,没有看到本质!老夫昔日随秦王东巡,年岁长你百倍,又历经七七四十九劫,终为秦王取得那颗不死宝药,如此丰功伟绩,让你唤我一声仙公又有何不可?”
铁执溪听得直挠头,“秦王东巡?那可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木头人不理他,自顾自道:“再说,此身乃梧桐木所制,又有灵符护体,历经数十年不腐不朽,可不是什么破木头!这童趣的设计反而是大道至简的证明!”一边说,它一边把自己的空心身躯敲得咚咚响,别说,上面的确没有蚂蚁啃噬的痕迹,相当稀罕。
“呃……”铁执溪被他说得晕晕乎乎,“那、那仙公又为何会被困在这荒郊野外呢?”
“老夫……老夫才不是被困、困住的哩!”
阎巧发现木人有一瞬间想要跳脚,但它忍住了,摆出一副强装镇静的模样,嘴硬道:“老夫是……是见那些个不中用的仇家,欲报复老夫而不成,一时心软,才甘愿被他们困在这里的!反正老夫不死不灭,让他们几十年光阴又何妨!”
“不死不灭?仙公真是仙人吗?”铁执溪正好奇着,突然想起什么,正色道:“仙公神通广大,不知能否算出晚辈失踪的义父的所在?”
“唔……”木头人上下打量铁执溪,然后用那木爪像模像样地掐了个小六壬,最后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
阎巧见他算得有模有样,便也道:“仙公可曾听闻过‘相枢’?”
木头人没有脸,自然也没有表情,但它的动作分外灵动,双臂一抱,阎巧和铁执溪都仿佛看到它在皱眉。
“……‘相枢’者,万相之相,祸之核枢也,怎会不知?”木人神神叨叨,摇头晃脑,“此物既非神,也非鬼;杀不死,灭不尽;思之则生,念绝则亡。假如托生邪物、化身为人,更能蛊惑人心,另世人甘愿受其驱策,可谓极难对付……”
闻言,两人面面相觑,皆沉默不语。
“不过,这‘相枢’也并非百无禁忌,其有一样天克之物,那便是‘伏虞剑’!”
不知是否是为了在两位小辈面前挽回几分面子,木人越说越起劲:“上古时代,有一位擅长铸剑之人,他在人间轮回十世,每一世都倾当世造化铸就一把宝剑。十把宝剑,柄柄不同,有的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有的无锋无刃却无强不破,无一不是举世无双的神物!而那伏虞剑,就是他在最后一世所锻的宝剑,其形乍看质朴,可个中玄妙,却远远超越过去九把神剑之总和!”
它说得言之凿凿,仿佛亲眼见过完整的伏虞剑,甚至是那神秘的铸剑人。若说是真,这上古秘辛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化得了的,若说是吹牛,听上去又确有几分可信度。
“你说的伏虞剑,可是我手中这个?”
铁执溪取出伏虞剑柄,木人打眼一瞥,惊叫着“伏虞剑!”就抢了过去,拿在爪子里翻来覆去地看,恼怒道:“确实是伏虞剑无疑!可怎么只剩个剑柄了?暴殄天物!”
它转头就把剑柄丢还给铁执溪,趁势多看了他几眼,沉吟道:“这剑柄在你手中隐有异光,想来是正大光明认你为主,可这剑为何碎成这样,剑中功力又为何空空如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铁执溪茫然道:“剑中功力?”
“老夫方才不是说这伏虞剑极为玄妙吗?这就是了!”木头人捋了捋那并不存在的胡子,说道,“凡人修为再如何高深,也至多百年寿命,百年一过,生死道消,一切皆成空!于是那铸剑之人便想出这个法子——将剑主的修为、功力,甚至心意、神思,都收化入剑中,只要在行将离世前,将毕生道行托于下一位剑主,便能生生世世无穷尽也!而能承载如此道法的剑,便是这柄‘伏虞剑’了!”
铁执溪听得浑身发寒,直感到掌中剑柄烫手得紧,忍不住叫道:“这、这岂不是另类的永生之法?!”
“嗤,这可不是永生,不如说正正相反呐!”徐仙公嗤笑着训道,“太吾太吾,你可想过伏虞剑主为何要自称太吾?只要传了剑,剑主便必死无疑,且除了三魂七魄外什么也带不走!将这一身修为传承给下一位剑主,也只是多害苦一人牺牲,这全然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人间安宁罢了……所谓‘太吾’,便是‘无我’呀!在你成为太吾传人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只能为了这天下苍生战到最后一刻了!”
铁执溪皱眉,“这…又有什么不好?”
“老夫说那不好了吗!”徐仙公状似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人各有志,你要拯救世界就去救吧!只是老夫一介仙人,决然不会为了所谓苍生断送自己性命!人心不绝,‘相枢’不灭,成为太吾传人,便是自愿投身于这无尽的轮回中!太吾永远不会胜利,而只要失败一次,就是万劫不复!这等差事,谁愿意干谁干去吧!……哼,该说的老夫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总之,天下苍生就交给你们,老夫可要云游四方、享受自由去了!你们出门在外,可别说见过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