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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嫉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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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消亡飞速,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辛真理再度确认物品无一遗漏,也再度确认傅昭没有回复讯息的事实。
张燕听不再咒傅昭单身一辈子了,只是在得知辛真理准备将所有东西都还给傅昭时,她还是嚷嚷起来,不允许她这样做。
“这是你应得的!真理!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了!”张燕听大叫:“很值钱的!你不要跟钱过不去,这是他应该给你的!”
辛真理一根筋:“我不想欠他什么…”
“你怎么这么讲良心啊!”张燕听恨其不争地戳辛真理的脑壳,“是他纠缠你的,你那天哭得那么惨还不是怪他!”
她越说越气,只恨不能把傅昭拉过来五马分尸,辛真理讷讷道:“…不是怪他,是其他原因。”
张燕听瞪眼:“那你说,什么原因。”
辛真理拒绝:“燕听,我不想说…”
这让张燕听更加笃定猜想,捂着脑门念着辛真理扶不上墙,又忽而停住声音,她紧张至极的问:“你别告诉我,你还喜欢他啊!”
辛真理说:“是。”
她回答得果断,毫不拖泥带水,似乎认为还喜欢前男友是正常的事情。
“燕听,我和他只是不合适,并不是他对不起我。”辛真理说,“但喜欢归喜欢,不合适又是另一回事了。”
张燕听不理解俩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她听辛真理说完后,彻底沉默了。
算了。她说,你有你的想法。
辛真理被她的状态弄得紧绷,感觉张燕听有些生气,可没等她再开口,张燕听又转过身来,问:“实在不行,你俩复合吧,我实在是搞不懂了诶。”
“……”辛真理说:“不懂就不懂,没什么关系的。”
张燕听不想再和这块榆木脑袋说话,跺着脚走开了。
辛真理挠了挠眉毛,静待放学铃响。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充满躁动,辛真理也没什么心思注意上课,幸而老师没有拖堂,在放学铃响时,授课老师也安排好了周末作业。
记住作业内容,将一大叠试卷统统塞进背包里,不时将目光往通向走廊的窗户上瞟。
学生流动的速度很快,仅三分钟,大多数人就已经离开了五楼。
辛真理确信自己没有看见傅昭的身影,这代表他可能还在教室里,所以她背上包,抱着一个大箱子往走廊上走去。
等待目标人物出现的空隙,辛真理恍如隔世。
她很久都没有和傅昭说过话,甚至正式见上一面都算得上珍稀。
傅昭不想见她,就算在同一层楼上课,都见不到几眼。
可能这就是所谓缘分,辛真理暗叹。
她站在走廊一边,等待傅昭的期间,看见了陆淮法,他也只身一人,神情恹恹,见到辛真理时只点头示意,随后便下楼了。
对于这种程度的忽视,辛真理觉得奇怪。
或者是陆淮法不喜八卦,也或者他认为,好友的恋情破裂并不会令他好奇。
诸多猜想让辛真理走了会儿神,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将她唤回,她抬眼望去。
模糊的事物随着距离拉近而趋于清晰。
傅昭的表情冷若冰霜,眼瞳波澜不惊,没有丝毫熟悉的高兴与雀跃。
辛真理认为,这就是他不喜欢一个人的模样,没有谁能让他挂心。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失真,傅昭的假象平淡让辛真理浑身都充斥着难以抵制的失落。
她开始懊悔,傅昭可能并不需要这些送出去的东西,甚至还是送给前女友的东西,这完全不亚于在冷静下直面以往情热,唯余尴尬和不快。
不过话都放出去了,辛真理管理好自己的情绪,将脚边的箱子提起来。
“我找你没什么事,”她简明概要,“只是想把这些东西还给你。”
她不去看傅昭,只是自顾自说:“你送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了,约会期间的开销我大概算了算,折换成了现金…你要点一下吗?”
杂七杂八的礼物、衣物堆积在一起的重量不容小觑,抬起重物的艰难让她负担过重,尤其在说清点一问时,她想回避。
里面多了一样范畴之外的东西。
辛真理相当气馁,又没得到傅昭的答复,自暴自弃地将箱子放回地面。
这种安静持续许久,足以让辛真理抬头看对方的神态。
傅昭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箱子,呼吸时长时短,目眦欲裂,垂在身侧的双手不断颤抖。
慢慢的,却又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他的眼眶红了一圈,辛真理看见泪珠从他的下眼睫滚落而下,砸向地面。
没等辛真理露出愕然与心软的表情,傅昭一把擦掉眼泪,相当大声地喊:“辛真理,你究竟有没有心啊!”
“你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提分手就那么快,你就这么不重视我吗!”傅昭抖着手,指着辛真理,一字一顿地喊着:“我是什么很糟糕的人是吗?是不是我太廉价了,所以你就不重视我?是不是!”
最后那三字着重强调的质问,将停歇在走廊外沿的鸟雀惊飞,所有能够呼吸的生物都遭受了驱赶。
傅昭只觉得辛真理的一切生活都没有产生改变,她不屑对他情绪波动,只有他一个人备受这几天的心煎神熬。
“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对我那么好,是不是都是装的啊!啊?”傅昭哽咽着问,“这难道是你摆脱我的方式吗?假装和我交往,然后随随便便找个借口,找个理由分手?”
辛真理用无动于衷的表象看着他。
傅昭急火攻心,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着抖,刚遏制的眼泪又流出来,毫无保留地为自己申诉:“我把你放在第一位,我觉得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想保护你,想了解你…是你一直都在抗拒我,你是不是从没有信过任我?”
“你送张燕听亲手做的王冠,可我呢?就抽了个空,去街上买了个耳钉?你怎么这么偏心啊?我从来都不会这样对你…这对我也太不公平了吧!”
开学当天,傅昭看见张燕听戴上那座蝴蝶王冠时,不可置信的感受占据脑海,嫉妒与怨气充斥心脏。
他为那枚耳钉欢呼雀跃,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觉,无比重视那一颗克数轻飘飘的耳钉,可张燕听却能得到一整顶蝴蝶王冠。
看着张燕听发在社交平台上的照片,那栩栩如生的银色蝴蝶,傅昭感觉自己对那颗枚耳钉的呵护至极,显得无比好笑。
傅昭对此嫉妒到歇斯底里,而辛真理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你接受不了,所以分手就是最合适的结果。”
“接受不了?我应该接受吗?”傅昭像是幻听了,整个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幻觉自己被辛真理隔空扇了一耳光,就好像他的心碎的发狂、极力的诉求,在辛真理眼里,只是小事一桩,无足挂齿。
辛真理轻轻地呼吸,咳了一声,说:“我一开始就说过,如果发生了我所不能承受的变动,我会立刻抽身。”
“你也答应过的。”她说。
“有什么变动啊?”傅昭痴痴追问,“是你不能接受我太善妒吗?还是说,我想了解你的过往,就是我掌控欲太强吗?”
他见辛真理没有想回答的趋势,终于忍不住靠近一点,抬手按着她的肩侧,弯下腰的幅度仿佛索吻,可傅昭只是看着她,想以四目相对的方式直面她的内心。
“…我是很嫉妒张燕听,我讨厌她的待遇比我好,但我可以忍啊…”傅昭说,“你不想说你的过往,也可以好好和我说,我也能接受的啊。”
他低声下气地说:“真理,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我好痛啊。”
他恳求着:“不分手好不好?”
为自己据理力争、大鸣不平的傅昭,总是在‘辛真理的得与失’面前,将一身坚硬的傲气折碎,不断降低退步的底线。
辛真理看着他的泪眼朦胧,总是在她面前具有生命力的傅昭,很憔悴了。
他眼瞳里的红血丝,眼下的乌青色,眉心间总是无法轻易化开的皱痕。
这一瞬间,心硬如铁的辛真理也动容。
她甚至想将所有顾虑都化作水,让太阳烤炙晒干。
可是问题并非冰块,傅昭也不是太阳。
辛真理匆忙回避着傅昭迫切的目光,轻轻地,狠心地说:“…不好。”
傅昭的瞳孔微微缩小,好一会儿,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我们不合适。”辛真理说,“就像你说的,我总是情绪化,总是不重视你,你和我谈恋爱太委屈了,你适合更好的人。”
“没有,不是你的问题!”傅昭慌忙打断她的话,努力笑着说:“都怪我太小气了…我会、我可以接受这些的。”
分明是辛真理在陈述自己的问题,可傅昭却统统将原因归纳在他身上,乞求着说道,真理,都是我的问题。
他总是为她退步,为此辛真理更惶恐。
如果傅昭知道了所有,他又要为她退到什么程度?
彻底失去主体性的程度吗?
若是那种程度,辛真理又要拿什么东西去做同等代换呢?
她什么都没有。
“我的问题和缺点这么多,你…用不着这样包容我。”辛真理低头,后退一步,“你太有责任感…觉得我是你女朋友,就该包容我,可我并不是很好的人,不值得你这样做。”
辛真理说:“我说真的,这都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太糟蹋你。”
“你瞎说!”傅昭根本不信,“什么你不好你糟蹋我,这都是你拒绝我的托词罢了!”
傅昭吼着说:“你就是不喜欢我,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而已!你总是找借口骗我!”
辛真理的耳膜鼓动,感觉呼吸都困难,已经没有办法再和傅昭交谈,尤其是心里有愧的辛真理,根本无法与犟死理的傅昭沟通。
她闷着呼吸,挥开傅昭的手,落荒而逃。
舍弃了所有,包括傅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