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妻命》西雅

4、空前冷战

　　四空前冷战
　　这样闹了一夜后，第二天月信终于来了，卫棻放下心，长舒了一口气。
　　之后，卫棻发觉赵勖对她的态度有些变了——不是从她跑出去的那夜开始，而是从数日后的某晚开始；
　　那晚在账内，他抱住她，哄她说既然她担心怀孕，那么其实夫妇间也有一些不会怀孕的欢好方式……听了他的话，明白了他的暗示后，卫棻断然拒绝，一点余地都不给留。

　　于是，从这冷掉的一晚后，赵勖居然开始甩她冷脸——卫棻心里是不好受的，但没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他的夫君是堂堂的赵郡少主，怎么可以如此荒唐和下流呢？！她是断然不肯的。

　　可大概就是因为她的不肯“就范”，几天后，家仆告诉她赵勖去了青楼，还说这真是少主自从与她成婚后第一次去那种地方。
　　听了家仆给她传递的这消息，卫棻倒吸一口气，不知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感到委屈？

　　幸亏这事无需她来处置，祖母就娄太君已经帮她惩戒了赵勖。
　　祖母与她一直都是有共情的，这让卫棻觉得好受了一些。
　　在这个家里，祖母给了她最多的帮助。反过来想想，为了报答她老人家，也应该对她的孙子好些，所以，卫棻不计前嫌伺候赵勖沐浴，只不过帮他擦身的手劲大了些，把他的皮肉都擦红了。
　　被这样的变相小“虐待”，赵勖不吭声地承受着，但这回他也有了脾气，不再放下身段来哄她。
　　更反常的是，沐浴后，他居然就走了。

　　赵勖居然返回自己的卧室睡觉！
　　这下，卫棻不可能瞧不出来，他虽受了祖母的教训，却没有真认错，还在等着她的屈服。如此，卫棻实在是有些心慌意乱了——但不能答应，之前我已经步步屈服，几乎到了不顾廉耻的地步了，但这回……我如何能答应做那样的事呢！？

　　俩人就这样僵持着，气氛有些奇异。
　　卫棻是想和好的，破天荒地有些主动讨好，但又始终不答应他那些要求；赵勖似乎享受着卫棻的讨好，但他不再到卫棻的房里过夜，宁愿忍受孤枕独眠，也在坚持——等卫棻主动来找他，答应他的要求。

　　怀着如此心机，原来日日如胶似漆的恩爱夫妇居然就彼此疏离一个多月。
　　到了七月，赵郡举行盛大的秋狝前，丹阳郡主君卫劭，相比别的宾客提前了十日来到邺城。他是卫少夫人的弟弟，赵少主的小舅子，自然是有理由在赵府做客的，多住几天也无妨。

　　弟弟的突然到来，让卫棻高兴极了。她看到婚后的弟弟，从言行举止上看，已经渐渐有成为合格主君的雏形。
　　卫劭来赵郡探望姐姐，参加秋狝，其实是想亲自告知卫棻长期操劳的叔父病重，已经到卧床地步。他此次来的盘算是能携姐姐归宁探病，有他这个做弟弟的亲自来接姐姐，赵家应该就没有理由拒绝了。

　　卫棻听了弟弟的话，更感伤心和绝望，因为她已经能想象出赵勖冷冰冰拒绝的情形了。但她不愿弟弟失望，跟弟弟只说：“你先只对你姐夫说叔父病倒了，不要说是来接我回去的事。他这个人很不喜欢别人擅自主张。我来慢慢跟他说。”
　　卫劭点了点头。

　　祖母娄太君爱屋及乌，也很喜爱卫劭这位俊朗男儿，就让他在姐姐的院中安心住下，“你们姐弟骨肉分离，一年到头也就见一两次，这次就好好叙叙吧。”

　　姐弟感情一向极好，卫劭在姐姐的院中就跟在自己府上一样随意。俩人谈论起叔叔的病情，都很忧愁。叔叔虽非能干之人，甚至有些为人怯弱，却是全心全意辅助卫劭的。姐弟俩也谈及那位新妇，卫劭说：“她很善良，很平和，与我相处得不错。但自然跟姐姐无法相提并论。”
　　“为什么要跟我比较，我是你的姐姐，她是妻子，自然不能相提并论。但你要记住，妻子才是将来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你要善待她，体贴她，你们要夫妻同心协力，治理好丹阳。”
　　卫劭沉默了一阵，才说出自己心底的想法：“姐姐，我永远是你的弟弟，我的所在永远都是姐姐的家，我的所有也永远是姐姐的所有。现在我来几天，见到了那些陈家的人，就知道姐姐的不易。倘若日后陈女入了门，姐姐与姐夫之间关系有变，姐姐随时可以返回丹阳。”

　　“你要何时返回丹阳？”——突然姐弟身后传来赵勖的声音。

　　“你不是要多住些日子吗？怎么就说到返回之事了？”
　　赵勖走进来，对卫劭问道。
　　“啊，姐夫您来了——没有，我自然不是今日返回，就是说到这个事，毕竟叔叔病了，我应该随时准备好回去。”

　　原来赵勖是特意来约卫劭去狩猎的。
　　他虽然正在跟卫棻闹别扭，可也不想被说怠慢了远道而来的小舅子，所以抽了一天的时间打算好好陪陪卫劭。
　　卫劭便不慌不忙将自己的行猎工具拿出来。卫棻见他的弓箭的弓弦已经磨损得厉害，忧心道：“你看你多不小心，这样的弓早该换了。且你理应常备着两把弓。你时常这样，还是太松懈了。”
　　卫劭却不太在意，就拿着这样的弓箭跟随姐夫赵勖去猎场。

　　等他们回来时，卫棻已经给弟弟准备了全新的弓箭，又备下了好酒好菜，好让赵勖与弟弟欢宴。
　　但宴会前，卫劭就说了让赵勖很不悦的话。大大咧咧的卫劭先是说：“姐姐准备的都是我喜欢吃的菜啊！”
　　卫棻便连忙说：“这些也是赵少主喜欢吃的。”
　　他却继续添乱道：“姐姐，你不叫姐夫‘夫君’，叫‘少主’啊，那多生分啊。”
　　卫棻眼见赵勖脸色已经不善，恨不得用一碗肉塞满弟弟的那张不会说话的嘴，可又不能显出在意弟弟的那些话的样子。卫棻安排弟弟和赵勖相对坐着，自己一旁给他们倒酒。这会她真得在旁提防着弟弟再胡乱说话了。

　　第二天一早，赵勖又派人来请卫劭与他一同到校场去看练兵。
　　看起来他倒是乐意跟卫劭多相处。卫棻却起了狐疑，对弟弟说：“你要小心，看来他可能是想多抓住你的错处。”
　　“不会吧？不过，依姐姐看，我能有什么错处？”
　　对于这样毫无心机的弟弟，卫棻也是真无语。

　　入夜卫劭才回来。回来之后，就对于赵勖和他的军队赞不绝口：
　　“赵郡果然是兵强马壮，军队整然啊！姐夫真是厉害，与部下、士兵们打成一片，跟他们一块训练，还跟他们比武，骑射、刀棍、摔跤，姐夫样样精通！”
　　“是吗？”
　　“姐姐你不知道？”
　　“我又没有进过军营。我只是听说他确实很善领兵打仗。”
　　“看来赵少主是常胜将军是名不虚传！”
　　“那你得了什么教益？”
　　“我，我得到的教益就是——咱们丹阳郡真是望尘莫及啊！”
　　“你真要把我气死了！”
　　卫劭无心无肺地笑了起来，最后居然说：“我觉得姐姐生起气来更好看！”
　　说完，就像小时候姐弟俩玩耍那样，把卫棻拦腰抱起，飞快转圈。

　　卫棻被弟弟突发的“童心”弄得惊叫一通。
　　转了十几个圈，卫劭才把姐姐放下。
　　这种游戏就是要把人弄得晕头转向的，卫劭的目的达到了，卫棻一时落地就站不稳，就往卫劭怀中倒。卫劭扶着她依然在笑，说起来他虽然成婚了，也还是个大男孩，玩心依然重。

　　这一幕却被有心人看到了，由此大做起文章：
　　说卫主君与姐姐同吃同住，举止亲密超过姐弟之情……甚至有直接断言这对姐弟在家已有□□关系，这回卫劭来探亲，俩人旧情复炽云云。

　　他们是亲姐弟，卫棻是如何细心谨慎也不曾提防别人能造出这样荒谬的谣言。过于惊讶反倒一时没了主意。
　　“那些人说得多过分的都有。刚好这些时候，少主又没到少夫人的房里过。”报告的是她的贴身婢女桃花，“少夫人，要不……咱还是让卫主君到别处住吧？”
　　“不行，这样不是反倒显得我们心虚了吗！”

　　正当卫棻一时还拿不定主意，赵勖那边就派了他的心腹侍卫阿蕃来传话——
　　“少主请卫主君搬到他那边去住些日子，彼此好更热络些。”
　　卫棻尤感为难，问阿蕃：“少主如今在何处？”
　　“在书房。”
　　“请你先回，告诉少主，我随后便去见他，有些话想跟他说。”
　　“遵命。”

　　卫棻吩咐了一通桃花待会见到卫劭先不要跟他说少主来传的这番话后，便急忙去找赵勖。
　　赵勖在书房中看书，见卫棻匆忙赶到自己跟前，便显出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说：“你怎么看起来这样紧张？这反倒让我有些信那些胡话了。”
　　“你——你胡说什么？你也是有妹妹手足的，你跟赵媚的感情也极好，你应该理解我的。”
　　“是，我与妹妹也有很深的手足情。但是，你看她出嫁后，有没有给我做过半点东西。而你——你却是常给卫劭缝制四季的衣服，寄回丹阳。我如今看到卫劭身上穿的，也真就是你给做的衣服。你想想看，你却连一件单衣都没有替我做过。”

　　想不到赵勖连这些小事都注意到了，而且好像还挺耿耿于怀的，卫棻一时结舌，可她也不会没有话为自己来辩解：
　　“那是因为，其实我并不擅长女红，那些都是胡乱做的，也只有我阿弟那样大大咧咧的人才会不介意穿上。而你，有那么多专门给你做衣裳的人，且都是能工巧匠，我如何敢在他们面前班门弄斧呢。”
　　“好，先不说那些。我也不愿劳累你缝制衣裳。可是我就说，一直以来我处处为你着想，已经让步这么多次了，难道这回不该你放下身段来哄哄我？”
　　卫棻愕然发觉赵勖真就是还在因为“那桩事”没有顺着他的意在找她的茬，顿时感到又惊，又气，又羞！

　　“我……哄不哄你的，是你我之间的事。你生我的气，我也认了，但为什么要把阿劭搅和进来呢？”
　　“难道是我造的谣言？”
　　“当然不是，可你不该火上浇油啊！你现在就让我阿弟搬走，不就让别人更有说辞了吗？”
　　“他已经是个大男人了，又是丹阳的主君，到赵郡做客，原本就该到我和父亲这边住宿的，先前祖母就安排错了，如今改正，有何不妥吗？”
　　“就是不妥。我求你收回这个主意吧。”
　　“不行，有错就要改。改到我满意为止——”
　　赵勖脸色冷下来，变得有些可怕，让卫棻不禁愣住了。
　　他看着卫棻，站起来，靠近，伸手抚摸着卫棻的脸——这张好看的脸此刻紧绷着，警惕着，却恰好透出些别样的诱惑！
　　接着，赵勖用不无暧昧的语气俯在卫棻耳边问：“怎么样，能做让我满意的事吗？”
　　卫棻脸上红一阵又变白……最后她似乎是非常沮丧地拨开赵勖的手——“你想怎样安排就怎样安排吧，我不管了。”
　　说完，就气鼓鼓地走了。

　　当晚，卫劭就转移到赵勖那边院落的厢房去住。虽然窃窃私语的人确实很多，但第二天一早，他们一同来给娄太君请安的时候，赵勖主动表示：“棻儿让我多教教她阿弟行伍之事。我就想每天带着卫劭去校场练兵，让卫劭搬来我处，是为了起居更方便些。”

　　有了赵勖的这通表示，以及后续确实如此实行——每日清晨卫劭就跟着姐夫骑马去校场，完全不同于之前在姐姐处住宿，每天日上三竿方起的情形，那些流言就止歇了。

　　直至别的宾客也陆续到来，顺利进行了秋狝，宾客们纷纷回程，卫劭告辞，赵勖还亲自送小舅子一程。卫棻总算是放下心，对于弟弟此番来得到的收获，也感到满意了。
　　那一晚，卫棻静静想了许久……终于主动来到赵勖的房内——这意味着，她终于愿意做那件让赵勖满意的事了。

　　用那样的方式让赵勖快活过后，卫棻感觉整个人昏昏沉沉，像要死过去一般。
　　虽然之前的滞云腻雨，多数情况下她也是不情愿的，但那些最坏的情况都是，她只要承受摆布就好了，这次明明也是被迫的，却需要用主动伺候的姿态去承受……面对兴奋难当的赵勖，卫棻感觉自己的所有都已不再属于自己……

　　而在赵勖看来，其实快不快活倒是其次，这份满足感才是无与伦比的；惟有如此亲密又极度“下流”姿态，卫棻这个明媚端庄又娴静温婉的妙人，才是里里外外、一分一寸都属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