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俪眼同人】寄双月》城南东家

18、寄双月 十八 恍惚间

　　恍惚间，柳眼好像又回到没遇见唐俪辞之前，那个时常坠入，如漩涡般令人窒息的梦魇。
　　“阿眼，阿眼……”
　　这个声音……
　　好像是……唐俪辞……
　　他睫毛微微轻颤，额间薄汗湿润了发际间的细发紧贴着白皙的肌肤，秀丽的眉紧促着，眼皮覆盖下的眼球不住的左右转动，似乎想要从梦魇中挣脱，醒来。
　　不知是光在他眼前晃，还是有人在他眼前晃动，他挣扎着睁开眼，光线刺激着他的视觉，使他不得不眯着眼去聚焦。
　　眼前人背着光，只有一个隐约模糊的轮廓。
　　那人轻轻推晃着他，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天外来音，传进他的耳中脑里，一直唤着……
　　阿眼……
　　“阿眼！阿眼！”
　　柳眼猛地睁开双眼，似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猛地往后一缩。
　　这才真正看清了眼前人。
　　“阿俪？”他有些犹豫的叫道。
　　眼前少年明眸皓齿，清新脱俗，约莫十四五岁，但他长着一张唐俪辞的脸，与天人之姿的唐俪辞或者魅惑众生的妖狐公子唐俪辞不同，他看起来过于稚嫩，但那双似能蛊惑人心的眼眸已初见端倪。
　　“怎么突然间……长大了？”
　　柳眼有些生涩的说着，似乎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与这般大小的唐俪辞接触。
　　此刻他们都在床榻上，少年身躯已经长成修长挺拔的模样，身量似与他不相上下，床的大小给两人似乎有些拥挤。
　　唐俪辞没有衣服，仅披着一件他的外袍，坐在他身旁，白皙修长的脖颈下是半遮不掩的胸膛，可见内里不着寸缕，孤零零的外袍倒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唐俪辞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以往都是直接变回本相，但是这次不同，醒来就从孩童身躯成了少年身躯，变不回孩童了。”说着说着，语调中好像还有些遗憾的意味，唐俪辞还挺享受被柳眼照顾妥帖，时刻护在怀中的感觉。
　　他闭眼入定，感知着体内往生谱的力量流转周身，半晌，说道:“身体里那股陌生的力量变强了。”
　　唐俪辞说过，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与他的往生普力量交缠交织托举共生，但那股力量不是很稳定，有时微弱到甚至无法感知。
　　“那你可有感到其他异样？或不适？”柳眼问道，眼神示意唐俪辞伸出手，他替他把了把脉，并无不对。
　　“暂且没有。”唐俪辞回答道。
　　他收回手，余光却瞥见了柳眼手中一抹细小的红，他抓住了柳眼的手腕，将他手掌摊开，一道半结痂的伤口横断掌心，伤口不浅。
　　伤口轻微被拉扯，柳眼疼得一哆嗦，愕然疑惑道:“我什么时候受的伤！？”
　　他们一同回想昨日。
　　在那古怪小店与那古怪店主被一番强买强卖之后，像是被操控了神智般，精神恍惚，等回过神来之时，他们两人已处在闹市街区中，沈郎魂与慧娘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脂粉摊位旁。
　　两人甚是默契，即刻回头去寻那店铺，却已经找不见了，仿佛人间蒸发那里一片空旷。
　　柳眼过了将近二十年还算四平八稳顺风顺水的日子，唯一的变数就是遇上了唐俪辞。
　　“又撞邪了。”
　　柳眼看着唐俪辞，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今年怪事特别多，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将手中的精雕刀具包往小唐俪辞手中一塞，打趣着道:“这古怪店主也不知是哪路神仙妖怪，阿俪啊，你说他会不会是你同族呢？特意送来的珍藏品你可要好好保管，说不定日后就用上了。”
　　唐俪辞哪儿听不出来柳眼话中有话的揶揄，悄悄翻了个白眼，懒得回答，话锋一转说:“这是要送给我的？”
　　柳眼看见了小唐俪辞可爱的小表情，又想逗逗他。
　　“不想要？那我可不送了。”作势就要拿回。
　　唐俪辞将包往怀中一揣，举起右手，小小的食指左右摆了摆，说道:“那可不行，阿眼，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的道理。”
　　柳眼可不知道，唐俪辞还收了那古怪店主另一份大礼。
　　那店主虽举止行动古怪，但至少目前为止没有对二人表露出恶意，毫无头绪的事，他们都心照不宣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某些方面来说，两人十分相似。
　　沈郎魂与慧娘在好云山下城中有一处居所，偏离繁华热闹街市，二人将小院收拾一番，当晚就设下宴席，邀请柳眼与唐俪辞前来。药王城在神州各地皆有药铺产业，好云山也有，柳眼自然是带着唐俪辞住那儿去了。
　　当二人上门，望见挂着满是大红喜字红绸与红灯笼的小院，以及身着红衣婚服的夫妇二人，皆是一愣。
　　“沈兄还真是守口如瓶，连为你和慧娘姑娘准备新婚贺礼的机会都不给我。”
　　“柳大夫已经给了在下最好的贺礼。”沈郎魂那双含情的眼眸望向慧娘。
　　“我与沈郎皆父母早亡，今日以天地为媒，想请柳大夫唐公子为我夫妇二人证婚，受这一拜。”慧娘说道。
　　沈郎魂恳切地点了点头，在他夫妇二人心中，二人恩同再造犹如再生父母，受之无愧。
　　柳眼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推辞又好像显得不近人情。
　　唐俪辞倒是乐见其成，昔日之交曾因痛失挚爱，陷入仇恨与自责的深渊沼泽，活着也只是依仗着那滔天恨意的孤魂野鬼，现在这样才像个活着的模样，这样很好。
　　柳眼感受到唐俪辞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对视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炮仗声响彻天际，红烛摇晃，院中那颗将要盛放的百年红杏树也提前赶来道贺，飘散满院的红色花瓣为送‘幸’而来。
　　新人三拜，向天地宣告，礼成。
　　四人举杯同饮，慧娘还贴心的为小唐俪辞准备了茶水，坏心眼的柳眼把茶杯替换成了酒杯，与他举杯说道:“大喜的日子，喜酒还是得喝的。”
　　小唐俪辞看柳眼表情上丝毫不掩饰的作弄，笑了笑，和他碰了碰杯。
　　酒过三巡，不知多少酒水下肚，柳眼本是白皙的皮肤此刻变得通红，更别说过于自信的唐俪辞了，没成想身体变作小孩，酒量竟也是小孩，沈郎魂本欲让二人留下宿夜，柳眼摆摆手，站起身来，捞起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小唐俪辞，表示住的不远，可以回去。
　　拜别夫妇二人，柳眼晃晃悠悠地走街串巷，好几次走错了方向又返回原地。
　　夜空中不知道为何不时有大雁之声，声声哀嚎。
　　倏地。
　　银光一闪，一柄银月弯刀破空而出，向他袭来，柳眼顿时清醒了大半，眼见刀刃就要袭至眼前，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为了护着怀中的唐俪辞，他竟然用仅剩的一只手去挡住了。
　　霎时间，柳眼醉意全消，手中血流如注，滴溅在了唐俪辞稚嫩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