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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赌 “我搬砖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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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真理不太了解起诉造谣诽谤者一事的后续如何,傅昭于这件事总是对她回避,唯恐让辛真理知道了那些谣言的具体,令她伤神。
她只知道,在高考前一周,她的银行卡里进了一笔账,数额之大,是能让前十几年经济窘迫的辛真理当一个小富豪的那样多。
“这些是赔偿。”傅昭不太满意,“我觉得赔少了…不过好在那些人基本都没有安心备考,案底得跟他们一辈子。”
他为这个结果高兴了一会儿,又没过多久便蔫了吧唧的。
因为高考在即,傅昭要回北城了。
这期间闽月雪和傅卓并未来讯催促,而辛亦文与杜雨青似乎并不知道傅昭在川城,所以还算一切安好。
傅昭一想起回北城的行程,就焦虑难捱。
他和辛真理过了两个月的二人世界,几乎除辛真理在校期间、睡觉时间,都是脚跟脚。
这于傅昭而言,无异于一只蜜蜂掉进了蜂蜜罐子里,现今面临分别,他感觉自己的果腹食粮被无情剥夺,离死不远了。
“真理,要是你和我在一起高考就好了…我就不会这么难受了——真理啊!”
傅昭躺在沙发上,一边订机票,一边冲辛真理哀嚎:“真理!你会想我的对吗!”
“我不想你…”辛真理盯着他订机票,谨防傅昭伤心过度,导致订票出错,“还能想谁啊。”
傅昭还算满意,不过他建议道:“以后说话不要大喘气,会吓死人的。”
辛真理笑到失声:“傅昭…你的胆量真的是,比见到猫的老鼠还小。”
对此傅昭颇有感言:“确实,我的胆量已经小到你不在身边,我都不敢睡觉了。”
天知道辛真理的脑回路怎么转的,她噢哟一声,惊叹道:“如果我是鬼的话,那还真是不得了呢。”
辛真理笑问,“如果我是鬼,你怕吗?”
傅昭无比惊喜:“…那你就不可能和我分开了?还有这种好事?”
辛真理:“……”
辛真理棒读:“真是薛定谔的胆量。”
她对傅昭古怪的胆量感到无可奈何,不过见他可怜至极,还是奖赏般摸了摸他的脑壳。
傅昭享受地往她手心里蹭,然而这种甜腻腻的氛围并未持续多久,辛真理临时起意,抬手,像敲西瓜那样敲了敲傅昭的脑袋。
“……”傅昭闭上眼睛,“真理,我的脑袋里还是有知识的,没有空。”
辛真理噗呲一声笑出来,逗他:“我觉着不太像啊,感觉里面进水了诶。”
“怎么可能啊!”傅昭为自己证明,“我可是学霸。”
“啊,学霸呀。”辛真理很震惊,“傅学霸打算考多少分啊?”
傅昭抬眼看她,将辛真理故作惊讶的表情揽入眼底,不由失笑:“我要考很多分,这样就可以和你读同一所大学了。”
辛真理想了想:“想降维照顾我?那傅昭同学,你可得加油啊,你这阵子对学习可是很懈怠的哟。”
傅昭最近在忙起诉一事,辛真理经常见他看手机打电话,对刷题备考不太上心。
“真理,你这是瞎操心。”傅昭笑,“我的分数一定比你高。”
他扮了一个鬼脸,辛真理哼笑着说:“敬请期待吧,我肯定比你考得好。”
似乎两人在这方面都有一种相当莫名的胜负欲,辛真理无比肯定地说,傅昭一时间都快要忘记要回北城的哀伤了,信誓旦旦道:“我赌十块钱,我的分数比你高——”
涉及金钱的赌博,辛真理也来劲了:“十块钱?我赌一百块,不过要是你分数比我低,你的赌资就要在后面加个零。”
傅昭歪头:“那我要是赢了呢?”
辛真理安静下来,露出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笑容:“你赢了,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条件随你开。”
“…真理,这会不会有点不公平?”傅昭提起眉梢,“你这样下注,弄得我好像很玩不起诶。”
辛真理给出的筹码在某种方面,几乎称得上无上限,而傅昭的筹码仅仅是一百块后面加一个零。
“那你想加注?赌什么?”辛真理给他加注的权利,“说说看。”
傅昭想了想,说:“我要是输了,我个人的全部身家都给你。”
“行啊。”辛真理爽快地应下,准备回房间之前,确认了傅昭的机票信息,站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踏了两步,又忽然回头:“疯狂的赌徒,要是你身无分文了,我可是不会包养你的哦。”
傅昭瞪大眼睛:“真理,你好狠心啊!”
得此回应,辛真理一下子笑起来:“你真是…傅昭,你的算盘打得太响了。”
倘若辛真理赢了这场赌局,傅昭交出全部身家——里面当然包括他自己。
又倘若傅昭赢了——他会提出的条件,简直是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左右得利的人都是他。
傅昭想笑又不敢笑,只说:“真理,赌局已经开始了,你不能反悔的,你是君子。”
“我可以是小人。”辛真理摆手,随后便进了房间,到底也没说她有没有反悔。
只留下傅昭一人孤零零地望向卧室门。
第二天上午,辛真理请了半天的假,去为傅昭送行。
“真理,你不想做饭就去学校吃,但每天早上要记得煮两个鸡蛋,牛奶我已经买好了,就放在冰箱保鲜里的,记得喝。”
“最近天气很热,但也不要总是喝冰水,对身体不好,冰箱里有柠檬,冷冻层也冻好了冰块,不要放多了,降降温就行了。”
“我做了四斤卤牛肉,你记起来就去吃一点,不咸的,当零食吃。”
“洗了头发要及时吹干,不要嫌麻烦,也不要对着空调吹冷风,会头疼知道吗。”
“考试的笔啊什么的我都买好了,在客厅的茶几上,你要试试顺不顺手,要是不顺手要记得重新买。”
“学校里要是再有人谈论你,欺负你,就和我说,我收拾他们。”
“高考结束后我就马上过来,搬家的问题我来解决。”傅昭说着,伸手拽了拽辛真理的袖子,“回神,认真听我说话。”
辛真理看过去,说:“我有在听…而且,傅昭,现在是互联网时代啊,又不是一离开就杳无音信了,你可以发消息打电话提醒我…”
“哈,”傅昭听她这样说,马上就开始翻旧账:“你还知道是互联网时代的,我当初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是一个都不回的!”
傅昭愤愤然道:“还把我电话拉黑了!”
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辛真理悄悄在心里埋怨自己乱说话,也清楚自己再解释什么,傅昭都不会听的,遂闭口不言,安静扮演鸵鸟了。
驾驶座的司机眼瞅着话题越来越奇妙,从热恋期那事事操劳的体贴,眨眼间就变成了逐一阐述‘渣女的冷暴力事迹’,趣味性委实强烈,上班的怨气都散去了。
不过好在傅昭并未执着于翻旧账,正如张燕听评价他那样,哪怕辛真理对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都能为她找理由、找借口去哄好自己。
话题方向兜兜转转,又回归正题,傅昭唯恐辛真理在这短短几天里,就把她的身体毁得无法挽救,三令五申、严词勒令,让辛真理遵循他的安排。
辛真理听那一长串的叮嘱,早就是忘了上一句,漏了下一句了,但介于傅昭神情肃穆,她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行行行,我会尽力完成任务的长官。”
给傅昭弄得失笑:“你啊你啊…”
计程车停在航站楼前,司机帮忙将行李卸下来,傅昭拉着两个行李箱——其中一个是辛真理买的特产,让他带回去给张燕听和傅昭爸妈。
“真理,我想你。”傅昭办好了托运,在安检之前趴在辛真理肩膀上哀嚎,高大的身体覆在辛真理面前,还没分开就要说想她。
辛真理无可奈何,抱着他,问:“傅昭,我上辈子可能欠你什么了。”
“怎么这样说呀。”
辛真理瘫着脸:“所以你这辈子来找我讨债来了…你真是没救了,真的。”
傅昭没有被她逗笑,分离的伤感让他没法想更多,他只一味地黏着辛真理,企图用各种不现实的方式去将她带走,包括且不限于努力嗅闻她的气息一类。
“我觉得,你才是需要好好生活的那个…你看上去真的不太好。”辛真理说,抬起手去摸他的头发。
傅昭叹息一声,说:“那你晚上要主动给我打电话,要给我说晚安。”
辛真理应下了,说这很简单。
直到登机时间已经紧迫了,傅昭才万分不舍地将身体从辛真理身上剥离开来。
他想说的已经在这两天说了千千万万遍,正当分离的关头,似乎也找不到其他的话语去诉说焦虑。
辛真理催促他赶紧过安检:“时间要来不及了,傅昭。”
傅昭垂头丧气地转身,倏地,辛真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傅昭,我等你。”
“安心考试。”她笑着说,“要是考不好的话,我搬砖包养你。”
这已经是辛真理想破头才想出来的情话,用来安抚她那心灵弱小的恋人。
傅昭不敢回头,他怕自己在这个关头再看辛真理一眼,就真的需要改签机票了。
“一言为定。”他说,“不许反悔。”
辛真理说:“一言为定。”
他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处之后,辛真理站在原定驻足一会儿,才抬脚往外走。
航站楼外的飞机轰鸣声很大,灼烈的日光以可怕的趋势炙烤着地面,辛真理抬头看见天空之上的航迹云,一架庞大飞机飞过。
她出神地凝望许久,而后才坐上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