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训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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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综卷面考试在上午，下午是抢答题，规则是积分制，第二天则是实验操作，由三部分构成的竞赛，最后综合成绩判定排名。
题目难度很深，尤其在下午自由抢答时，辛真理流了鼻血，错失了两个抢答机会，她忍不住懊恼。
此次竞赛有十三所学校的学生参加，人数高达近两百名，足以令辛真理切实体会到一分甩开千万人的紧迫感。
下午的抢答积分赛结束后，领队老师给了学生们自由活动的时间，张燕听和辛真理在校园内逛了半天，临六点时，两人打算出校门，却死活找不到方向。
“哎呀都怪我…”张燕听握着手机，身体随着导航的箭头方向转动，“这个导航把我们带到哪儿来了啊…”
七点钟要在酒店门口集合，时间说紧也不太紧，但两人对这里不熟悉，跟着导航转了半天都没找到大门。
“不怪你。”辛真理安抚她，抬头张望着四周，看见了一个长发女生，应该是这里的学生。
她拽了拽张燕听的衣袖，“燕听，我们要不去问问她？”
张燕听抬眼一瞧，见那人的脸庞，顿时打起了退堂鼓：“别吧…她看起来好凶哦…”
辛真理不确定地戴上眼镜，才看清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女生，对方五官凌厉，眼型狭长，面无表情的模样令人退避三尺，看上去就感觉不太好说话。
“试试吧。”辛真理抿唇，“她总不能把我们吃了。”
说干就干，辛真理打前阵，目标明确地靠近对方。那女生在通电话，偶尔听见“没事、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等语句。
似乎是在和家人通话。
“那个…你好，”辛真理见她通话结束，才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侧，“我和朋友在这里参加竞赛，迷路了，方便告诉我们大门在哪儿吗？谢谢。”
张燕听怯怯地跟在辛真理后面，那表情，生怕这个女生一口吃了她。
却不曾想对方比她俩还紧张，一时手足无措，抬手指向左边：“往那边走到拐角…然后往右边的岔路走…再往……”
最后她也受不了自己的苍白，说：“要不我带你们出去吧…”
三人统一地松了一口气。
辛真理和张燕听跟在她身边，气氛微微僵硬，仿佛下一秒就要冻结成冰。辛真理没想到对方长这样还是个重度社恐，她都觉得尴尬。
但她面对陌生人总是张弛有度，主动提出话题：“姐姐，你贵姓啊？”
“…哦，”对方说：“我、我姓京，京以珠，以珠宝媲美的以珠。”
“真好听，”辛真理微笑，“你父母一定很爱你，才会取这个名字吧。”
张燕听就是个你强我弱的性子，见京以珠比她还窘迫，瞬间就放松了：“好少见的姓，名字超好听呢！”
京以珠不自然地一笑，“我父母确实…特别爱我。”
也算打开了话题，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走向学校大门，见京以珠想折返，辛真理立刻出声道谢：“真是太麻烦你了，我们请你喝瓶水吧。”
京以珠矢口拒绝：“不用不用谢谢…我先走了，拜拜！”
说着，京以珠用龙卷风席卷的速度逃离当下，跑得飞快，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留下辛真理二人伫立在原地。
“天呐，她也太内向了吧。”张燕听忍不住咂舌，“不过人好好，我还以为她是那种刻薄到不分敌我的类型呢……”
辛真理失笑，“你也很内向好吧。”
“平时大大咧咧的，关键时候掉链子，话都不敢说了。”辛真理无语，“外强中干。”
张燕听噘起嘴：“谁让她看上去那么唬人嘛…真理，你就是我的法宝，太好使了！”
辛真理：“请不要物化我，谢谢。”
紧赶慢赶，两人总算卡点集合，刘老师清点了人数，说明了餐食问题后便解散队伍。
辛真理有些乏力，张燕听活跃度降低，两人一拍即合，打算先回房间休整一下。
与她们同行的还有两个男生，进电梯时，辛真理幻觉听见窃窃私语，电梯门关闭，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两个男生顿时住嘴。
辛真理见对方二人欲言又止，直觉他们在说什么，索性直接问：“同学，怎么了吗？”
张燕听回头看去。
其中一个寸头男生尴尬异常，没说话，只伸出手，虚指了一下张燕听的裤子。
辛真理顺眼看去，张燕听的裤子后面晕出了一片血迹，不大，但浅色面料分外显眼。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张燕听低头一瞧，瞬间就懵了，整个人急得不行，背贴着墙，揪着衣摆徒劳地往下拽。
“过来。”辛真理脱下身上的棕色夹克，绕后，拉着袖管在张燕听腰上系了个结。
“谢谢你们的提醒，”辛真理先道谢，而后才说：“这是正常的生理情况，不用这么遮遮掩掩的，可以直接告诉当事人。”
那两个男生局促地点头，辛真理说：“电梯到了，你们是几楼下？”
“我们到了。”其中一人道。
辛真理点头，再度道谢：“很感谢你们的提醒，拜拜。”
电梯门再度关闭，张燕听才得以呼吸，像拽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说：“多亏你在…我尴尬得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从问题发现到现在，辛真理都是从容不迫处变不惊的模样，沉稳地为张燕听解决一切麻烦与窘境。
不仅道了谢，还以正常的生理情况为理，去暗示对方两人不要再私下讨论。
“女生总是会有这些小麻烦的。”辛真理抬头看向电梯楼层提醒，“我也有过，月经侧漏罢了。”
张燕听仍觉不自然，跺了跺脚，“我真是太烦这个了，我完全不知道侧漏了！”
“正常，带备用裤子了吗？”辛真理觉得这并非大问题，只问这个。
“带了。”张燕听点头，“不知道会不会弄脏你的外套…我连夜给你洗出来！”
辛真理眨眼，“这是傅昭的衣服。”
张燕听：“神马？？？”
辛真理点头。
“没事，我会和他说一下的。”辛真理走出电梯，回头让张燕听跟上，“大不了这件衣服不还给他了，我买下来。”
张燕听却犯了难，拿出裤子口袋里的房卡去开门，进门的下一秒就解开腰上的外套，借着灯光认真查看有无血迹。
“你问问他衣服多少钱吧，我给他…”张燕听懊恼地叹气，“你本来就穷。”
辛真理丢下背包，想了想，说：“应该要不了多少钱吧，况且我下午流鼻血了，应该也沾到了袖子上…我和他说一下，你先去处理裤子吧。”
“哎呀我们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张燕听嘀咕着，拿上备用裤子进洗手间。
辛真理拿出手机，拨电话时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些。外面的光照已经褪去，有建筑的LED灯光亮着，像夜空繁星。
“真理？”听筒传来声音，“你考完试了吗？有没有回酒店休息？”
辛真理的目光一下子失焦，回答道：“在酒店了，那个，我下午流鼻血了，弄到你的外套袖子上面了，你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
“你流鼻血了？！”听筒里，傅昭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辛真理挠了挠眉毛，说：“已经没事了…你外套多少钱？”
“这是外套的问题吗！”傅昭的语气像是在责骂她，“重要的是怎么流鼻血了，你还问外套多少钱？辛真理，你脑子怎么回事啊！”
傅昭第一次这样叫辛真理的名字，并且还质疑了她的脑部构成，显而易见的生气，都令辛真理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流鼻血又不是很严重的问题。”她干巴巴地说。
傅昭反问她：“外套多少钱，才是很严重的问题吗？”
难道不是么。辛真理在心里默默讲。
了解她如傅昭，即便这句话没有说出来，傅昭也洞悉了辛真理的心理想法，几乎没有思量发言的时间，他再度以训斥的语气直呼辛真理的大名。
“你总是这样，”他一时口不择言：“真的让我很烦知不知道。”
辛真理的心情忽然落地。
傅昭把她捧习惯了，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她感觉自己一瞬间变回了原形，回归了那个做什么都是错的辛真理。
她幻觉恍惚，浴室的门被打开，张燕听换好了裤子，见她握着手机垂头丧气的模样，忙不迭问：“真理，你怎么了？”
辛真理摇头，放弃还在继续的通话，挂断了电话。
“是和傅昭吵架了吗？”张燕听惶惶问。
“一点小问题…没事，我和他的模式总是这样子。”辛真理扯出一个笑，“和你没关系的，不用担心。”
张燕听存疑，又听见辛真理问：“你知道他外套是什么牌子的吗？我查一下价格。”
一下子被转移注意力，张燕听看了看左肩的标志，说：“好像是个男装品牌，我去看看官网。”
查看了官网，发现这件衣服下架了，两人只好转战二手平台查看价格。
“两千三百多。”张燕听说，“还好，没有多贵，我把钱转给他。”
“啊，不用，”辛真理举起手机，“我已经转过去了。”
张燕听又说：“那我转给你。”
“…不用。”辛真理说，“本来就沾上我的鼻血了，你不要当冤大头。”
“不行！”张燕听嗷一嗓子，“你本来就经济紧张，我又不缺钱！”
辛真理难言看她。
其实衣服上并没有她的鼻血，辛真理这样做，仅仅是因为张燕听平时很照顾她，她想用另一种方式返还。
她认为这样做没有错，但想起傅昭刚刚那句话，辛真理觉得自己或许又错了。
人情世故，她简直一窍不通。
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辛真理想了想，和张燕听说：“那你有空陪我吃饭吧，转账就算了啊。”
“好了，就这样决定。”辛真理拍板叫停这场争执，“我想先睡觉了燕听，不用等我吃饭。”
张燕听黝黑的眉毛拧成结，但辛真理看上去好像真的累得不行，她只好暂时作罢，安静下来，看辛真理去洗漱，没有用傅昭给她的物品，最后缩到床上去。
不知道昏昏沉沉睡了多久，辛真理梦到从前的旧事，杜雨青那面目狰狞的模样仍旧让她心悸，哪怕是在梦里，她也感到伤心害怕。
梦里她哭得很厉害，但那瞬间，辛真理就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在当时，她没有哭，或者说，没有办法哭。
心脏受到的紧迫遏制感让她呼吸困难，猛一落空，她才醒过来。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缓了许久，辛真理顿觉庆幸张燕听不在，否则又要面对追问。
脸上湿润一片，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走了一会儿神，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辛真理看了一眼张燕听，问：“燕听，我睡了多久？”
“才半个小时。”张燕听说，末了，她又道：“傅昭来了，在外面。”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训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