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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寄双月 十九 “一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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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环渡月,天上云,池云。”
柳眼平日里笑意盈盈的眼眸此刻微眯,笑意不达眼底,殷红的唇似笑非笑,本就白净的脸在夜色下更显诡异,他嗓音低沉,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森森冷意。
“你不是雁门的人!?”遭了!打错人了。
眼前出现的少年便是池云,白日里在街市上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唐俪辞昔日挚友。
池云没想到会伤错人,此时有些抓耳挠腮,不知如何自处,他靠着城中建筑密集的优势,正在躲避雁门的追踪,此人突然出现举止古怪,而盘踞在空中的声声雁鸣惊扰了他的判断,使他出招伤错了人。
三日前,他追踪着白素车从剑王城至好云山,在路途中撞见一人,那人便是雁门少主江城,那时江城似乎受了很重的伤从某处逃了出来拼尽最后一丝意识,遇到池云后,请求他将他送回雁门。
像他这样劫富济贫的正义□□,心中十分敬重雁门忠烈,半道上来了追兵,他渡步乘云东躲西藏,好不容易带着江城杀出重围,在去往雁门的捷径上,却被江城的那只带去求救信的信雁带来的雁门之众误会,以为是他下了毒手劫持了江城,一时间辩解不急,被群起攻之,寡不敌众,他丢下江城就乘着他无上轻功全身而退。
江城被带回雁门之后,昏迷不醒,全身无伤却血气亏空,体内经脉巨损破破烂烂,雁门现下在缉拿池云,中原剑会今日也接到了雁门的求助,发榜广寻能者求仙问医。
柳眼将手中的弯刀一环渡月丢掷了出去,正好落在池云脚下,他冷哼一声,说道:“我给你一次机会且不追究你伤了我,而你,最好是在我反悔前,消失。”
池云感觉这人阴恻恻的,不像是个好惹的主,但是毕竟是他一时冒失,这人能徒手接下他一环渡月如此一击也算命大,但是他不能做个不负责的小人,他道:“诶,你这人,我也是可以负责的……”
“滚。”柳眼不耐烦地拔高了声音。
池云浑身一个机灵,没来由的觉得眼前这人与他素不相识,看他的眼神中却毫不掩饰的充满了妒恨,又不得不忍着的模样,怪人。
“走就走,老子还懒得管。”
池云收起一环渡月,嫌弃地把血迹用衣角擦了擦,擦肩而过时,他才看清这人怀中护着的竟是个孩童,这孩童白净的脸庞上溅上了几滴血污,他额间一抹金纹印像有生命力一般,在吸食那些血液。
鬼啊!
池云心中大骇,即刻运起轻功一溜烟跑了。
柳眼用着有些耐人寻味的语调自语道:“这就是你的挚友啊,阿俪,离了周睇楼很高兴你的朋友变多了,但我们那么多年的情谊,为什么……只能是故友。”
柳眼见过唐俪辞亲手雕刻的木头牌位,只有他柳眼名字的染上了唐俪辞的血,是不是就因为这样,他的魂也被一直拘在了唐俪辞身边,他看着他悲痛欲绝,痛苦自恨,日日饮酒发狂,甚至癫狂地创造了无劫天寰。
当他目睹了唐俪辞与一阙阴阳的那一场天人之战,他才明白,唐俪辞原来一直以来是如此对他手下留情了。
可是谁让唐俪辞这么干的!
他送了性命,归还往生谱,让唐俪辞连他的份一起赢回来,可不是让唐俪辞这么去赢的!
唐俪辞你心真狠,让所有人都忘了你,怎么!做无名大英雄是让你觉得很了不起是吗?!
作为唯一的观众,无人知晓他在场,他无能的嘶吼没人听得见,眼见唐俪辞开启无劫天寰,他的身体正从虚空坠落,一点一点的消散,他拼命地想要将那些星星点点聚在怀中不让唐俪辞消失,可惜他九幽一缕魂,什么都碰不到,做不了。
都说黔云一族是神的血脉,神如果真的存在,能不能听听他柳眼的祈求。
“月主之灵啊,若您能听见的话,能不能帮帮我,我要唐俪辞活着。”
魂若能流泪,那便是泣血。
轮回海的天空,刹那由黄昏变至黑夜,两轮巨大的圆月出现在了天空,原本消亡的青铜树挂满银色流光,变幻无穷化作月桂银树从轮回海底又生长起,那是数百万的黔云族魂灵浇灌而生的生命之树,树灵神识与柳眼魂灵共振,生命脉络游走至魂灵每一寸。
柳眼睁开眼,周身气息已不似之前,他双手开合,变化万千的手诀。
九幽魂寄月,千界轮回决,引——
那些他本留不住的星星点点四面八方汇集而来,柳眼紧紧握着手中唐俪辞唯一留下的东西,洗骨银镯,上面的龙珠承载了大部分轮回决引进的灵魂碎片,要将魂魄从新拼贴,养一具新的身体,柳眼眼底的疯狂更甚,执念如熊熊烈火,将理智燃成灰烬。
他柳眼要做,从不在乎后果。
唐俪辞□□已消,归于无劫天寰,这个世界就要坍塌,新世界就要开启。
柳眼瞬步移至两人下榻的居所,他将不省人事的小唐俪辞放在床榻上。
他手中的伤不浅,血一时间止不住,疼痛使柳眼皱起了眉头。
但是没关系,他习惯了忍耐疼痛。
可惜了这些血,不能浪费。
柳眼盘腿在床榻上坐下,单手掐诀,引着血液让金纹额印吸收。
直至柳眼面色有些苍白额间虚汗不止,他才停手。
唐俪辞魂魄刚刚补齐,□□实在难寻到可承载他强大天人魂灵的躯体,没办法,他才以他万灵蛊身黔云族神血滋养,保□□不朽,与魂相融。
柳眼点了点唐俪辞微微蹙起的眉心,无奈又宠溺道:“我布了傀儡蛊的柳眼你很喜欢吧,天真善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才是你熟悉的阿眼,我虽不怎么出现,但我什么都看得到听得到,本也想多陪陪你,但是似乎没办法了,要加快修复你□□的速度,小狐狸的身体给你用一次就报废了,真是能折腾,总是逞能。”
他笃定喝醉的唐俪辞醒不来,就像第一次喝酒的时候,他作弄了喝醉的唐俪辞,在他脸上作画,蛊虫爬满他的周身,但事后怕唐俪辞去找方周告状,连夜给他清洗干净了,这件事,只有柳眼知道。
而这一夜的秘密,天明了就无人知晓,柳眼也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