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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迷信 ...

  •   傅卓和闽月雪二十六岁便结婚,两人身体健康,全心全意准备迎接新生命的到来,却无论如何都怀不上,直到傅老爷子去给两人算了算,大师称傅卓三十一岁得子,只此一个。

      傅卓不信封建迷信,闽月雪更是,却谁曾想两人真的到三十一岁才生下傅昭,随即就因为生产不顺,身体受了损伤,闽月雪无法再度受孕时,两人才真的信了。

      傅昭作为傅家第三代独苗,夫妻俩唯恐他出了什么意外,防里防外,闽月雪整天惶恐度日,给儿子取名为昭,寓意他一生昭如日月,光明顺遂。

      顾此不及,傅卓还带着傅昭又特意去寻了那位大师,结果却得知一晴天霹雳:“这孩子怎么说…夫妻缘薄,倒不是没有命定之人,只是他和人家修成正果不容易,而且还是以情养身,只要结了婚就没事,但要是结不了婚…”

      那大师摇了摇头,感慨一叹。

      其中惋叹不言而喻,但闽月雪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结不了婚会怎样?”

      “就他那情况,”大师道:“我说难听一点,就是他若是和人家修不得好结果,过不了三十就郁郁而终。”

      闽月雪当即两眼一黑,抱着儿子瘫软在丈夫怀里。

      被惊住的何止闽月雪,傅卓的心猛地往下沉去,但作为丈夫、父亲,他还是强撑着,问道:“是不是只要结了婚就行了?这世界上那么多女孩子,也不是非得那一个吧?”

      那大师乐了,道:“我且不说他命里就一段情,你儿子就是个专情的,他对其他人死活不感兴趣能怎么办?哪怕你往他面前塞一个,他理都不理,又何谈以情养身呐?”

      以情养身,就是说不仅要傅昭爱对方,对方也要爱他才行。

      但大师却说,修成正果…难。

      “不能…化解这个问题吗?”傅卓沉默良久,最后无奈企图找到折中之法。

      大师只说:“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和对方都动不了心,爱不上也就算了,这样他才可以和平地度过这辈子,就是那概率…小哟。”

      夫妻俩闻言,一语难尽,最后闽月雪选择相信科学,婉拒封建迷信,将这件事藏在最隐秘的角落里,从不告知第四个人。

      而傅昭的人生至今顺遂,虽说对异性没有半点兴趣,但好在品行优良、身体康健,闽月雪越发觉得那大师在胡说——她儿子万里挑一的优秀,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所绊住?

      可眼下,闽月雪瞥了一眼神魂丢了一半的傅昭,她只感到了绝望。

      好言相劝着将傅昭送回房间,傅卓已经开始打听那辛家是何来头,届时道歉也更好对症下药。

      隔天上午,闽月雪将自己打理一番,抽出时间去了一趟兰德私立高中,拐着弯找到了辛真理的班主任聊了几句,话题自然转到了辛真理的身上:“这个同学看来是可塑之才呀?”

      曹依弄不懂闽月雪的来意,她将她的目的隐瞒得很好,打着了解傅昭在校的学习氛围的借口,自然而然地谈到了辛真理身上。

      “辛真理是个好孩子,没有丁点偏科,虽然话比较少,也孤僻了一点儿,但社交这事儿上了大学自然就放得开了…”曹依提起辛真理就忍不住夸赞:“这么省心的孩子少见啊。”

      她说着,还翻出了辛真理在川城上学时的成绩单:“我一开始还担心她不适应这儿,怕她成绩下滑,结果恰恰相反,白担心了。”

      闽月雪扫了两眼成绩单,嘴角不禁勾起一丝满意的笑意:“真是个优秀的孩子…”

      两人简短地谈了几句,曹依忙着去开会,只好与闽月雪分开。

      闽月雪走出教师办公室,在走廊上站定,思绪不禁神游开外。

      辛真理的父母青梅竹马成婚,据说早年两人的感情就已经是相敬如宾,不过随着辛亦文的事业愈发红火,近几年便传出了感情不和的闲话。

      辛真理的姐姐辛知墨毕业于沪市交大,还是优秀毕业生,却在毕业后就削发为尼、剃度出家了。

      这才是闽月雪所不解的。

      一个人要作出这个决定,想必是遭受了天大的打击。闽月雪思忖,究竟是因爱情所伤,还是因…亲情所伤?

      而辛真理如今也有出家的打算…

      闽月雪的猜想更偏向后者。

      她暗自思量着,脚步转向教学楼。上课期间的教学楼不时能听到隐约的讲课声,闽月雪登上五楼,站在走廊里,视线透过玻璃窗巡视着整个C班。

      黑板上写了几个物理公式,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闽月雪不消多时便确认了辛真理的位置。

      性格孤僻的人身上会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并非故意为之就可以模仿的。闽月雪看着第一排坐姿端正、举止淡然的女生,几乎仅一眼,她便确定了目标。

      闽月雪心下一凝,视线收回时与几个不专心的女学生对上,对方几人纷纷扭头,装作认真听课的架势,脊背绷得紧张。

      这是被认出来了。闽月雪感到无奈,她从不避及与傅昭的亲缘关系,甚至偶尔有时间,还会来学校和儿子吃个饭。

      闽月雪敛了敛心神,抬脚往教室前门的方向走过去,借着门口狭窄的视野进一步观察坐在第一排的辛真理。

      后者正低头做题,握笔的那只手腕淤青未褪,不时抬头看两眼黑板,隐约看见没有涂过口红或润唇膏的下唇有一个明显的伤口,深红色的血痂凝结在上。

      闽月雪不愿面对般转过身,走到走廊的另一边暗暗斥责儿子的冲动。

      阿昭怎么能对人家这样…粗暴?闽月雪闭了闭眼睛,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对于闽月雪的出现,辛真理全然不觉,只一心思考自己要如何掩盖手腕上的淤青,并且不能引起杜雨青的注意。

      昨晚戴着口罩,以鼻炎的借口才将将应付了杜雨青,称作业很多,连辛亦文叫她出去吃橘子都没搭理。

      直到现在,辛真理想起傅昭就火大。

      看着人模人样的,尽不干人事儿。

      果然人不可貌相。辛真理腹诽,伸手将平板扯过来一些,抬眼观察了一下老师的注意,确认对方没有察觉自己的分心,才动手敲击键盘,在笔记本电脑上输入文字。

      她想尽量在今天将法律论文提交上去,只是辛真理对这个作业不感兴趣,以至于磨蹭了半天,才写了三分之一。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张燕听跑到辛真理身旁,两人并肩往楼下走的同时小声说:“我刚刚听见钱思月那伙人在说什么,好像是傅昭的、”

      张燕听的话还没说完,身后靠近一个人,辛真理的衣袖被轻轻扯了一下,她回头,傅昭挨着她身侧,低头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随即伸出右手:“…辛真理,药。”

      他侧脸的红肿已经消退,伸出的手掌里呈着一瓶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油,辛真理淡淡地瞟了一眼,抬手挥开,回头继续往楼下走。

      “辛真理,昨晚是我不好…我当时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傅昭局促地跟在辛真理身侧,又控制不住地想挨着她,声音讨好:“不要生气好不好?”

      “想送药,你还等到中午送啊?”辛真理闷着一股火气对他阴阳怪气:“你怎么不再等两天呐?哦,也是,伤好了就不用送了。”

      傅昭抿唇,道:“我觉得你早上应该不太想看见我…”

      “难道我中午就想看见你了?”辛真理一脸‘你特么真牛逼’的表情,“离我远点,我看见你就不舒服。”

      傅昭拒绝:“不行。”

      他拒绝得不假思索,颇有几分理直气壮的意思,辛真理简直莫名其妙:“……喂,我说你究竟有没有在尊重我?”

      “我很尊重你。”傅昭煞有其事地点头。

      “那你就滚远点。”辛真理毫不客气。

      傅昭再度拒绝:“不行。”

      辛真理感觉自己的脑袋被问号挤满了,扭头盯着傅昭:“你特么是狗皮膏药吗?”

      “……”傅昭依此点头:“我可以是。”

      四个字给辛真理弄得不知道说什么了,就连一旁保持安静的张燕听都感到离谱,皱着眉头,甚至开始想傅昭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

      但张燕听是坚定不移的真理派,于是主动站出来企图劝解:“傅昭,你的脸皮快要掉到地上了诶,不准备当人了?”

      “我昨晚就没当人了。”傅昭毫无心理负担地回答她,张燕听嘿一声:“你还挺自豪的啊!”

      辛真理扶额,不想听两人辩论当不当人的利与弊,拽着张燕听步履飞快地往餐厅方向走去。

      傅昭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目光从辛真理的后脖颈移开,落在张燕听的脊背上,开始思考要如何才能拉拢她。

      思考这个问题时,傅昭的神色不自觉地沉于冷漠——要想靠近辛真理,张燕听这一关就必须先解决掉。

      他思考得出神,以至于发现辛真理猝不及防地回头观望,傅昭的表情管理霎时宕机,失措般想要调动出一个温柔的神态。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辛真理讥讽出声,“难道是又想犯罪了?”

      辛真理抬头斜斜瞅他一眼,发现傅昭两眼发直地看着自己的嘴唇。

      “…你特么能不能要点脸啊?”辛真理脸色顿时不自然了,抬手想捂住嘴巴,到中途时猛地发觉这个举动相当不合格,右手一转,朝傅昭的肩膀重重地打了一下。

      “抱歉。”傅昭回过神,将目光收敛住,才继续说:“我在想…润唇膏有没有用。”

      辛真理根本不信,转过头不想再和他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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