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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巴掌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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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傅昭的动作太快,站在一边旁观的张燕听在这时大脑瞬间宕机停滞,另一边的薛至冶忍不住飙了一句脏话,猛地冲过去,拽着傅昭的胳膊往后拉。
张燕听惊惶地跑到辛真理面前,张开双手将辛真理护在身后,与此同时,傅昭已经被陆淮法和薛至冶拉住了身体,否则照那架势,他指定还要把辛真理拉过去继续强吻。
辛真理原地懵逼,手指轻轻抚上嘴唇,嘴皮被傅昭弄破了。指腹染上了一点血迹,方才那个激烈的吻还未彻底逝去,辛真理感觉自己像陷进了一片沼泽,心有余悸的同时,她下意识骂了一句脏话。
“你**的!”辛真理恼怒过度,两步越过张燕听,抬脚就想踹:“你是不是有病!”
张燕听忙不迭拦住她:“真理真理你冷静一点啊…!”
傅昭直勾勾地盯着她,霎时笑起来,神态俨然不太正常:“谁要和你桥归桥路归路,我就是故意跟踪你的,还以为装纯能让你对我印象好一点…辛真理,就算你敢出家,我也有办法把你从那破地里弄出来!”
“…我操了鬼了……”辛真理瞪大眼睛,鲜少有人这样挑衅她,以至于经验完全不足,脏话的攻击性都被弱化了许多。
“卧槽,你可少说两句吧!”陆淮法奋力拽住暴走的傅昭,“你再说下去她会怕的。”
傅昭看着辛真理的眼睛,视线往下移,落在她破皮的嘴唇上,想摁住她接吻的冲动再度汹涌起来。
“我的人生和你有关系吗!”辛真理被他的目光盯得心神不宁,但不顾意愿、被抱住强吻的经历令她恼羞成怒,厉声喝道:“我特么就算杀人放火都和你没关系!”
傅昭却说:“关系都是发生而来的,辛真理,我可以摁着你发生点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辛真理仿佛被这句话重击,整个人陡然静下来,拉着她的张燕听惊疑不定地看着她,正当大家都以为辛真理被傅昭的话镇住时,她一手挥开了张燕听的牵制。
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不顾及任何,大步流星地走到傅昭面前,垫起脚,抬手对着他的脸用力地扇了一巴掌。
巴掌声在此时尤为突出,傅昭的侧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一道印子,拽着他的薛至冶愣了一下,举棋不定地看向另一边的陆淮法。
陆淮法也没想到辛真理的性子这么刚,现下这么一瞧,他们好似已经站到了辛真理的那一方。
不过眼下的傅昭确实需要被…制服。
并非他们稳住傅昭,而是要辛真理把他的气焰压下去。
陆淮法看向辛真理,希望她能一鼓作气,可不要半途蔫了。
辛真理无暇顾及他人所想,右手手掌火辣辣地疼,但她只想宣泄自己心中的不快:“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傅昭掀起眼皮,张口就说:“我可以摁着你发生点、”
“啪!”
辛真理卯足了力气,为了甩这一耳光,用力到险些站不稳,她回头看着傅昭侧脸上的巴掌印,甩了甩手,简直气笑了:“特么的,手都给我打痛了…”
陆淮法与薛至冶对视一眼,然后低头抿住嘴唇,尽量不要笑出声。
押着傅昭让他被女人打。这些字凑在一块儿都让人想笑。
傅昭眸光一动,低头看向辛真理的右手。
她的掌心红透了,手腕上也是他拽住她而留下来的淤青色。
傅昭愣住。这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拽着他的陆淮法和薛至冶见他安静下来,也不好再继续牵制他,试探般松开手,而就在放手的瞬间,傅昭突然往辛真理的身前靠近。
辛真理瞪大眼睛,大脑紧急呼叫身体,发出赶紧逃跑的信号,还没来得及行动,傅昭就牵住了她的手。
“抱歉…我错了。”傅昭捧着辛真理的右手,倍感愧疚似的,问:“…我不知道我力气有那么重,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
他好似变了个人,方才的阴厉疯子没有被两个耳光制服住,反而因为施暴者的手腕淤青而被吓住了。
薛至冶还以为他要对辛真理动手,结果…薛至冶不禁想,果真是高估他了。
一个连辛真理少吃一顿饭都会担心她会不会饿死的人,怎么可能对她动手。
辛真理懵了两秒,总感觉自己处于状况之外,分不清是自己有病还是傅昭有病。
“你精神方面是不是有什么疾病啊?”辛真理无比真诚地问。
傅昭摇头,“我很健康。”
辛真理的眼睫颤动一下,不知什么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尝试着说:“你过来点,把脑袋凑近点。”
傅昭果然听从她,弯腰垂首,口中那句怎么了还没说出来,耳朵先一步被辛真理揪住。
“你没病还敢强吻我?你的道德教养都被狗吃了吗!”辛真理大声呵斥他,拧着傅昭耳朵的手用力到发抖:“谁给你的胆子!啊?”
傅昭不敢怒也不敢言,做低伏小般放任辛真理发泄怒火,毕竟做错的都是他,即便他确实被辛真理的回话刺激到大脑失灵,他也无可辩驳。
见他没有反抗,辛真理的火消下去一些,松开了手,恶狠狠道:“你要是再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知不知道!”
左耳的疼痛缓解下去,傅昭缓缓直起身,对辛真理说:“不会了…我送你回家吧。”
“嗯…什么?”辛真理不可理喻:“你还要送我回家?”
“我不会强吻你了。”傅昭说。
“这不代表你可以送我回家。”辛真理一脸‘你特么别给我混淆重点’的表情,“我不追究你什么已经很不错好吧!”
“你追究我吧。”傅昭眼睛亮了亮,“你让我负责吧。”
辛真理气笑了:“负你马的责呢!”
“这和我妈没关系。”傅昭还挺较真。
辛真理石化当场,彻底束手无策了。
张燕听越过不在同一频道的两人,看向后方的陆淮法和薛至冶,感到莫名其妙地传递过信号:怎么办?
薛至冶摊手:凉拌。
张燕听翻了个白眼,随即走到辛真理的身旁说:“真理,我送你回去吧。”
“我送她回家。”傅昭立刻道,“你先走吧,再见。”
“哇…你倒是挺会安排。”张燕听站在辛真理这一方,自然为辛真理说话:“谁知道你会不会在路上对她做什么,你刚刚就做了!”
“我不会的,我答应过她。”
“谁也说不准你会不会反悔啊?”
见两人开始辩论道德的弹性,辛真理疲惫至极地抬手:“停停停。”
“我自己回去。”她打定主意,不想再去看傅昭,扭头拍了拍张燕听的肩膀:“…燕听你回家吧,我一个人回去。”
“可是、”张燕听想说安全问题,但见辛真理的眼神,只好说:“那你跟我先出校。”
辛真理点头,“行。”
傅昭不自觉地蹙眉,下意识想要伸手拉住她的衣袖,还未碰到,辛真理就回头:“不许跟着我。”
说完,她便与张燕听走下楼梯。
傅昭站在原地,直到辛真理的身影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他才抬起手轻轻扶额,转身看向好友们:“你们说…我是不是冲动了点?”
“仅仅是一点吗?”薛至冶大小眼:“你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
傅昭忍不住叹气。
陆淮法笑道:“你和她算是彻底结下梁子了。”
“不一定哦。”一直默默旁观的姚嘉妹冷不丁说了一句,她似笑非笑道:“我觉得,如果今天傅昭没有那样做,辛真理才是真的不会把傅昭放在眼里。”
闻言,傅昭面露迷茫:“为什么?”
“就今天这情况,我要是辛真理,不记仇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好吧?”薛至冶摊手,实话实说,“还好感,仇恨感还差不多。”
“只是直觉。”姚嘉妹并不想和傅昭深究这个问题,“我感觉她没有那么反感你。”
傅昭不禁瞳孔放大:“可能吗?”
姚嘉妹还是那句话:“直觉而已。”
傅昭的眼神灰败下去,在原地愣了好半会儿的神,忽地抬手碰了碰被辛真理扇了两耳光的那边脸,皮肤表层发麻,泛起滚烫的热度,又叹气。
“我还有可能和她好好相处吗…”他轻声问着,陆淮法说:“悬,反正我认为,她可能觉得你恶心死了。”
“你怎么突然发疯了?我不理解啊。”陆淮法一想起刚刚的事情就满腹疑惑:“跟神经病上身了似的,我和老薛都差点拉不住你。”
傅昭说:“我…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太生气了。”
他的实话只说了一半。
傅昭从潜意识里就知道,自己那样对辛真理,她一定会打自己。
但他还是做了。
傅昭认真剖析自己的心理,但他对于这种心理反应没有任何了解,所以思考也无用。
“咦哟,算了…现在你最该想的是,怎么应付你妈。”薛至冶抬手指了指他印着巴掌印的侧脸,“阿姨肯定要处理这件事,届时辛真理要怎么应付她?”
傅昭的母亲闽月雪是个温柔的女人,但前提是不影响到她儿子的情况——闽月雪就傅昭一个儿子,平日里就是尽最大限度捧着的,眼下被人甩了两耳光,她才不管谁对谁错。
“再说吧。”傅昭说,“我会拦住她。”
陆淮法骂了一句:“让你做事不过脑子,这下好了,两边都要得罪了。”
四人没有再多讨论,陆淮法拨通姚嘉妹的手机,让她到家报告之后才允许挂断电话,至于他们,还得去一趟傅家。
闽月雪必定会因为此事而询问他们,陆淮法和薛至冶索性先去傅家帮忙解释,顺便瞧瞧闽月雪和傅卓的态度。
傅昭一路无言,不知道在忧心什么,佣人开了门,三人走进玄关时,闽月雪便迎上前,指使着佣人为他们拿家居鞋。
薛至冶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场景担忧,换鞋时暗暗观察着女人的神色。
“孩子们饿了没呀?上学很辛苦的,要不要吃点宵夜?”闽月雪并不诧异陆淮法和薛至冶的拜访,显然这不是第一次,还没得到三人的回应,闽月雪目光一凝,上前仔细观察着傅昭的侧脸:“儿子,你这脸是怎么回事?你是被别人打了吗?!”
陡然拔高的尖锐语调令三人心慌,傅昭换好鞋子,转身面对母亲:“妈,是我做错了事情,和她没有关系的。”
闽月雪一嗓子把客厅看新闻的傅卓喊了过来,后者蹙着眉,瞧着傅昭的脸,红印已经有些浮肿,显然下手不轻。
“怎么回事?”傅卓表情严肃,冲一旁招了招手:“去拿个冰袋过来。”
“你做错了?你长这么大做错过什么事?竟然这样打你?!”闽月雪瞳孔微微颤抖,语气坚决道:“就算是错了,也至于动手吗!”
一旁安静的陆淮法和薛至冶对视一眼。
倒也不怪闽月雪太护犊子,傅昭将将十八岁,人生中就没做过出格的事儿,就连八面玲珑的薛至冶都有过反骨,但傅昭可是所有认识他的人里公认的完美,可谓是风光霁月的十几年。
“确实是我做错了。”傅昭说时仍止不住叹气,“是我对不起她。”
闽月雪的眉心皱成一个川字,佣人拿着冰袋过来,她只好先让三人去客厅,接过冰袋轻轻敷着儿子红肿的侧脸。
“淮法,小冶,当时你俩在场吗?”傅卓站在茶几对面,不认可般看了看傅昭,随即调转视线看向陆淮法二人。
“在的,叔叔。”陆淮法微微颔首,随后不动声色地推了推薛至冶,“你说。”
薛至冶:“……哇…”
顶着两位长辈的凝视,薛至冶只好硬着头皮陈述:“…阿昭想认识一个女同学,结果应该是聊崩了,然后他一时冲动,把人摁着…强吻了…人家当然不愿意了,本来还没什么,他偏偏还说了点过火的话,对方忍无可忍才动手打他的…是这样。”
傅卓越听下去,眼睛瞪得越大。
就连闽月雪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夫妻俩还以为傅昭只是单纯的和同学起了什么小冲突,结果他竟然跟人女孩子来强的那一套!
看着两个长辈的表情逐渐空白,陆淮法低下头,嘴角抿得笔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闽月雪破音了:“…不会吧…”
“咳咳,”陆淮法清了清嗓子,尽量平缓着声线说:“其实是他跟踪人家,意外知道对方打算出家皈依道教,他就受不了了,想着先去认识她,没曾想对方不想和他有关联…”
傅卓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向愈发沮丧的傅昭,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呃…那啥…”闽月雪努力消化这一连串令人瞠目结舌的信息,最后挣扎着问:“阿昭跟人家说什么了?是…挑衅的话吗?”
薛至冶的表情顿时尴尬,迟疑不定地看向陆淮法:“还是你说吧。”
陆淮法:“……”
他欲言又止好半晌,仍然觉得难以启齿,结果反而是傅昭先说出口。
“…她说她的人生和我没关系。”傅昭声音轻轻地响起,内容却无异于平地惊雷:“我说关系都是发生而来的,我可以摁着她发生关系。”
“你说什么?!!”傅卓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优秀了十八年的儿子:“你真那样说了??”
陆淮法彻底忍不住笑出声:“他不仅这样说了,还跟人家说了两遍…给人家气得跳脚,不挨打才怪啊哈哈哈…”
傅卓隐隐看见傅家的优良家风正在崩塌。
不知为何,闽月雪连连叹了两口气,险些要当场晕倒过去,就连一向沉稳镇定的傅卓都不禁扶额,那样子恨不得把傅昭拎起来打。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傅昭也并非没意识到自己的严重错误,打已经解决不了问题,傅卓稳了稳神,说:“改天跟我去向人家道歉,给我捯饬好点!你这辈子能不能好就看人小姑娘的态度了!”
薛至冶瞪大眼睛,同陆淮法脑电波交流:这么严重?
陆淮法无言:我怎么知道。
“是啊是啊!”闽月雪恨铁不成钢地打了一下傅昭的肩,“怎么这样莽撞啊!都说了遇上喜欢的女孩子要和我说的啊!那人还真给说对了…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
薛至冶一团雾水:“什么说对了?”
闽月雪却不再说了,苦恼半天,又让两个孩子回家,又叫丈夫准备些见面礼,一定要把这件事处理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