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饲笼 字面意思 ...

  •   “他能去哪儿?”秦渡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冷静,“监控呢?调所有监控!”

      别墅内部的监控覆盖大部分区域,但并非无死角。他们反复查看,只看到安宇浔摇着轮椅进入走廊,然后……消失了。走廊尽头的监控死角,恰好是壁炉所在的那面墙。

      韩临风也被紧急叫回。三个男人几乎把别墅翻了个底朝天,每一个柜子、每一处角落、甚至花园的灌木丛都检查了,依然不见踪影。

      “见鬼了不成?!”韩临风暴躁地踹了一脚沙发,“一个小瘸子,能凭空消失?!”

      陈瑾奕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细节。壁炉…他的视线停留在壁炉上方那个原本装着格栅,此刻却空荡荡的通风口上。

      “那里。”陈瑾奕的声音很轻,却让秦渡和韩临风瞬间屏息。

      秦渡脸色一变,立刻搬来梯子。他爬上去,用手电照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深不见底,积满厚厚的灰尘,但靠近洞口的地方,有明显被蹭掉的灰尘痕迹,还有…一点暗红色已经干涸的血渍。

      “他在里面…”秦渡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他爬进去了…这个疯子…他不知道里面多危险吗?!通风管道可能锈蚀断裂,可能缺氧,他还有伤…”

      “把他弄出来!”韩临风吼道。

      但洞口太小,成年男性根本无法进入。他们试图用工具,用声音呼唤,都无济于事。管道深处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男人心头敲击着重锤。少年有伤,身体虚弱,在里面已经待了至少三四个小时,缺氧、失温、伤口感染、管道坍塌…任何一种可能性都足以致命。

      秦渡脸色惨白,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显露出彻底的慌乱。陈瑾奕紧抿着唇,下颌线条绷紧。韩临风暴躁得像困兽,却无计可施。

      最终,陈瑾奕打了电话。一个小时后,一支专业的救援小队带着微型摄像设备和破拆工具赶到。他们小心翼翼地切开了部分管道壁,微型摄像头探入,在错综复杂的管道深处,那个蜷缩在拐角,一动不动的小小身影终于出现在屏幕上。

      他看起来情况很糟,脸上身上满是污垢,眼睛紧闭,呼吸微弱。

      当救援人员终于将他从管道里抱出来时,他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手腕和脚踝的旧伤处因为过度摩擦和用力而再次渗血,身上多处擦伤,体温很低。

      秦渡立刻扑上去进行急救检查。陈瑾奕和韩临风站在一旁,看着那个被救援人员放在担架上的、脏兮兮,奄奄一息的小小身体,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们可能真的会失去他——不是因为他逃跑,而是因为他以这种决绝的,试图从他们身边“消失”。

      医院急救室外的走廊上,三个男人沉默地等待着。

      陈医生走出来时,脸色凝重:“缺氧,轻微一氧化碳中毒,体力严重透支,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擦伤,旧伤处有轻微骨裂迹象。最麻烦的是,他精神上似乎受到了极大惊吓,一直处于应激状态,拒绝任何人靠近。”

      “我们能见他吗?”秦渡哑声问。

      陈医生看了他们一眼:“现在最好不要。等他稳定一点。另外…”他顿了顿,“他的身体检查显示,长期…承受与年龄不符的x活动,这次行为,是否与这方面有关?”

      三人都没有说话。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医生叹了口气:“我只是医生,只负责治疗身体。但他的心理状况…我建议你们考虑专业的心理干预。这样下去,他或你们,迟早会出大事。”

      病房里,安宇浔在镇静剂的作用下昏睡着,但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偶尔会惊悸般抽搐,发出模糊的呓语

      他被留院观察了三天。这三天里,三个男人轮流守在病房外,却谁也没有被允许进入。

      安宇浔醒来后,看到任何穿白大褂的人或试图靠近他的男性,都会恐惧地尖叫、蜷缩,直到护士给他注射镇静剂。

      短期记忆丧失可能因这次巨大的身心创伤而出现了新的紊乱。

      直到第四天,他才在药物的作用下稍微平静,允许秦渡,以医生的身份靠近进行检查。他茫然地看着秦渡,任由他动作,没有反应。

      出院回到别墅的那天,安宇浔异常安静。他坐在轮椅上,被秦渡推着,目光空洞地看着熟悉的客厅。

      晚饭时,他乖巧地吃着秦渡喂到嘴边的食物,不哭不闹,也不说话。那双曾经依赖地看着他们的眼睛,现在像是蒙上了更厚的雾,什么都映不出来。

      晚上,陈瑾奕进入地下室房间时,安宇浔正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盯着对面的墙壁。

      “安安。”陈瑾奕叫了一声。

      安宇浔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盯着墙壁。

      陈瑾奕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伸手想碰他的脸。安宇浔猛地一缩,躲开了,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陈瑾奕的手僵在半空。他收回手,沉默地看着孩子防备的姿态。

      “你吓到我们了。”陈瑾奕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以后不要再做那种危险的事。”

      安宇浔没有反应。

      陈瑾奕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身,开始解自己的衣服。当他把赤裸的安宇浔按在床上时,孩子没有像往常那样哭泣求饶,他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任由陈瑾奕摆布。

      他只是疼,疼得脸色发白,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血,却一声不吭。

      那一晚,三个男人都尝到了这种冰冷的抗拒。

      安宇浔不再“躲藏”。

      他不再尝试走路,甚至拒绝从轮椅上站起来。他不再看他们,不再回应他们的呼唤,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抱膝蜷缩的姿势,眼神空洞。

      只有在被侵犯时,身体才会因为疼痛而产生本能的颤抖和僵硬。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在安宇浔出院一周后的某个深夜,书房里烟雾缭绕,秦渡掐灭了不知第几支烟,声音沙哑疲惫。

      陈瑾奕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却笼罩着一层阴郁。韩临风烦躁地揉着头发。

      “他恨我们。”韩临风突然说,“虽然他不记得具体的事,但他身体记得,他本能地恨我们,怕我们。”

      “我们需要…确保他安全。”秦渡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也确保我们…能继续‘拥有’他。”他无法直接说出“我们需要一个他无法逃脱,也无法伤害自己的地方”。

      陈瑾奕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两人:“一个笼子。”

      这个词让书房陷入短暂的死寂。

      “不是比喻。”陈瑾奕的声音残忍,“一个真实的物理上的笼子。足够大,可以让他有一定活动空间,但绝对无法离开。舒适,甚至可以布置得像个房间,但边界明确,不可逾越。加上必要的……束缚措施,防止他再次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秦渡的脸色白了白,作为医生,他本能地抗拒这种将人“物化”囚禁的想法。但想到通风管道里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想到这些天安宇浔空洞的眼神,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无力。

      也许…也许这真的是唯一的办法。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里,时间或许能慢慢抚平他的恐惧,让他重新…接受他们。

      “我认识一个做高端定制安保和…特殊家具的人。”韩临风哑声开口,避开了“笼子”这个词,“可以做得看不出来。”

      三个人再次沉默。最终,秦渡极轻微地点了点头。陈瑾奕的视线转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决定,就这样在无声中落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