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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王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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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当天,张燕听就抱着小蛋糕怒气冲冲地找到刚从教室办公室出来的辛真理,毫不嘴软地骂傅昭:“他是不是没有和你道歉?我给他电话都打爆了,完全不理我,还关机了!”
“他竟然是这种人,我特么真的是看走眼了…不,他一直都不是好人!”张燕听大声喊着:“他只是装得像而已!”
她义愤填膺,看着辛真理的眼睛,连连愤慨道:“看,你眼睛都肿了,都怪那贱人!”
“哈哈哈燕听,那都一天前的事了。”辛真理轻轻摇头,“我眼睛没事。”
张燕听不接受:“就是有点肿…特么的,看我不找他事儿,我就不姓张!”
辛真理轻轻眨了下眼睛,说:“不用,我跟你说,我和他……嗯,分手了。”
“什么不用,就是要算…啊?分手?”张燕听震惊地张大嘴巴,“真假?”
“真的。”辛真理说,“我和他不合适,所以也不用再和他说什么…没什么好说的。”
张燕听表情古怪,将一切原因都怪在傅昭头上,并且赞同辛真理的明智之举:“分手…分就分了,靠北,这天下的男人可是有几十亿那么多!咱不至于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简直亏死了,你那么好…”张燕听恶毒地诅咒傅昭:“他这种人会单身一辈子的,我确信!非常肯定!”
辛真理轻笑道:“只是不合适,或许我和他都有错,也可能都没错,犯不着诅咒他啦,过去了就过去了。”
张燕听对辛真理横眉竖眼:“你就是心太软了,前男友就是可恶的,谁管他有没有错,根本不值得这样维护他。”
“我实话实说的,燕听。”辛真理说。
“那你别说了。”张燕听将捧在怀里的小蛋糕一股脑堆到辛真理手里,“吃蛋糕!”
辛真理双手捧着小蛋糕,烘焙类的香甜气味流窜在空气之中,她故意回避了受过伤的左手,“吃不完啦。”
“吃不死就往死里吃!”张燕听不听她说话,显然还记恨傅昭,吹胡子瞪眼的。
辛真理无奈地一笑,与张燕听回教室,途中说:“我要回川城高考,可能只会在这里呆一个月。”
“为毛啊?”张燕听疑惑,又想起什么,问:“你的户籍没转过来吗?”
辛真理摇头,“所以要提前回去。”
“天呐,”张燕听嚷嚷着:“你爸妈怎么搞的,你回去又要重新适应环境。”
两人爬着楼梯,辛真理面不改色道:“要得到北城的户籍很难的,这也正常。”
辛真理所言非虚,张燕听也无法再牵怪其他人,只是心情宕下去,嘟囔着:“好烦…你一走又只剩我一个了…”
“…真理!”张燕听大力拍她的肩膀,眼睛亮亮的:“要不咱找点关系,把你的户籍迁过来不就好了!”
辛真理知道她这种想法无异于螳臂当车,笑问:“可以找谁的关系啊?”
“我想想啊——”张燕听挠脑壳,“谁家里有当官的…”
辛真理给出答案:“傅昭他爸是。”
“对嚯!不…还是算了。”张燕听像是过敏一样,一跺脚:“不能找他,这样显得咱也太没骨气了。”
辛真理笑得不行,还是劝导她:“不用找什么关系,只是一段时间而已。”
张燕听坚持:“不要,你让我再想想…诶那个,范临玉,他爸也是当官儿的,咱可以找他托个关系,他不是追你么?这可是他表示诚意的机会!”
辛真理这才正视这个问题,相当严肃地表示态度:“不行,燕听,这是不道德的,我已经拒绝过他了,而且很为难人家。”
张燕听眼见这儿行不通,那儿也行不通,只感觉脑袋都大了:“可是我就是不想让你回川城嘛——真理——”
辛真理对她撒娇无可奈何,只好使用转移注意力大法:“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啊?什么啊?”张燕听果然被带偏,追在辛真理身旁问,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雀。
闹腾着走回教室,辛真理回到位置上,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纸盒子,当着张燕听的面打开,将盒子里的物品拿出来。
张燕听的眼睛睁大,眼瞳闪闪发光。
是一顶全银制作的蝴蝶王冠。
蝴蝶在王冠之上还轻轻摇动着,仿佛是几只真的银色蝴蝶落在了王冠之上。
张燕听目瞪口呆,盯着这顶头饰,“我去真理,这是你…自己做的啊?”
许多连接处都残有焊接的痕迹,一些需要翻来折去的地方也有些不平整,都证明了制作者的技巧生疏,可瑕不掩瑜,张燕听简直被迷花了眼睛。
不止张燕听,很多已经在教室的同学都被这个王冠吸引住目光。
辛真理点点头,双手捧起王冠时,左手手指上的绷带和创可贴露了出来,可她没有说这些,只是举起王冠,为张燕听加冕。
“感谢竞赛小公主燕听,”她说,“对在下的照顾啊。”
那顶蝴蝶王冠被稳稳放在张燕听头上。
这一瞬间,不止张燕听,在教室目睹到的所有人统统惊叹出声:“哇塞…”
甚至有两个女同学跑过来问这座王冠在哪儿买的,她们要去买同款。
辛真理说:“没有同款,这是我做的。”
她礼貌性地笑着回答对方,而后转头看向张燕听,后者扶着王冠,张着嘴巴,好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因为没什么钱,所以就用银子了。”辛真理不知道张燕听作何想法,只能说:“原材料是很便宜…但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天呐,真理,天呐!”张燕听立刻想去找镜子:“这绝对是我收到过的最牛逼的礼物——”
辛真理放下心来,微微笑着,看张燕听翻出手机拍照留影,余光瞥见教室外侧的窗户,傅昭站在走廊之上,看见一切。
他面无表情,眼神中却呈现出一种强烈的嫉妒和怨怼,仅让辛真理瞥见一眼,他就如呼吸困难似的离开了走廊。
辛真理的血液流速在一刹那静止流动,她的注意力顿时跑开,落在了她背包里的另一个盒子上。
她知道傅昭此刻在想什么,或许是在嫉恨她厚此薄彼,也或许,是在怨恨她与平日别无二样的模样。
不过论起道德方面,若是她真心实意地喜欢过傅昭,似乎不应该这样岁月静好。
更不应该随便提出分手二字。
辛真理觉得,她与张燕听说得没错,或许她和傅昭谁都有错,也谁都没错。
诚实而论,辛真理并不觉得自己适合谈恋爱,她的心情仅因为个人原因就跌宕不平,这对傅昭而言却是无妄之灾。
辛真理并不希望傅昭看待她的目光中含有怜悯,或异样的心疼。
她不想让傅昭因她的过往经历,而每每两人间产生分歧时总是想:辛真理已经这么不幸了,让让她怎么了。
辛真理能理解傅昭想要了解她、保护她的想法,也理解自己想维持在傅昭面前的自尊。
因为她不想被怜悯,也不想被脆弱化。
只可惜事到如今,似乎唯有分道扬镳才是最合适的休止符。
思及这里,辛真理默默笃定这个选择与结果是相当正确的,并且一再确认后,她才重新收拾好目光,帮张燕听拍照片。
许多女同学艳羡的目光都聚集在张燕听身上,更有甚者问辛真理可不可以帮她们制作一个差不多的,价钱随便开。
“…抱歉,我不打算再做了。”辛真理摇摇头,给出解释:“我要备考,没有时间去做这些了,而且…我只给重要的人做。”
见辛真理话都说到这种程度,蠢蠢欲动的同学们也不再好纠缠她,只能巴巴地看着张燕听炫耀她的蝴蝶王冠。
班主任曹依的到来让聚集在一堆的学生作鸟兽散,张燕听喜滋滋地带着王冠回座位,摆弄着手机,把照片分享到社交平台上。
有职工将新学期的课本搬到讲台边,班长和体育委员将各科的书籍分发下去,辛真理在每本教科书的第一页写上自己的名字。
“辛真理,往后传一下。”一个男生将几本政治书放在她的桌子上,见她低着头,盯着雅思书不为所动,不禁开口提醒。
辛真理恍然回神:“哦,好的。”
曹依敲着黑板,严词厉色地提醒:“高中最后一学期了,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严阵以待,都收收心,高考完随便怎么玩都行…”
新书的纸墨气味浓烈,辛真理盯着崭新的课本封面,初来北城的怪异感席卷而来。
难以逆转的旧事物革新,状似物是人非。
辛真理难捱地摁了摁太阳穴,企图将这种感受从身体里剥离。
想来,她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返还给傅昭,在那晚回家后,辛真理便将它们尽数收起积压在卧室的角落,不论贵重与否。
辛真理握着笔杆,慢慢想,既然要断就要断干净吧。
她不是贪便宜的那一类人。
父母对金钱太过趋之若鹜,反而让辛真理视金钱如白纸,若不是当下社会,钱币是最重要的硬通货,辛真理恐怕都不会想着要攒钱。
打定注意,辛真理回家后重新清点了傅昭及其傅家人送她的物品,然后给傅昭发了微信讯息,让他周五放学等等她。
没有得到回复,辛真理在凌晨刷新几次,确认这个结果。
她不知道是不是傅昭打心底里膈应她,不肯再与她有半分交集,聊天框的末尾,只有她的询问。
除此之外便再无新讯息。
辛真理可耻地,感到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