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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坦诚 “真理就是 ...

  •   上午九点左右,三人乘坐高铁,抵达了一个临海城市。

      张燕听没有与父母过多报备,只是说她要去挑战极限,她的表达方式一向夸张,父母只对视一眼,摆摆手,让她钱不够记得刷副卡。

      辛真理倒是认真同辛知墨说清楚了,要去跳伞,不过没有什么太大的安全问题,辛知墨追问了与她同行的人员,她本想劝阻,但又顾及着,这是妹妹仅此一次的青春,虽说有一些安全隐患…但也随她去了。

      而傅昭压根没与父母告知——若是叫傅卓知道这个行动,他指定会嚷嚷着傅昭越活越回去了,竟然敢带着辛真理和张燕听去玩极限运动,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傅昭未曾没想过跳伞途中的危机隐患,但他将一切都理了个明明白白,确保降落时可能出现的偏航、降落点出错等失误统统具有应对之策,才带着两人坐高铁直达跳伞基地。

      “啊我好激动!”张燕听似心理防线过载一样,握紧双手,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实际上没有注意到任何人或物。

      她的紧张像与空气交织,让本来不紧张的辛真理都不由绷紧,无声地眨眼,揪着傅昭衣袖的手指不断收紧。

      “很紧张吗?”傅昭低头看她,问。

      “本来不紧张的。”辛真理迟迟道,“但是我看见燕听紧张,感染到我了。”

      傅昭抿着唇,手掌一翻,握住辛真理那骨骼纤细的手心,“不用太过紧张,你们都不恐高,不是吗?”

      张燕听大声喂道,“这和恐不恐高没什么关系的吧!”

      “当然没关系啊。”傅昭说,抬手看了看手机,目光在道路旁的车辆上逡巡,找到他联系好的车辆,将两人一个接一个地塞进去,随后转身去与司机放行李箱。

      傅昭坐在辛真理身边,说:“我和跳伞基地的人联系好了,跳伞的落点在岸上,就算降落时出现了误差之类的意外,也只是降落在海里,会有专业人员捞我们的。”

      “啊,”张燕听紧张兮兮地问:“会不会遇上离岸流之类的啊!”

      傅昭叹息:“离岸流通常是海岸冲击岸边时产生的,虽然更广泛的海洋环境也存在离岸流,但基地的人不可能将预备落地点设置在那么危险的地界吧…况且我问过了。”

      张燕听又要说可是,辛真理打断她:“不要再可是了燕听,否则我们到了目的地也没胆子往下跳了…”

      傅昭说:“你可以在岸上看。”

      “那算了,”张燕听丑拒,“来都来了,更何况青春只有一次!”

      她振臂高呼,辛真理也不免受到这种高亢的情绪感染,饶有兴致地望向车窗外,两人的思绪一下子解放,只有傅昭在思虑。

      跳伞的提议是他提的,他也深思熟虑过,慎重选择过选择跳伞的地理位置,一切安全隐患都让他竭力排开,可张燕听一问再问,导致他那本是严谨无误的安排,此刻宛如同一座高塔,被撞击,产生摇晃。

      他的疑心症不受控地冒出来,偶尔的一瞬间,傅昭甚至想,要不要换一个玩法。

      这种运动的危险性从来都不是零,或又不如说,任何运动都具有危险性。

      他的思虑与决定在不间断博弈,面色露出不自觉的凝重,认真思考其中的输赢概率。

      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辛真理刹那的目光失焦,反而看见了车窗上的倒影。

      她看出傅昭脸上那备受犹豫不决的折磨,眨了下眼睛,眼珠子一转,转头说:“傅昭,我想喝饮料。”

      “现在吗?”傅昭被她一打断,忽而回了神,眉眼下意识地柔和,“等会儿到了酒店,我订个外卖送来好不好?”

      “…我们出去买吧。”辛真理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傅昭垂眸看她,她显然在打什么小注意,眼里承着些许狡黠,傅昭忍不住伸手摸她的脑袋,好一会儿才说了句好。

      辛真理看着他,兀自挑眉缩回去。

      车辆停在了酒店的大门口,进入大厅后,立刻有两个服务员上前,贴心地接过行李,带领三人前往房间的途中还细细说明了酒店提供的各项服务。

      傅昭将自己的行李放好后,没多耽误,立刻去了辛真理的房间。

      张燕听非要和辛真理住一间,傅昭不太喜欢这个想法,欲想劝说,结果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开三间房间的方案被打了回去,辛真理和张燕听甚至不住双人房,而是大床房。

      傅昭的心有些死了。

      他敲了敲门,辛真理寻声而来,与舟车劳顿、只愿躺在床上歇息的张燕听知会一声,而后便与傅昭下楼。

      心知辛真理只是借口出来,傅昭也并不急着想要得知具体真相,装作专心寻找饮品店的位置,不去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果然,辛真理沉不住气,先说:“我知道嘛,你在装不知道。”

      “啊?”傅昭佯装诧异,“知道什么?”

      辛真理瞪着眼看他,说:“你知道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说啊!”

      她开门见山,傅昭哦了一声,笑,“我说真的,真理,你不太擅长演戏。”

      “傅昭,你和我说,”辛真理不理会他的戏谑挑弄,专注自己的方向:“你是不是很担心?跳伞的事。”

      傅昭安静了一秒,说:“很明显吗?”

      辛真理说:“那倒也不至于。”

      “可你都看出来了。”傅昭说。

      辛真理感觉自己被冒犯了:“诶你怎么说话的啊,我看出来是很奇怪的事吗!”

      傅昭直言快语:“有一点,真理,你在情感方面有些钝。”

      辛真理气得嘴巴都歪了。

      “…哈哈哈哈哈,”傅昭深吸一口气,将笑声掩下去,“好可爱啊真理。”

      辛真理张大嘴巴:“哪里可爱了啊!”

      “你的表情,很少这样。”傅昭说着,仰了仰头,“龇牙咧嘴的…就是很可爱。”

      “你没救了。”辛真理如是说,但她可没忘记正题,“你在担心什么?怕跳伞会有危险吗?”

      傅昭收敛了那轻快的神态,“嗯。”

      “可任何运动都有危险。”辛真理很不能理解一样,并且还举例说明:“跑步可能会拉伤韧带,登山可能会猝死,游泳也可能会抽筋导致溺水…甚至走在路边都可能天降横灾,被撞呢。”

      “世界上是没有绝对安全的。”

      傅昭说:“我知道。”

      他说完后欲言又止,明显顾忌未消。

      “傅昭,不用太有责任感。”辛真理适时说道,“我和燕听会来,足以说明我们对跳伞很感兴趣,兴趣不是你的提议带来的,危险也不是你的建议导致的。”

      她说:“我对跳伞有兴趣,就算不是你提议,我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会尝试的。”

      “你没有逼迫过谁,知道吗?”辛真理公正道,“去跳伞,我们都很开心的。”

      她几句话就将压在傅昭身上的责任一举推开,颇有几分签署主动承担风险书的意思。

      傅昭知道辛真理的心性,若非特殊状况,她不会让别人为她承担这种重量。

      何况,他也难以找出这番话的漏洞。

      傅昭没说话,辛真理知道,他很难因她的劝慰而放弃心中的责任,他需要缓慢稀释。

      “…诶,你可别忘了,”辛真理说,“你现在可是没有存款的,你的钱都是我的,按理来说,我才是出钱的那个啊。”

      乍一提起这事儿,傅昭愕然一秒,飞快反应过来,说:“还是你慷慨解囊了?”

      “谁让你的全部身家都输给我了。”

      傅昭低声笑叹,“我也是吃上软饭了。”

      辛真理挑眉,“吃软饭开心吗?”

      “开心。”傅昭完全不觉得这样丢脸,甚至比此时身家上百万的辛真理还开心,“我也是你的,你会对我负责的。”

      “噢,你知道你都是我的了,还好意思吃闷醋啊。”辛真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成天都担心别人会把我带偏。”

      傅昭的面部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张了张嘴巴,欲想狡辩,最终还是坦诚,“真理,我怕。”

      辛真理引导他继续说:“怕什么?”

      “怕…张燕听和你说我的不好,人家都说七天养成一个习惯,要是你听久了,也可能会认同她…”

      “我不是一个很好的人,有很多缺点,你以后会遇见比我更好的人,万一我争不过…该怎么办。”

      谗言使人野心滋生,傅昭知道辛真理值得最好的人,也该得到最好的人,他不能将辛真理的眼睛挖掉,只放在自己身上——这太不现实了。

      他需要尊重辛真理,尊重她的交际,尊重她的主体性,正因如此,傅昭才难得心安。

      他那令人不敢直视的独占欲望,甚至不能堂而皇之地摆在台面上。

      “可是傅昭。”辛真理皱眉,“我讨厌人类啊。”

      她慢慢说着:“你太神化我了,我的缺点可不止是不擅长打游戏。”

      傅昭想要纠正她,她不擅长打游戏并不是缺点。

      辛真理抬手让他闭嘴,又说:“我情绪不稳定,耐心缺乏的程度,都足够让我不会再去了解一个人了。”

      “嗯…或许这样说你不太能理解,”她的眼瞳转动着,将周围的事物印在眼底,却没有记住太多,显然在努力思考。

      “…噢,”她一抬手,指着傅昭,“我不会为别人找地瓜的。”

      她很得意一样,说:“其实现在的野地瓜真的很难找到哟。”

      辛真理说这句话的时候,从细枝末节的表情里,能看出轻微的骄傲。

      傅昭只是看着她。

      她去找野地瓜,从不提林子里的危险,不提闷热难捱的气温,不提难缠的蚊虫,不提她手脚上被蚊虫叮咬的肿包、被荆棘草叶划出的伤痕。

      就算现在说起那件事,她也只是说,野地瓜真的很难找到。

      而她搬出那一行动,也是为了让傅昭能在感情中不再那么惶惶不安。

      如若不是这个问题的出现,辛真理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提,不会告诉他,野地瓜是真的很难找。

      仿佛这就是她证明自己忠贞的唯一方式。

      傅昭顿感懊悔。

      “对不起…真理,”他低着头颅,声音细若蚊吟:“我竟然会觉得你会为了…那些原因离开我。”

      他羞愧难当,辛真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欲想操纵思维,去寻得一个完美的回应。

      可她能将找地瓜这事儿说出来,俨然是她为此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左右想不出个柔情的回应,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抱住傅昭,大方道:“没事,要是你觉得自己难堪,可以靠在我的怀里,我会安慰你的。”

      她的身高差了傅昭一大截,光是看着,只觉得她像个考拉一样抱着树。

      傅昭悲戚之中又不由想笑,俯下脊背,双手要将辛真理的整个身体都拢进怀里似的,声音黏腻:“真理就是我的靠山。”

      辛真理说对的。

      随后辛靠山说:“别抱很久,有点热。”

      傅昭没应声,只用侧脸、鼻尖蹭磨着她那秀美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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