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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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到达地下车库，冷气扑面而来。沈聿珩的车是黑色的奥迪，低调得不像他这个级别律师的选择。
“上车。”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子驶出车库，融入清晨稀薄的车流。京城的早晨有种奇异的宁静，仿佛整座城市都在深呼吸，为即将到来的喧嚣积蓄力量。
“为什么选择证券合规？”沈聿珩忽然问。
何以书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因为这是离钱最近的领域。”
“诚实。”他笑，“但不够全面。”
“那您觉得呢？”
“我觉得，”沈聿珩打了把方向，车子拐上东三环，“你选择这个领域，是因为它最接近游戏的规则制定者。而你，想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何以书的手指收紧，握住了包带。
“我说对了？”他从后视镜里看她。
“也许。”她没有否认，“但首先，我得学会在规则里生存。”
“你已经学会了。”沈聿珩说，“四个月，能在周晴手下活下来的人不多。她以苛刻著称。”
“我只是做好该做的事。”
“又是这个答案。”他摇摇头，“何同学，你知不知道，在君合，‘做好该做的事’是最低标准。要想留下来，你得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晨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在何以书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比如？”她问。
“比如下周那个虚假陈述案。”沈聿珩说，“对方律师是金杜的老狐狸，我们这边需要有人能顶住压力。我向王律师推荐了你。”
何以书猛地转头看他：“我？我只是实习生——”
“所以是机会，也是考验。”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赢了这个案子，你转正的事就稳了。输了……”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确。
“为什么选我？”何以书问，“所里比我优秀的实习生很多。”
“因为他们只有优秀，”沈聿珩说，“而你有杀气。”
“杀气？”
“那种为了赢可以不顾一切的狠劲。”他的声音很平静，“这个圈子不缺聪明人，缺的是战士。我看得出来，你是战士。”
车子停在呼家楼一个老旧小区门口。何以书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沈律师。”
“嗯？”
“谢谢。”她说，“无论是薄荷糖，还是送我回来，还是……这个机会。”
沈聿珩转头看她。晨光中，她的脸干净得像瓷器，唯有眼底有抹不去的阴影——那是长期缺乏睡眠，以及某种更深层疲惫的痕迹。
“不用谢。”他说，“我只是投资我认为有价值的资产。”
很冷酷的说法，但真实。何以书反而松了口气——比起莫名的善意，这种明码标价的交换更让她安心。
“我会赢的。”她推开车门。
“等等。”沈聿珩叫住她，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早餐，附近咖啡店买的。别又吃泡面。”
何以书接过纸袋，温热透过纸袋传到掌心。
她站在路边，看着黑色奥迪汇入车流，消失在三环的主路上。手里的纸袋散发着烘焙的香气，她打开一看：三明治，果汁，还有一颗苹果。
苹果上贴着小标签：“今日特供”。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去镇上赶集，偶尔会带回来苹果。她和弟弟一人一半，她能吃一个小时，每一口都小心翼翼，连果核都要啃得干干净净。
那是贫穷赋予她的仪式感——对每一份来之不易的馈赠，都要心存敬畏。
她握着那颗苹果，走向破旧的单元门。楼道里灯光昏暗，小广告贴满了墙面。她的房间在五楼，没有电梯。
爬楼梯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短信：转账支出5000元，余额327.86元。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然后继续往上走。
打开房门，合租的客厅里堆满杂物。她的房间只有八平米，放下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就再无余地。但窗户朝南，早晨有阳光。
何以书坐在床边，慢慢吃完那个三明治，喝完果汁。最后，她拿起那颗苹果，在晨光中端详。
红彤彤的，完美无瑕，像童话里的道具。
她咬了一口。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甜味在舌尖炸开。
这一刻，她允许自己软弱三分钟。只是三分钟。
三分钟后，她打开电脑，开始准备那个虚假陈述案的材料。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平静，专注，眼底有火焰在烧。
三十八层之上，沈聿珩的办公室。他站在窗前，手里端着第二杯咖啡。
手机屏幕亮着，是周晴发来的消息：“沈par，你真要让何以书跟那个案子？她太嫩了。”
他回复：“嫩才需要打磨。”
“万一搞砸了——”
“那就说明我看走眼了。”他打字，“但我觉得不会。”
发送完毕，他看向窗外。城市已经完全苏醒，车流如织，人潮涌动。这是一个永恒运转的机器，每个人都是齿轮，为了不被甩出去而拼命旋转。
但总有人想成为那个操纵机器的人。
沈聿珩想起何以书下车时的背影：纤瘦，挺直，像一柄还未开刃的剑。
他举起咖啡杯，对着窗外无声致意。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何同学。”他轻声说，“让我们看看，你能走多远。”
晨光洒满城市，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