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俪眼同人】寄双月》城南东家

20、寄双月 二十 唐俪辞

　　唐俪辞最后的记忆停在他们四人在小院中，为贺新人之喜，把酒言欢，之后便是醉得不省人事，对于柳眼的伤，二人都百思不得其解，柳眼说他印象全无，只记得拜别沈郎魂后他带着唐俪辞就离开了。

　　唐俪辞狐疑，他沉思着。
　　这样的伤明显是兵刃刀伤，切口中间深两侧稍浅，呈现贯穿之势而非刀刃划开走势，可见双方交战时，阿眼是徒手接下这一击，应是为了护着怀中的我，但阿眼不解的模样，不像在说谎，如果是谎言，‘不记得’那未免显得过于拙劣，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会导致阿眼对这段记忆全无。
　　能造成如此伤痕的兵器唐俪辞曾经很熟悉，一环渡月，也许是该找到池云才能解开昨夜的真相。

　　唐俪辞思索着下了床，翻出昨日柳眼送的那套刻刀，那时柳眼调侃着说古怪店主会不会与他是同族，他当做玩笑话，可此刻他有些犹豫。
　　刻刀刀柄花纹繁复极其精美，他用洗骨银镯的力量在上面探了探，毫无反应，和天人境无关，那又能是什么呢？
　　陌生的世界有着太多不确定，古怪莫测的事已接踵而至，唐俪辞没有为身体的变化无上天人之力陆续归来而开心，反倒是心中一直以来隐约的不安感更加浓烈。
　　视线中闯入了那放置在刻刀一旁的彩色木头方块，他双拳逐渐紧握，重来一次难道还是什么都留不住？如柳眼所说的，不知是福，是祸，躲不过？
　　他偏不信，唐俪辞什么时候认命过。

　　柳眼见唐俪辞神色十分凝重，于是劝慰着他，说道:“兴许是我带着你从沈兄那离开时有些醉了，无意间磕碰伤到了也是有的事，不碍事的，伤口不深过几日便好了。”

　　柳眼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伤口，说出口的话连自己都不太相信，一名会武功的医者怎会不知这是什么情况下造成的伤，他记得昨夜他拜别了沈郎魂，途中绕了几条街，再之后便没了记忆，他是怎么带着唐俪辞回到居住的地方，中间又发生了什么，无从知晓，或许他的记忆并不仅仅是他所知道的那样，就如他曾对唐俪辞说过，一定有什么是他忘记了，一定要做的，很重要事。
　　这一刻，一些散碎的画面虚影在柳眼脑海中如走马灯闪过，刺激着他宿醉之后还疼痛不已的脑袋。

　　头疼欲裂，柳眼想下床去行囊中找药，但刚站直起身，眼前阵阵发黑，他一手撑扶着床沿，没成想手中的伤口竟然因此撕裂，剧烈的疼痛令他瞬间清醒。
　　唐俪辞即刻回到柳眼身旁，一手环着他的腰，借力令他半靠在他怀中，再搀扶着他慢慢坐回床榻，正想为他探脉，柳眼却下意识地抽回手，唐俪辞更是没想到会被拒绝，举措一僵。
　　“阿俪我没事，宿醉难免头疼，没有大碍的。”柳眼有些发怵，赶忙解释道，他抽回手时见唐俪辞表情从诧异到面无表情，艳丽的脸上是扑面而来的怒意。

　　唐俪辞抬眼望着柳眼，眼神犀利得像要把他凿穿，可柳眼掌心的伤口，鲜红的血珠正滋滋冒出，唐俪辞强压下怒意，沉着脸取来了伤药与束伤巾，低头不语为柳眼包扎着，只是此刻他心情不佳，略带着恶意并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在听见柳眼克制的小声痛呼抽气声后，又心软地将力道放轻。
　　阿眼怕疼。
　　初次见面时他就害阿眼的头被瓦罐砸中，后来他留在了周睇楼，这件事阿眼时不时就要对他提一遍，一说，说了三年。
　　那时的他觉得阿眼被方周养得有些娇气，平日除了摆弄药草蛊虫会亲力亲为，其他任何事都喜欢拉着他一起去做，对他呼来唤去，他有时有了意见，阿眼只要装模作样地捂着头喊着好疼好疼，他就妥协了，他怀疑过方周说阿眼想要个师弟，其实是为了找个跟班，可跟着阿眼确实能尝试到许多新鲜事物，后来他也习惯了总在一起，阿眼做事时，他下意识就会去搭把手。
　　某日，因一件很琐碎的小事，他与阿眼争吵，一时气急砸碎了许多阿眼养蛊的罐子，之后他就跑出了周睇楼，在外面待至黄昏依然不见有人来寻他，曾听见过方周说，阿眼若想做到蛊术登峰造极，不是难事，他的万灵蛊身生来就是培育蛊的最佳容器，阿眼那时就说着，那得多疼啊不学不学，但那一日被他打碎的罐子太多，蛊虫遍地爬数量之巨危险难以预料，阿眼怕伤到楼里的孩子们，第一次引蛊至自身但不得其法，只能强忍着险些活活疼死过去，见他回来了，也只是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嘲笑他没人找还不是得灰溜溜自己回家，其他的只字未提。
　　后来阿眼被鬼牡丹蛊惑了，为了杀他魔怔似的对自己的身体更是不留余地，糟蹋得不成人样，阿眼那时你又该有多疼？
　　柳眼为了唐俪辞，总那么能忍受。
　　同样倔强的他们，又何尝不是总为了对方受苦，又都从来不说呢。

　　“阿俪手艺不错嘛，很有我包扎的风格。”柳眼由衷的夸赞道。
　　他想要缓和一下此刻的气氛，盛怒的少年唐俪辞似乎没有孩童唐俪辞那么好哄骗，孩童尚可搂在怀中温言软语几句，但少年身量似乎不太适合搂在怀里，而且眼前唐俪辞的姿势，单单一件外袍遮不住长腿，光景一览无余，他不禁干咳一声，不由得将视线飘向别的方向，说道:“阿俪一会儿我们去街市逛逛吧，先去为你置办一些衣物，你生得这般好看可以多配置几套，这次母亲为我备了不少银钱，然后再去好云山最好的酒楼……”
　　一滴泪忽然滴在了柳眼刚包扎好的手上。
　　“阿俪，怎么哭了，不疼的，你都给我上了药是不是？很快就不疼了。”柳眼慌乱地捧起唐俪辞的脸，少年稚气将脱未脱，如画的眉眼间盛满悲伤、思念、懊悔等复杂不已的情绪，潸然泪下。
　　“阿眼，我不能失去你。”唐俪辞直视柳眼，佩戴着洗骨银镯的手，覆上柳眼的后颈，令他无法避开他的眼睛。
　　“怎么突然……”
　　柳眼在唐俪辞眼中看见一轮血红圆月，一瞬间，他置身虚实之间，红月之上是一尊被三条巨龙围绕着的巨大佛像，出现在他眼前。
　　【武境漫天神佛】
　　唐俪辞曾复刻过沈郎魂的功法，血月诛心，洗骨银镯中还存留着。

　　阿眼，就让我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