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Alpha也为Alpha着迷》季暮愿

7、秋游

　　十月中旬，英华中学组织高三全体学生进行为期一天的秋季社会实践活动，目的地是市郊新开放的生态科技馆和相邻的湿地公园。美其名曰“放松身心，开拓视野”，实际上不过是高考重压下难得的一次放风机会，学生们都兴致勃勃。

　　大巴车上，气氛活跃。陆锦弦自然和沈砚秋、许慕坐在一起，宋韵年则独自坐在他们斜前方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侧脸安静，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嘿，宋同学，一个人多无聊，过来一起坐啊！” 陆锦弦隔着过道喊他，引来附近几个同学的侧目。

　　宋韵年仿佛没听见，连头都没转一下。

　　沈砚秋压低声音：“行了陆少，众目睽睽的，给宋学霸留点清净吧。你没看他耳机都没摘？”

　　陆锦弦撇撇嘴，却也没再大声嚷嚷，只是目光时不时飘向前方那个清瘦的背影。今天宋韵年穿了学校的秋季运动外套，拉链规规矩矩拉到领口，衬得脖颈更加修长白皙。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身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毛边。

　　到达科技馆后，按照班级分组自由参观。老李拍拍手：“大家自由组合，五到六人一组，记得完成参观学习单！下午三点在湿地公园门口集合！”

　　人群立刻喧腾起来，熟悉的同学迅速聚拢。陆锦弦长臂一伸，刚要招呼宋韵年，却被王烁那伙人抢先了一步——当然，不是邀请，是故意找茬。

　　“宋学神，一个人啊？要不要跟我们一组？我们正好缺个‘大脑’。” 王烁抱着胳膊，笑容假惺惺，“跟着我们，保证让你‘体验’到不一样的参观乐趣。” 他身后的跟班发出不怀好意的嗤笑。

　　宋韵年皱眉，冷冷道：“不需要。”

　　“别这么冷淡嘛，同学之间……” 王烁还想说什么，一个身影已经插了进来，直接隔在了他和宋韵年中间。

　　“哟，王烁，你们组还缺‘大脑’？” 陆锦弦笑得人畜无害，手却很自然地搭上了宋韵年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真巧，我们组也缺。不过我们缺的是能干活跑腿的‘体力’，你们看起来挺合适，要不合并一下？宋学霸的‘大脑’归我们，你们负责体力，怎么样？”

　　这话说得刁钻，既表明了立场，又把王烁等人贬到了“体力工”的位置。王烁脸色一僵，看着陆锦弦身后露出半个身子的宋韵年，以及旁边已经走过来的沈砚秋和许慕，知道自己占不到便宜，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阴魂不散。” 沈砚秋嘀咕。

　　陆锦弦这才松开手，转向宋韵年，挑眉：“怎么样，宋债主，又欠我一次。这次打算用什么还？一顿大餐？”

　　宋韵年拂了拂刚才被他搭过的肩膀，瞥了他一眼：“是你自己凑上来的。” 但也没再说拒绝同组的话。四个人自然而然地成了一组，许慕细心，早就多拿了一份学习单。

　　科技馆很大，充满未来感的设计和互动装置让大多数学生兴奋不已。陆锦弦对那些炫目的东西兴趣一般，反倒是对宋韵年偶尔在某个展品前停留，认真阅读说明文字的样子更感兴趣。宋韵年看得很专注，琥珀色色的眸子里映着屏幕的蓝光，偶尔会极轻微地点头或蹙眉，像是在心里进行着演算或批判。

　　“喂，宋学霸，这个‘混沌理论’演示是什么意思？” 陆锦弦凑到一个动态模型前，故意指着复杂的公式问。

　　宋韵年瞥了一眼模型，又看看陆锦弦那明显找茬的表情，淡淡开口：“简单说，初始条件的微小差异，可能导致结果的巨大不同。就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锦弦，“你每天多赖床十分钟，可能导致你连续一周赶不上早餐供应，从而不得不持续‘蹭饭’。”

　　沈砚秋和许慕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锦弦：“……” 他噎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宋同学，你这就叫学以致用吗？厉害厉害。” 他非但不恼，反而觉得宋韵年这种冷冰冰的吐槽格外有趣。

　　参观到一半，有一个需要两人配合的体感互动项目——“协同能量网”。要求两人站在特定区域，根据屏幕提示同时做出相应动作，操控虚拟能量流通过障碍，考验反应和默契。

　　排队的人不少，很多是关系好的同学或偷偷暧昧的男女组合。轮到他们时，沈砚秋立刻拉着许慕站了上去：“我俩试试！” 配合得居然还不错，虽然中间手忙脚乱，但好歹通关了。

　　下来后，沈砚秋意犹未尽，怂恿道：“陆少，宋学霸，你俩也试试呗？看看学霸的默契怎么样？”

　　宋韵年立刻拒绝：“没兴趣。”

　　陆锦弦却眼睛一亮：“好啊！” 他不由分说，拉着宋韵年的手腕就把人带到了互动区。宋韵年挣了一下没挣脱，周围还有同学看着，他不想闹得太难看，只能板着脸站定。

　　“放松点，宋同学，就是个游戏。” 屏幕亮起，倒计时开始。

　　项目开始后，宋韵年才意识到这没那么简单。需要根据颜色和箭头提示，快速做出举手、蹲下、左右移动等动作，有时还需要两人同步。宋韵年反应快，但肢体协调性和配合意识显然不是强项。陆锦弦则恰恰相反，他运动神经发达，看似随意，却总能及时做出正确动作，甚至还能在宋韵年偶尔迟疑时，用眼神或极小的手势提醒他。

　　“左边！”“蹲！”“一起抬手！”

　　陆锦弦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宋韵年下意识地跟随他的指令，两人手臂不时交错，身体偶尔靠近，雪松和初雪的气息在快速移动和轻微的喘息中交融。宋韵年能感觉到陆锦弦手臂擦过他手背的热度，能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屏幕上的能量流顺利通过一个又一个障碍，分数节节攀升。周围有同学发出惊叹。宋韵年起初的僵硬和抵触，在专注和陆锦弦的带动下，渐渐被一种奇特的、同步的节奏取代。他竟然……觉得不算太糟。

　　最后一关是难度最高的快速连续指令。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快速切换动作。在一次需要同时侧身避让的指令时，宋韵年脚下一滑，身体向后仰去。陆锦弦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稳稳揽住他的腰，将他带向自己，同时另一只手完成了最后的点击动作。

　　“通关！” 屏幕上跳出绚烂的字样和高分。

　　宋韵年靠在陆锦弦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坚实温热的胸膛，腰上手臂的力量清晰可感，雪松气息瞬间将他包围。他整个人僵住，心跳骤然失序。

　　陆锦弦也顿了一下，随即像是无事发生般松开了手，还拍了拍他的背，语气轻松：“可以啊宋同学，配合得不错！就是最后差点掉链子。”

　　宋韵年立刻站直，拉开距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却红得厉害。他低声说了句“我去洗手间”，就匆匆离开了互动区，脚步有些乱。

　　陆锦弦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回味着刚才那一瞬间温软触感和宋韵年身上骤然浓郁又慌忙收敛的初雪气息，眼底笑意加深。

　　下午在湿地公园自由活动。宋韵年找了个安静的长椅坐下，远远看着湖面，平复心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俞星发来的消息。

　　【一颗闪星】年年，新学校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担心.jpg）

　　宋韵年指尖顿了顿，回复：【song】还好。

　　【一颗闪星】那就好！我就怕你那个性子，又独来独往。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song】没有。

　　【一颗闪星】……意料之中。同学呢？同桌怎么样？

　　宋韵年看着“同桌”两个字，眼前闪过陆锦弦那张欠揍的笑脸，还有刚才揽住他腰的那只手臂。

　　【song】很吵。麻烦。

　　【一颗闪星】？麻烦？怎么个麻烦法？快说说！(八卦.jpg)

　　宋韵年不想多说。

　　【song】没什么。就是话多。

　　【一颗闪星】话多？能让你觉得话多，那得是多能说啊？男的女的？Alpha？Beta？Omega？

　　【song】Alpha。很烦。

　　【一颗闪星】Alpha啊……（若有所思）我们年年这么好看，不会是招惹到什么烂桃花了吧？不过如果是Alpha，你多注意点，别被信息素影响了。你那个怕黑的毛病，在新宿舍还好吗？

　　提到怕黑和宿舍，宋韵年又想起了那盒耳塞和雷雨夜门外温和的声音。他抿了抿唇。

　　【song】还好。室友……不算太糟。

　　【一颗闪星】！！！室友！你居然和别人同住？

　　宋韵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song】要集合了，回头聊。

　　他收起手机，看到陆锦弦正朝他这边走来，手里还拿着两瓶水，远远地就朝他晃了晃，笑容在秋日的阳光下格外耀眼。

　　宋韵年转过头，继续看湖面，但心跳，却似乎还没完全恢复到平时的频率。那句“很烦”还留在聊天记录里，但心底某个角落，却不得不承认，这个“麻烦”的存在，似乎正在一点点打破他固有的、冰封的日常。

　　回程的大巴上，宋韵年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子启动不久，旁边座位一沉，陆锦弦居然挤了过来，把原本坐在这里的沈砚秋赶去了后面。

　　“那边太挤了，借你这里躲躲清静。” 陆锦弦理由充分，不容反驳。

　　宋韵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重新戴上耳机，看向窗外。但陆锦弦的存在感太强，雪松味淡淡萦绕，胳膊还时不时因为车子颠簸碰到他。

　　车子行驶在回城的公路上，夕阳西下，暖金色的光芒洒满车厢。陆锦弦似乎睡着了，头慢慢歪了过来，靠在了宋韵年的肩膀上。

　　宋韵年身体一僵，想要推开，但侧头看到陆锦弦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没了平时醒着的张扬和戏谑，显得……有点无害。他推拒的手停在了半空。

　　最终，他僵硬地维持着姿势，任由陆锦弦靠着。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车厢里弥漫着同学们疲惫而满足的窃窃私语。宋韵年听着耳机里舒缓的纯音乐，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奇异地并不让他感到特别排斥。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对方靠得更舒服些。

　　沈砚秋在后面看着，和许慕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