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至上》树枝叶影

69、杀猪盘 “我要找你

　　姐妹俩紧赶慢赶，总算赶上开往镇上的末班车，辛真理就收拾了几套换洗衣物，带上了冰箱里没吃完的菜，以防不时之需。

　　靠在公交车的靠背上，辛知墨才终于有了闲暇时间问她：“那房子租成多少钱？看家电用具这些，还挺可观啊。”

　　辛真理报了个数字，辛知墨感到诧异，对当下的物价疑惑，仅学区房的出租设施，光是那点钱…应当是远远不够的。

　　不过疑惑归疑惑，她也没有多想，只觉得房东良心，不再追问了。

　　“他们大概明天就会到，”辛真理侧过头去打量姐姐的表情。“你不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你还俗的事吗？他们肯定会问的。”

　　辛知墨是辛亦文和杜雨青的第一个孩子，感情总归深厚，比待辛真理好多了，至少辛知墨没有经受过考试结束后的落空。

　　“骗呗。”辛知墨毫无心理压力，“就说我过两天就回去。”

　　辛真理了然，又说：“你可以不回去的…回去是干活的。”

　　“我要拿点东西。”辛知墨抬手揉了揉眉头，眼睛看向公交车的玻璃窗外，以稳定频率划过的熟悉景色，“待不了几天的。”

　　“…原来是这样，”辛真理点头，语气和神态染上些许倦怠，“你多久没回去过了？”

　　辛知墨不确定地说：“…五年？大概。”

　　一个长久的时间，辛真理不禁咋舌，但她从不问辛知墨想不想家，因为答案是必然的。

　　没有人会怀念痛苦的时刻，哪怕辛知墨拥有过稀少的幸福，但幸福并不是永恒的，她并不会因为那可怜的一丁点幸福而原谅所有。

　　两人统统无话，辛知墨盯着某一处发呆，辛真理接到了张燕听的电话，听对方在电话里声音雀跃地喊：“真理！题不是很难，我的文科有救啦！”

　　辛真理表示祝贺，张燕听问她那儿的高考题目难不难，辛真理说：“还好，没有碰见特别棘手的题目。”

　　紧接着，张燕听问她多久回北城：“我爸妈打算和我一起去瑞士旅游，你也一起啊！放心啦，所有费用我妈报销！”

　　“不了，燕听。”辛真理拒绝，“谢谢，但我还有事要做，一两天办不好…你和叔叔阿姨玩得开心点。”

　　张燕听就猜到她会拒绝，锲而不舍地劝诱她：“办什么事啊……这个暑假没有作业诶真理…以后这种自由的假期就难得了啊。”

　　“家里的杂事。”辛真理说，“你开开心心地玩吧，我就免了啊。”

　　话说到这种份上，张燕听也无法勉强，叽里呱啦抱怨她许久，说她生活简直枯燥，一点都不会享受，毫无浪漫等等，说到最后口水都干了，才堪堪挂断电话。

　　辛真理收起手机，察觉到辛知墨的目光，但没有问话的意思，所以她也安静地发呆。

　　她们俩都不是话很多的人，何况这么久没见，也实在是没什么共同话题。

　　疑惑会偶尔闪过辛真理的脑海，她有些想不通。辛知墨想开启新生活非常简单，大可不必与她知会，也会减少被辛亦文他们发现事实的可能。

　　为什么辛知墨想带她这个拖油瓶一起呢。

　　辛真理想不明白。

　　这个疑问只在空闲的间隙里出现，辛真理想不明白，但她知道，回老家之后要打扫房间的卫生，要铺床，要解决吃饭的问题。

　　十足忙碌的规划表。

　　转车后回到老家的门口，时间已经是晚上的七点多，邻居发现回家的姐妹俩，忙叫两人去她们家对付两口饭。

　　邻居家的伯父从沿海城市退休，与妻子回来种地，陪伴年迈的母亲是其一，其二是，还想为在城市里工作的儿子一家送点绿色蔬菜。

　　伯母问辛真理高考如何，辛真理还是那套说法，伯母似理解地说起现在教育的压力，还没说出个一二三，伯父开口了：“真理…你妈不是和你在一起吗？…她对你好点了没？”

　　辛真理干笑了两声：“就那样呗。”

　　“唉…你妈那个人也是，”伯父忍不住为晚辈们鸣不平，“我看就是脑壳有点问题…”

　　辛真理和辛知墨谁都没搭腔，毕竟餐桌上还有个嘴碎的老太太，杜雨青明天就回来，鬼知道那老太太会不会说闲话。

　　辛知墨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唯恐沾上了一点话题，可惜事与愿违，伯母立刻问起她：“墨妹儿，你好久没回来过了哦…为你妹妹高考吗？”

　　“嗯。”辛知墨说，“顺便看下她。”

　　伯母的唏嘘一声，又要说起杜雨青这个人做的造孽事。

　　似乎围绕这姐妹俩，总是会讨论到杜雨青这个人。

　　辛知墨一顿饭吃得没滋味，等妹妹放下筷子后，她立刻借口说要去收拾床铺，带着辛真理忙不迭离开了。

　　“我说啊，”辛知墨用湿毛巾擦着床边的灰尘，对抱着床单枕头的辛真理说：“你男朋友来这儿，指定听见许多八卦…诶等等，他知道我们家这些破事吗？不知道？”

　　辛真理点头，“我不想让他知道那些，我觉得他会、可怜我。”

　　“……”辛知墨无言许久，说：“算了…他好像也听不懂方言。”

　　“他听得懂。”辛真理将枕头放在干净的凳子上，转身去拿铺床的棉絮，“但他应该不会谈八卦，他不喜欢。”

　　辛知墨闻言，抬起头：“不喜欢八卦…你俩咋认识的？那男的帅不帅？家里有钱到哪种程度？父母有没有反对啊？”

　　“要是反对呢？”辛真理不答反问，“你要咋整？”

　　“他爹妈反对的话，我也反对啊！”辛知墨理所当然地说，“你也是有姐姐的，别弄得他是个宝，你就不是了似的。”

　　辛真理愣了愣，说：“他父母还算喜欢我的吧…挺有钱的。”

　　“我就猜到了，真理，别谈便宜货。”辛知墨一副过来人念经的模样，“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别在自行车上笑啊！”

　　辛真理失笑：“高嫁不好过的。”

　　“至少离婚之后分得着钱。”辛知墨无比现实，“我才不信什么爱情，啥都是假的，只有钱才是真的…你俩到底咋认识的？还是个富二代呢。”

　　傅家起码富几代了。辛真理默默想，随后才简短地说：“他一见钟情，开始还跟踪我来着…死缠烂打就这样了。”

　　“我就知道。”辛知墨又说这句话。

　　辛真理有些不能理解了：“你啥都知道…寺庙里也教算命吗？”

　　辛知墨很惊讶地喊道：“一见钟情诶，谁对你一见钟情都很正常的好不好…不过这搞跟踪的…有点危险啊。”

　　“我当时鼻炎犯了，戴着口罩的。”辛真理瘫着脸，“他没有透视眼。”

　　辛知墨瞪着眼看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大概她也在想，戴着口罩还能一见钟情，这个荒谬程度究竟是不是杀猪盘。

　　可是辛真理哪有钱供他宰的啊！

　　辛知墨越想越觉得诡异，她本想再多打听打听，但辛真理看上去疲惫至极，她欲言又止好一会儿，还是决定明天见到那个有钱的跟踪狂后再论。

　　两人简单洗漱好后躺在床上，辛真理在看手机上的时间，不知道思考了些什么，然后关上手机睡觉。

　　这个老房子里已经很久没人居住，半夜有老鼠的动静，辛真理半梦半醒，听见了声音，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消息，半夜一点多，傅昭没有讯息，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休息。

　　翌日一早，辛真理整理了厨房，用带回来的青菜煮了一些粥，辛知墨坐车去了镇上，近九点才回来，说买了一些食材和矿泉水。

　　“不知道他们多久到…”辛真理拆了一袋威化饼干，问辛知墨：“中午饭多煮点吗？”

　　傅昭没有给她发消息，辛真理不认为他找得到这里，就算她的手机有定位，可在山里应该也不太好使。

　　辛真理不太想让他来。

　　这里条件太差，没有空调，没有热水器，天气如此炎热，洗澡都是个问题，更遑论嗜血如命的蚊虫。

　　她耐得住这种折磨，但她不想让傅昭来忍受这种恶劣环境。

　　辛真理由衷希望傅昭忘记这一茬，或者，他询问地址时，她再劝阻他。

　　然而傅昭没有给她发讯息寻问路线，辛真理稍稍放下心来，正与辛知墨说这个消息时，坡上驶下来一辆SUV。

　　辛真理看了一眼，猜测是辛亦文他们，然后便转头看向姐姐。

　　后者的神态趋近于一种冷漠的无动于衷，握着手机，观望了一眼后，就不再看了。

　　辛真理对接下来的局面感到些微的焦灼，她宁愿试想一言不合的吵架境况，也不敢想那可笑的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然而车门一打开，一个人影迅速跑到辛真理的面前，忍住了将她转圈打量的冲动，慎重地将她全身上下都观望一遍。

　　“操…”辛真理倒吸一口气，“你怎么突然来了！”

　　她小声惊叹，傅昭忍着笑，说：“我和你爸他们说放假闲着无聊，来乡下玩…而且我不是说过吗？我要找你。”

　　辛真理下意识看向站在车旁的辛亦文，又看了看傅昭，没等她说什么，却先瞧见傅昭的脸色变了。

　　“那、那是？”傅昭的表情都僵了，用一根手指悄悄指着始终安静的女人，“那是你姐姐吗？！”

　　“……你好，我是辛知墨。”辛知墨眼中毫不掩饰打量，“真理的姐姐。”

　　傅昭对辛知墨的印象犹如洪水猛兽，辛真理每次和这个人沾边，他的世界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惊变。

　　“…姐、您、您您好…我叫傅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