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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逻辑 ...

  •   辛真理的大脑思维大多处于一种狂野中保留一丝文明的状态,跳跃到不正常,就好比在考虑穿着防护服进入地心时,她也会想,可不可以用地心热度烤干脆面。

      但她的天马行空始终基于基层逻辑,她时常在思考一件事物形成的根本原因,一个人作出一个行为的动机。

      所以辛真理也总是在揣测傅昭行为的根本原因,她目睹傅昭对自己不太正常的迷恋,所以接收到信号。

      但辛真理弄不懂致使他迷恋的原因,所以她始终无法接受信号。

      世界上最高可达百分之八十的人类都潜意识认为‘喜欢’是一种缘分,是一种妙不可言的、无法言说的感觉,但辛真理是不理解那种潜意识的百分之二十的人类。

      见色起意,为智商、外貌或被人格魅力所折服,都可以成为合理的理由,但虚无缥缈的感觉不能。

      感觉,这两个字根本就不能落地。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字的逻辑所在,所以无可避免,辛真理很难对此作出回应——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拒绝不知从何开始,接受也无法说服自己的逻辑。

      所以辛真理采用了磨难式迂回,她将傅昭当做一块石头,不断打磨,直到他说出能够让逻辑链运转的理由,或者直到他屈服、退缩。

      总要有一个人率先作出抉择。

      辛真理站在净手区的镜子前,整理好自己的行为逻辑,而后才缓缓转头看向伫立于女卫生间之外的傅昭。

      上午课间有一个女生来找她,容貌漂亮,身材高挑,却是不纳入于世人审美的气质,她来意明确,自报家门后开始索要辛真理的联系方式。

      辛真理感到奇怪,有些蒙圈,还没等她表意,傅昭就仿佛警报响了那样,八百米冲刺一样跑到辛真理的面前,直言:“不可能。”

      “无论是联系方式,还是你的心思,”傅昭露出一个虚假微笑,毫不客气道:“都不可能。”

      对方满脸莫名奇妙,不耐烦道:“傅昭,你算老几,你有什么名分吗?没有就让开!”

      傅昭显然做好了心理准备,扭头,俯身对辛真理说:“真理,她想和你搞同性恋!”

      辛真理吃惊,顶着两道炙热的目光,认真思考之后才说:“同学,我对女孩子没兴趣,谢谢你的…喜欢、呃,你可能对我有误解,我私底下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抱歉。”

      她微微颔首示以歉意。

      傅昭站在她身侧,神色轻蔑得意。

      那女生被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瞪了傅昭一眼后,又想迂回:“只是加一个联系方式而已,没有关系的吧?”

      辛真理仍然拒绝:“不太好。”

      见她心匪石,对方才失落走开。

      傅昭从中作梗成功,还和辛真理撒娇,说那个女生瞪他,表情好凶的。

      “你不活该么。”辛真理难以评价他。

      这一插曲之后,傅昭就像恶龙守财,一下课就闪现到辛真理身边,唯恐一个不注意,辛真理就被别人拐跑了。

      连她上厕所都跟在外面,简直变态。

      不过辛真理从张燕听的口中得知了原因。

      昨晚的发言被同学放在了社交媒体上,没吸引男性目光,反倒被女孩子盯上了。

      “就你那姿势…那表情…哇,也不怪那些女生盯上你,太正常了。”张燕听如是说。

      “我的行为举止是正常的。”辛真理也这样说,“我没有在…引导谁。”

      张燕听了解她,而正是因为了解,所以她才感到有些意外:“你以前不是都不参与这种问题的吗?”

      辛真理对外界的事物长时间处于一种置身事外的游离感,如若不是对方冲到她面前打扰或冒犯她,就算天塌下来,她也无动于衷。

      “哦…只是碰巧心情不好。”辛真理耸耸肩膀,无所谓道:“一般确实不会管闲事,但那人说话实在是难听,让我很烦,所以。”

      简而言之,撞枪口了。

      张燕听闷声笑:“因为傅昭?”

      “嗯。”辛真理没有回避,态度轻快地回应她,“所以心情不好。”

      张燕听看她当下的神态,辛真理也没有再反感傅昭的出现,所以她问:“和好了吗?你们。”

      和好么…辛真理吃味。

      “他向我道歉了,我谅解了。”辛真理只能陈述事实,“所以应该算和好。”

      张燕听却觉得不太妙,嘟着嘴说:“你也太容易退步了吧,昨天下午那么生气,他道个歉就原谅了?”

      辛真理茫然地眨眨眼睛,摇头:“不是,我让他下跪道歉的。”

      霎时,周遭的声音仿若溺毙,张燕听睁大眼睛,而辛真理本人却没有感到有多么为此震惊…或震撼。

      “他为你下跪了??”张燕听的声音一度失声,像患哑前兆。

      她的声音不大,教室里也没有很多人在,大多数都在操场或其他地方闲逛,所以这句疑问问出口后,现状依旧安稳。

      辛真理点点头,“跪了。”

      张燕听咂舌,将辛真理看了又看,最后问她:“真理,你是不是给他下降头了。”

      “下降头?没有。”辛真理觉得有些好笑了,所以眉眼弯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傅昭对我确实有种…超乎想象的执着。”

      “虽然我对下跪没什么感触,但我觉得,其他人的想法肯定不一样。”辛真理针对自己的心理想法诚实道出:“所以我这样要求他,但他似乎也对下跪这件事没有感触…除了这种可能,我想不到其他的合理解释。”

      张燕听突然扶额。

      她和辛真理都不在一个频道。

      “我的意思是,他真的超喜欢你!”张燕听小声怒吼,“没有人会为了不重要的人,为了一个不是人命关天的错误就下跪道歉的!你懂吗!”

      张燕听都忍不住为傅昭不平:“真理,不是所有人都对下跪无感的,更何况那个人是傅昭…好吧,我承认我的发言在捧那厮,但就事实而论,傅昭那家庭,那人生履历,他就算杀人了也不会为此下跪的。”

      辛真理费劲消化这一大串发言,理解完毕后,她才说:“但我压根就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我,这不正常啊!”

      “……”张燕听感觉自己进入了太空,大脑都被辛真理的回答压缩成脑干了:“…不是真理,你是不是觉得,一个人喜欢你就必须得将动心过程写成论文交给你才行啊?”

      辛真理说:“不是非得论文,至少得说清楚心动的理由吧。”

      见张燕听的眼神,辛真理感到不解:“不行吗?”

      “……咱别这么注重逻辑好吗。”张燕听的声音忽而苍白,“心动是一种感觉啊。”

      辛真理犯轴:“不行。”

      张燕听哑口无言了。

      第一节晚自习,班主任曹依到班说明了两周后的冬运会:“趁冬天还没正式来临,校方打算拉一拉同学们的体能素质,所以大家都踊跃参加啊,不要老是宅在教室里。”

      她将报名单交给班长和体育委员,之后便离开了教室。

      若是按辛真理以前所在的学校,高三预备考生势必要全力冲刺高考,像这类活动是能不参与就不参与。但兰德不一样,这里的许多学生都已经决定好了未来的发展方向,或出国,或已有私教针对高考而补习。

      每个人都有一个清楚的规划,而这样的规划正在以一种稳妥的频率维持,运动会这样的活动,只是枯燥的学习氛围的调剂。

      负责报名的两位同学已经在统计人选,辛真理闷头做题,没有打算参与这一体力运动,相较之下,竞赛的奖金更为重要。

      还有两天。辛真理皱了皱眉头。

      做完一张化学试卷,曹依去而复返,叫上了辛真理和张燕听两人去办公室。

      张燕听在身侧挤眉弄眼,辛真理读懂她的意思——怎么突然去办公室?

      ‘竞赛吧。’辛真理用口型比划出,张燕听了然。

      去到办公室,里面已经有几个同学到达。

      负责竞赛事宜的刘老师在前方说明了竞赛期间的安排,璧如住宿、出行、餐食等等,还特地强调这两天要注意饮食,不要生病。

      辛真理录音下来,一抬头,看见左前方正回头看着她的范临玉。

      很突然,辛真理瞬间想起他的论文,她完全没看,一点可耻的不道德感忽而乍现,辛真理移开了目光。

      一切需要得知、注意的问题说完,下课铃正巧打响。辛真理缩了缩脑袋,准备和张燕听原路返回。

      “…辛真理。”出办公室时,范临玉在后面叫住她,她挠了挠眉毛,张燕听也顺势往后看去,表情疑惑。

      “你也参加了竞赛?”范临玉先问,而后才看向张燕听,“你朋友吗?”

      辛真理:“她叫张燕听,我的好朋友。”

      范临玉了然,微笑道:“你好,我是范临玉。”

      张燕听点头,“你好。”

      “我看了你的论文。”范临玉说。

      辛真理的表情如常,完全没有表露出一丝尴尬,干巴巴道:“我还没看你的…论文。”

      “…我猜到了。”范临玉只道果然,“你在忙着备战竞赛?”

      “呃,不完全是。”辛真理说,“我对那个论文没有兴趣,所以就没看。”

      但范临玉看了,并且由衷认为辛真理对于未成年保护法有着相当严重的排斥。

      他从辛真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里获悉了一点小问题,或许是关于她为何对那个论点不感兴趣的原因,不过可以确认的是,辛真理十分不想提这个话题。

      所以范临玉说:“可以问问,你对这次竞赛有哪些针对性准备吗?”

      这次的竞赛不仅有卷面考题,还包括实验操作,范临玉去了两次实验室,都没有遇到辛真理。

      “…买了一点试卷算吗。”辛真理仍然兴致缺缺,“没有能帮到你的诀窍…我和燕听就先走了啊。”

      “走吧,我也上四楼。”范临玉并不打算穷追猛打,在他的估量里,辛真理讨厌那种方式。

      顺路的问题,辛真理并不纠结,毕竟并不重要。

      辛真理与张燕听走在前面,张燕听挨着她小声问:“怎么认识范临玉了啊。”

      “法律选修课。”辛真理说,“他想看看我的论文,说是想交流交流。”

      辛真理觉得这个问题不值一提,所以没有主动和张燕听说。但张燕听可不这样认为,眼珠一转,说:“他对你有意思。”

      辛真理的脑袋里出现一个巨大问号。

      她想问为什么,开口之前,先看见了出现在三楼的傅昭。

      发觉他的眼神倏地警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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