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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理想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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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已经长达两个小时的时间都没有看见辛真理了。
晚餐时间被陆淮法拉去,听他单方面探究姚嘉妹这个人是由什么细胞组成的,原因仅仅是高考的择校目标不一致。
陆淮法想留在北方,姚嘉妹想去南方,双方各执一词,大概是陆淮法拿她没辙,在摧残了薛至冶的精神后,找上了傅昭。
兄弟俩莫名的同病相怜,陆淮法拿姚嘉妹没办法,傅昭同样对辛真理无奈。
不过前者还在抗争,后者俨然俯首称臣。
最后也没有得出一个接受良好的结论,傅昭很不满:“你在耽误我见真理。”
“人家乐意见你吗?你就是上赶着。”陆淮法嗤之以鼻,这一精神攻击相当强悍。
傅昭冷笑:“姚嘉妹就乐意见你?”
“她当然乐意见我!”陆淮法大声说。
“她乐意见的是你的钱。”傅昭可笑道,捅起刀来毫不手软,“煞笔。”
“你才煞笔!”陆淮法说,“你就是一便宜玩意儿。”
“你很贵吗?”傅昭反唇相讥:“你被姚嘉妹卖了还要帮她数钱。”
这句话简直不得了,陆淮法整个人都被刀子捅漏风了,直说要去找辛真理告状,势必将傅昭这个人都数落个底朝天。
两人闹掰,等到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傅昭去辛真理的教室找她,又寻了个空。
辛真理的同桌告诉他,辛真理被曹依叫到办公室去了,傅昭道谢后出发,才将将走到三楼,便看见了心上人…和那上不得台面的竞争对手。
傅昭一眼就看清了,范临玉跟在辛真理身后的,那简直糟糕透顶的目光。
他径直往严重的方向恶意揣测,范临玉肯定看了辛真理的腿,一定用恶心的视线衡量了辛真理的腰围。
傅昭并不觉得自己双标,他无比笃定,自己和辛真理是以结婚为目的发展,至于这个范临玉…人品可不能与往日的自我约束挂钩。
他站在三楼的平台上,凭借着地理位置和身高优势审视着范临玉,仅两秒,后者的目光从辛真理的背影上移开,慢慢看向傅昭。
范临玉无比确信,傅昭显然发觉了自己对辛真理的心思,并且启用高度戒备。
他的神态没有产生剧变,只是眼神逐渐趋于冷漠,进入对峙状态。范临玉甚至可以合理怀疑,傅昭会率先出声攻击他。
但傅昭没有。
两人的对视充满敌意,却又无比的安静,以至于辛真理觉得奇怪——她没戴眼镜,所以不理解傅昭此刻的表现。
反倒是身旁的张燕听轻哼出声,摸着鼻尖笑起来,悠闲看戏。
傅昭收回视线,抬脚走到与辛真理同一高度的阶梯上,转身,同她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晚餐期间的经历。
说完后,傅昭侧头问她:“真理,听你班上的同学说,你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了?”
“竞赛的事情。”辛真理嗯了一声。
三人并排往楼上走,竖起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将矮一阶梯的范临玉隔绝开外。
傅昭有听过竞赛的事情,当时班主任找过他,询问他要不要参加,但傅昭心思不在那上面,他也不需要这种竞赛为自己镀金,所以拒绝得不假思索。
没想到辛真理参加了,范临玉也去。
他顿感懊悔,但眼下再报名已经不现实,只好将这个亏闷声咽下去。
“竞赛好像是这周末?”傅昭问,“在哪儿集合?几点?”
辛真理张了张嘴,说:“问这个干嘛。”
“…随口一问。”傅昭笑道。
“周六早上八点…在校门口集合。”辛真理不再纠结,也随口一说,“还得住一晚酒店啊,应该不用准备什么。”
傅昭挑眉,“竞赛有奖金是不是?我们真理会得第一名吗?”
辛真理本就是奔着奖金去的,但常言道,大话不要说得太早,何况她也不清楚这次参赛者的实力,只说:“理综竞赛,燕听在这方面是行家,我尽力吧。”
“哎呀谬赞谬赞~”竞赛奖杯摆一墙的张燕听谦虚地摆摆手,“本人最大的优势。”
辛真理被她逗乐:“还谬赞呢,是谁当时拉我去看你的光荣战绩的?分明很自豪的。”
三人笑起来,将后面安静的范临玉衬得格外寂寥。
进教室之前,辛真理听傅昭吐槽了好几分钟陆淮法,并且格外强调,陆淮法不管和她说什么都不要信,他现在就是一个黑化的喷瓜。
辛真理歪头:“喷瓜是什么?”
“游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植物。”傅昭简单概述,“会突突突地喷种子。”
辛真理的眉毛提起一些,显然对这个游戏有点兴趣:“这个游戏我听说过,不过从来都没有玩。”
见她的表情明媚了点,傅昭难免对此感到新奇。
辛真理很少会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就他所知的,就只有变态辣的麻辣烫,这个植物大战僵尸算是第二个。
“真理,你不觉得你的生活很…不,是过于枯燥了吗?”傅昭小心翼翼地提出,“除了做题之外,你还会干什么?”
“做题之外…看小说算吧。”辛真理说。
傅昭眼睛亮了亮:“言情小说?”
辛真理摇头,“我看过呼啸山庄…霍乱时期的爱情和面纱这些,但更喜欢推理类的。”
“推理么,”傅昭仰头想了想,“嫌疑人或D阪杀人事件?还是罗杰疑案?最喜欢哪一本?”
“最喜欢…基督山伯爵。”
长篇通俗小说。
“……”傅昭嘶声,“真理,你的每个回答都不在我的意料之内。”
她说她看过爱情小说,但喜欢推理小说,但最喜欢的小说却不是推理小说,而是男频复仇类小说鼻祖。
“为什么?”辛真理问,又说:“埃德蒙·唐代斯强大,悲悯,为了复仇却不终结于复仇,是个非常有人格魅力的角色。”
“大仲马很出名作品。”傅昭了解,但仅仅只是了解,他没有看过。
“基督山伯爵这本书是大长篇呢。”傅昭禁不住蹙眉,小声嘀咕着,以为辛真理没有听见。
“我以为你会说没有最喜欢的书。”傅昭总是认为,辛真理不会有过于追求的东西,但她却直说唐代斯很有人格魅力。
他感到一种,会错过她的恐慌。
傅昭忍不住想,他不强大,也并不悲悯,更没有需要复仇的跌宕人生经历,倘若没有这些前情铺垫,就注定不可能变成主角埃德蒙·唐代斯那样的人格。
这样说,他与辛真理的理想型大相径庭,并且,他难以复刻。
辛真理感觉傅昭在钻什么牛角尖,但听见上课铃响,决定先放一放,“拜拜。”
傅昭果然在纠结什么,罕见地没有回应辛真理,满脸若有所思,心不在焉地返回教室。
自习课间,辛真理拿了一套新的理综试卷刷题,桌子里的手机振动了两次,她以为是傅昭从牛角尖里钻出来了,拿起一看,却是范临玉发来的讯息。
范临玉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白色长毛猫,蓝紫色的异瞳,相当漂亮。
昨晚辛真理打开大图看了一眼,由衷认为那只猫颜值不俗,很高贵的猫,和范临玉的气质颇为接近。
但高贵的人一向难以接近。辛真理从那一刻定论,她不会和范临玉发生过多交集,毕竟她喜欢送上门来,还不要脸贴着她的。
那种可以由她支配的人或物,才是首选。
范临玉说他常做的试题是针对竞赛题目的类型,所以分享给她。
他发送过来的是电子版,但辛真理没有打开链接查看。
无功不受禄,辛真理无比自觉,她没有在法律论文上帮到范临玉,再接受人家分享来的试题,会给她一种拿人手短的感觉。
她回复:谢谢,但我不太需要
回复完毕,辛真理就没有再分心,专注着写题,丝毫不顾范临玉的感受。
毕竟她没接受,理所当然不用顾及。
十分辛真理的行为逻辑。
放学铃响,辛真理边磨蹭地收拾背包,边注意教室后门的动静。
直到她整理好所有物品,距离放学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傅昭没有出现。
很奇怪。辛真理不自觉想。
七天养成一个习惯,这一定律在眼下得到了一个相当完美的诠释。傅昭雷打不动地送她回家,眼下频率出现差错,辛真理很不适应。
她甚至开始想,是不是傅昭死在半路了。
尽管这一猜想十分离奇,但辛真理还是在座位上沉思——如果傅昭真的死了,作为这阵子受过关照的她,需不需要为他追悼。
当然,纠缠也算关照的话。
想到这里,辛真理猛地回神,并且感到非常不爽。
与此同时,教室后门响起脚步声,傅昭终于舍得现身。
辛真理勃然大怒,拎起背包就往外冲。
傅昭一头雾水,跟上去问:“真理?你怎么了?”
辛真理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直到傅昭拉住她,“怎么生气了呀?”
“傅昭,你刚刚在摸蛆啊?”
她说的川城方言,但傅昭听懂了。
摸蛆=做事儿磨磨蹭蹭。
不过这不处于傅昭的关注重点,他竟然还有些委屈,问:“真理,我好像不是你的理想型…怎么办呀。”
“什么好像,”辛真理惊讶,“你本来就不是。”
话落,傅昭脆弱得快死了。
眼见傅昭的自信心霎时破碎开来,辛真理只感觉无数问号充斥大脑,挠了挠眉毛,发现了一丝线索:“…你怎么会突然提起我的理想型?我没有说过。”
辛真理在撇责,她想侧面表明傅昭所忧愁的问题关联并不在她,但傅昭很有理:“你不是说你喜欢基督山伯爵吗?还说他…很有魅力的啊…”
“…是这样没错,”辛真理咂舌,“但唐代斯不是我的理想型,他只是我喜欢的一个角色而已。”
傅昭无法理解:“你喜欢他啊!”
“强者谁不喜欢啊。”辛真理简直对傅昭不可理喻,古怪道:“我以前有个女同学,她很厉害,我也很喜欢…很崇拜她,但她也不是我的理想型啊。”
傅昭要死了:“你喜欢女的???”
“……”辛真理叹气,“我是很想成为那种人,特么的你的脑子能不能正常运转。”
辛真理的耐心濒临阈值,不想再与傻叉论短长,转身往楼下走。
得到确切回复,傅昭悬起的心脏总算平稳落地,原来是虚惊一场,急忙跟上辛真理的脚步,先前郁郁寡欢的心情亮了起来。
“真理真理,”傅昭声音轻快,“你在川城有没有朋友呀?感觉你在这里好无聊。”
辛真理在北城人生地不熟,就算交到了张燕听作为朋友,她也仍然很宅,简直是令人发指的程度。
“以前没有朋友。”辛真理回答得简单粗暴,耐心丧失一般:“没有很无聊,我以前就这样,也会看小说,不要觉得我很闲。”
她努力斩断傅昭一切可发展的方向,傅昭却问:“你不是说,你很崇拜一个女生吗?没有打算和她交朋友吗?”
原来在这儿等着。
辛真理说:“不能和她交朋友,她的对象是校花,占有欲很强。”
“她是同性恋?!”傅昭大惊失色,“你想成为她…你也想变成同性恋……”
几句对话在傅昭的脑子里形成了一个完美闭环,完全没有想过辛真理打算出家的问题,一心沉浸在‘辛真理想掰弯她自己’这一令人瞠目结舌的结论之中。
像脑子被什么东西占领了一样。
辛真理的眼皮跳了一下,开始怀疑他的成绩是不是抄来的,否则以这种脑子,怎么可能成为学霸。
她眼中的无语十分明显,傅昭冷静下来,似乎也想到了她未来的打算,总算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