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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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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辛真理返回川城之前,闽月雪来学校见了她一面。
彼时的辛真理才与辛亦文沟通过回川城的相关事宜,辛家在川城有一个住所,不过离辛真理重回的学校相隔甚远,她想租个房子,将距离高考结束的这段时间过渡过去。
辛亦文没有异议,他只后悔没能将户口从川城迁到北城,不断告诉辛真理,她要好好和傅昭说一说这件事儿。
他不想惹了傅昭的不高兴,其外还有一个没有言说的原因——说不定事情发展良好,北城户口的事情,傅卓会解决。
辛真理对他心里的算盘也算了如指掌,她定定地看着辛亦文,没有回应他。
在儿女面前总是擅于高高在上的做派,即便辛亦文知晓辛真理的无辜,也只是将错就错般一带而过,绝口不再提,遑论道歉。
既然辛亦文无情,就别怪她不义。
何况她压根没想和傅昭说。
离开北城的问题带来一个好消息——杜雨青不会回川城,她秉持着自己的情比金坚,要与丈夫共进退。
辛真理对杜雨青的做派,心里高举双手欢呼,没了这个女人,她的生活简直一帆顺水。
正为这个事情愉悦,闽月雪又带着礼物来了学校,不过相较于之前那些金光闪闪的花哨珠宝,这次她只送了一根发带。
闽月雪先是说明了来意,为辛真理遭受的无故指责道了歉,而后才笑道:“孩子,阿姨知道你不太喜欢打扮,不过恰好看见了一根发带,阿姨觉得很适合你。”
辛真理对闽月雪的歉意无可多言,不过这礼物,她是不能收的。
“阿姨,您的心意我都懂。”辛真理匆忙伸手拦她,“礼物就不用了…谢谢您。”
站在旁边的傅昭伸手,不觉任何不妥,自然而然地将购物袋接过。
而站在辛真理旁边的张燕听瞪了他一眼。
“一根发带而已,孩子。”闽月雪柔柔地笑着,“你用得上的。”
她的言语温婉,眼眸里却不容拒绝,具有着部分强势,而话也说到这种份上,辛真理只能尴尬地干笑。
走廊的学生无比默契地分布在两端,几乎没有人敢轻易靠近去看八卦,众人只将这一切纳入眼底,暗自唏嘘辛真理的命实在是好。
自身成绩优秀,外貌无可挑剔,还有令人艳羡的追求者,而如今看来,傅昭母亲的一举一动都代表她认定了这个未来儿媳妇。
围观的人各有各的眼红,仿佛已经看见辛真理未来的平步青云。
闽月雪没有再得到婉拒,满意地抚了抚辛真理的脑袋,“真理,有空就来阿姨家玩,不要和我们太见外了。”
辛真理紧张到眼皮直跳。
什么太见外。她暗自想,本来就是外。
待闽月雪走后,辛真理立刻转身,无比认真地问:“你没和阿姨说过吗?”
傅昭装不懂:“说什么啊?”
“我们分手的事。”辛真理板着脸,压低声音,“你别给我装。”
“我们没分手呀真理。”傅昭也学着她将声量放低,“没有的事怎么说啊。”
他理直气壮的模样让张燕听歪嘴巴,表情轻蔑地阴阳怪气:“我可算是看懂了,原是有人翻脸不当人,我都知道真理和你分手了,你还要装万世太平呢。”
傅昭扫她一眼:“我和真理只是闹矛盾,她生我气而已。”
“哈,只是生气,而已?”张燕听两条眉毛就差拧打结了,就差对着傅昭吼:“她那天只是生气,会气、”
“燕听,没多大的事儿。”辛真理当即出声制止她,用目光安抚她冷静,“不重要。”
张燕听气得大喊:“你在搞什么!没看见傅昭像没事儿人吗!”
傅昭的神情逐渐迷茫,“…是什么事?”
“让你把礼物拿回家,顺便告诉阿姨分手的事。”辛真理毫无心理压力似的,说:“我无功不受禄,傅昭,你别把自己骗了。”
她一说完,便推着张燕听回教室了。
辛真理在与张燕听进入教室的那一刻,就说:“燕听,那天的事情并不重要,也和傅昭没有什么关系,是我个人情绪失控了而已。”
“真理…!”张燕听说,“你当时真的很伤心的。”
“是,但确实和傅昭没什么关系。”辛真理也认真地说,“何况我要走了,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她说完,张燕听马上问:“你多久走?”
“…就,”辛真理说,“我已经和曹老师说好了,以前的学校也已经交涉妥当,今晚的飞机。”
“我靠!你居然不早点说!”张燕听忍不住爆粗口,“我才知道啊!”
辛真理轻轻笑道:“就昨晚才决定好的,这不就和你说了么。”
“那我送你去机场。”张燕听跺脚,“我现在就去请假,咱下午别上课了。”
她说一不二,立刻就要动身去找曹依。
辛真理连忙拦住她:“算了啊,多大点儿事儿…”
“…你不希望我送你吗!”张燕听一个不满,又要嚷嚷起来:“你一定是有别的朋友,在川城,到时候我们都不算好朋友了!”
辛真理说:“我没有朋友的,燕听,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听她这样说,张燕听满意了一点,随后诧异接踵而至:“你胡说吧,怎么可能除了我就没有朋友了…”
“你见过我和别人联系吗。”辛真理耸了耸肩,“说实话,我在以前的学校是被别人孤立的,没人和我来往。”
“啊?!”张燕听瞪大眼睛:“为什么要孤立你啊?”
辛真理摇头:“我也不懂…可能是我不太讨喜吧,不过不重要啦。”
张燕听对她简直无可奈何:“我不理解,你对什么事情都不重要。”
和傅昭分手后的恸哭不重要,马上要离开北城也不重要,就算被孤立,她都不重视。
辛真理低头笑道:“重要又能怎样,我也没办法解决那些问题。”
张燕听欲言又止,上课铃打响,她愤懑不平地一甩手,转身回座位。
下午第二节课中,辛真理安静地收拾着自己的物品,多余的书本在前几天就已经一点点送回家,只有几本重要的教科书还留在学校。
辛真理深知,自己不会再重返这里,盯着面前的课桌,缓缓眨了眨眼睛。
没有所谓的怅然若失,辛真理并不眷恋这个地方,她只是在想,或许自己再也不会和傅昭有交集了。
这是一个现实向的问题,却又如辛真理自己所言,她其实没法解决任何难题。
这种不断在躯体之中回旋的无力感,哪怕她以年为单位的计数,仍然在适应期。
分明她肯定了自己的选择,可到真正分别的关头,辛真理还是想,她应该多看傅昭几眼的。
懊悔的念头浮升而起,她抬手取下眼镜,摁了摁眼眶,然后将背包的拉链拉好。
下课铃奏响,讲台上的外教老师往外走,辛真理去和张燕听道了别,最后说:“燕听,别和傅昭说。”
张燕听百思不得其解,问为什么。
辛真理说:“我应该离开的。”
她说完,张燕听想哭,说:“真理,你要和我联系。”
“…我会的。”辛真理回答她,“我只是回川城考试而已。”
她对张燕听笑了笑,而后转身,拿上收拾妥当的物品离开。
许多同学见她这不复返似的举动,忙问张燕听原因几何,后者没有回答。
与曹依知会一声后,辛真理带着她的祝愿走出校门,拦了一辆计程车。
她还要赶时间,七点半的飞机,留给她的时间足以用紧迫二字概括。
所幸的是,必要证件都已经收纳好,只需要再收几件衣服就能出发。
匆忙的行程让辛真理没法想太多,杜雨青得了辛亦文的旨意,大发慈悲地搭了把手,送辛真理进了电梯。
她的行李不多,不用计划托运,在过安检时,恰巧踩了点,没有错过航班。
客机起飞的节点,傅昭才知道辛真理离开了北城。
在晚餐时,傅昭就去寻辛真理,在心里默默做好决定,一定要盯着她多吃一点,无论辛真理会不会发脾气。
可他站在C班的教室门口时,却只见辛真理的课桌空了——真正意义上的空了。
什么东西都没留下,桌椅归放完好,像这个位置从来都是空的一样。
他的心脏在接收到这个信息时,也空了。
傅昭怀疑自己看花了眼,或许是他恐慌的臆想、可怕的噩梦带给他的阴影太大,傅昭揉了揉眼睛,再度望过去。
视野里的一切没有变化。
C班的同学不断往外涌出去,傅昭侧身让出一条路,给辛真理打电话,听筒的女声提醒对方忙,无人接听。
情急之下拦住了一个男学生,问辛真理哪去了。
对方停下脚步,思索后摇头,说不知道。
他恍若晕头转向,没有在教室里看见张燕听的身影,忽而灵光一现,傅昭立刻转身往楼下跑。
没有第二方案,直奔教室办公室。
C班的班主任曹依不在,他又扑了个空。
办公室里的几位老师见他阴气沉沉的站在门口,忍不住问:“傅昭?你找谁?”
“…咳、老师,”傅昭忍住咳嗽,“您们看见曹老师了没?”
有个男老师思考一会儿:“曹老师啊…她好像回家吃饭去了,大概晚自习才来。”
傅昭闭了闭眼,没动弹,兀自站在原地。
既然会来,他就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