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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与我的木偶戏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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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亚斯等待着回答。
弗洛里安却道：“马蒂，你刚刚对那木偶说的话，我可都听到了。事先说好，就算你真的乖乖听话了，它也不会放过我们哦。”
马蒂亚斯一听，脸就黑了：“等一下，你叫我什么……”
他顿了顿，改口道：“这和我问的有什么关系？”
“有啊。别忘了，我和社长可是因为抓住了窃血大盗才被它传送到这的。”弗洛里安眉毛一挑，仿佛在说你怎么现在才察觉。
“窃血大盗作为收集血液的傀儡，却险些对我们暴露了它的行踪。这种情况下，你认为，以那木偶的性格，会留下活口吗？”
“……不会。”马蒂亚斯心底一阵发寒。
他想确实。
现在想来，以路易那怪异的性格，或许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任何人离开。可惜自己之前状态不佳，实在被冲昏了头脑，竟会忽略如此简单的逻辑。
弗洛里安继续道：“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件事，并不是我们为了你怎么样，而是从一开始……嗯，我们和它就是死敌了，不得不和你在同一条船上，不要再纠结啦。”
这预料之外的回答让马蒂亚斯微微一怔。
本以为会再次听到一番关于道义责任的感动言论，却没想到是几句简单的利害分析。神奇的是，心中的重负还真就消散了些许。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很好。”弗洛里安欣慰地点头，“那么别的之后再说，先赶紧讨论一下反抗的事宜吧。马蒂，关于那木偶，你知道多少？”
马蒂亚斯思索一阵：“它叫路易，自称是分裂出的一部分……个体。还说这里是我的沉睡之地，收集血池是为了帮我恢复力量，让我们重新变完整。”
“那它的话，你信吗？”
“不知道……”马蒂亚斯迷茫起来，“但这里的确是我沉睡的地方，我感觉得到。”
弗洛里安沉默片刻：“继续吧。”
“我的荆棘对它不起作用。然后，它控制了我。”马蒂亚斯低下头，看着手腕处的印记，“就是它，自从这个印记出现后，我的身体就不听使唤了。
“它甚至还能一定程度影响我的力量，荆棘也无法再听命于我。所以刚刚才……”他再度看了一眼弗洛里安的胸口。
察觉到了马蒂亚斯的愧疚，弗洛里安哈哈道：“没事，小伤而已。不过你前面还能动，路易看上去好像没有完全控制你？”
马蒂亚斯又想起路易那不变的笑容，以及自以为是的话语，心中一阵嫌恶。
“依它的话讲，那是给我的自由权利，因为刚才我的自作主张，已经没有了。现在没有他的允许，我就无法行动。”他冷声道。
“这样啊，但如果路易真有那么只手遮天的话，它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控制你，而是先骚扰你一阵，总不能是为了恶趣味吧？”
马蒂亚斯被问住了，他回想起与路易的初次交锋，和对方的那些言语。
确实不像一个能完全掌控他身体的存在会做得多余之事。
他骤然睁大眼：“你的意思是……”
“它在利用你的情绪寻找破绽。”
没错。
马蒂亚斯恍然：不时让他听见诡声也好，故意扔出欧利蒂丝公司员工的骷髅、不断提及欧利蒂丝公司也罢。
路易做这么多，无非就是故意削减他的精神，刺激他失控。这一切，都是为了便于那个控制印记能更顺利地烙印下来。
“那我只要接下来稳住心神，就有机会让他的控制失效？”马蒂亚斯问。
“恐怕不行。”弗洛里安道，“这种控制魔法我有所耳闻，一旦操控印记完成，纵使你后面再坚定，也没用。可以说，你现在彻底成了路易的提线木偶了呢。”
成为一个木偶的提线木偶，何其可笑！马蒂亚斯心里一沉：“那岂不是无解？”
“不，其实还是有方法的啦。”
“什么？”
“就是强行用魔力冲破控制，毕竟一个人凭什么能控制魔力比他强的人呢？不过，马蒂你现在显然不能使用这个方法，我就自动将它排除了。”
马蒂亚斯：“……”
那不还是没有办法吗！
马蒂亚斯叹了口气：“如果连控制都不能摆脱，我们还能反抗什么？”
弗洛里安勾起嘴角，仿佛早料到他会这么问：“别着急，不一定要先摆脱控制，我们找到机会就好。”
“机会……”马蒂亚斯皱眉，“你是指什么？”
“当然是操纵者本人的破绽，我觉得，那木头脑袋没那么聪明——”
弗洛里安话音未落，一阵熟悉的关节摩擦声突然由远及近，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路易要回来了。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弗洛里安最后道：“马蒂，记住我的话，我们接下来找到它的破绽。”
马蒂亚斯虽还有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通道口的魔藤缓缓打开，迎接着路易的归来。
“咯咯咯，时间到了哦。”
它一进来，视线便停留在马蒂亚斯身上，打量道：“马蒂亚斯，你的表情……是不是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马蒂亚斯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没有回答。
路易也不追究，只是挥了挥手，命令道：“好了，你该回到我身边了。”
马蒂亚斯瞬间感到手腕上的印记一热，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拉扯他的身体。他咬紧牙关，不得不脚步踉跄地向路易走去。
“走吧，我该带你去修炼了。嘻嘻，为了尽快恢复魔力，这是必要的。”路易看着他被迫服从的样子，十分满意。
随后，它又转向一旁沉默的弗洛里安，嫌弃道：“狐狸，你也跟上，我可没绑住你的腿。”
“慢着。”弗洛里安道，“社长呢？既然我已经跟你走，你是不是也该兑现承诺了？”
路易正要转身的动作一顿，木质头颅缓缓转了回来：“社长？你是说那个女血族吗？”
它那刻着诡异笑容的嘴咧得更开了，发出“咯咯”的脆响。
“她呀……我当然会放了她。”路易拖长了语调，眼珠不怀好意地转向马蒂亚斯，“不过，不是现在哦。”
“你什么意思？”弗洛里安沉声道。
“意思就是，她还是多待几日吧，等我们重新完整后，我再让她离开。毕竟放得太早，万一她带着人回来找麻烦，我可会很困扰的，咯咯咯……”
这木偶，果然毫无信用可言！
马蒂亚斯眼见弗洛里安的神色冷了下去，心中了然。紧接着便是一股被愚弄的怒火，还有对伊芙琳的担忧。
强行将情绪压下，他低声对路易道：“快走吧。”
路易歪了歪头，似乎对马蒂亚斯突如其来的顺从感到一丝意外：“嘻嘻，这就等不及要变强了吗？”
没有过多废话，马蒂亚斯跟随着路易继续迈向通道深处；弗洛里安则面无表情地跟上，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所谓修炼之地，不出所料正是之前的血池。路易欢快地在池边转了个圈：“好了，就是这里，马蒂亚斯快进去吧！”
马蒂亚斯看着那混杂不堪的血池，胃里一阵翻涌。但他别无选择，因为路易马上就操纵着他走了进去。
这是血族独有的修炼法，并不需要喝或者吸收血池里的血，而是通过浸泡，让身体与血液中的能量产生共鸣，从而汲取其中蕴含的生命力与魔力。
然而当血液没过胸口，马蒂亚斯感受到的并非力量的滋养，而是本能的排斥与恶心。
显然，这池中之血太过混杂，与他的血脉产生了冲突。他明白，若是强行吸收，实力也许会提升，但后果不堪设想。
很快，无数来自不同物种的驳杂能量包裹住他的全身，试图涌入体内。
如此痛苦和不适。这种情况下，马蒂亚斯感到体内的荆棘都躁动起来，几次想要破体而出，却又被手腕上的印记强行压制，只能在皮肤下不安地游走。
他只能闭上眼睛，用全部意志抵御侵蚀。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几股强横的能量突破防御，强行冲入体内！
“呃啊——”
“马蒂亚斯！”见其痛呼出声，弗洛里安脸色微变，下意识就想上前。
“别动哦。”路易扭过头，“劝你别管闲事，否则——”
说着，缠绕在弗洛里安胸口处的魔藤猛然收紧，勒得他闷哼一声，又咳出几口鲜血。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向路易，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有一丝嘲讽。路易似乎愣了一瞬：“你笑什么？”
弗洛里安哼道：“我笑你……口口声声说要变得完整，为此做出的事却完全相反。”
他将视线转向血池：“先不说别的，所谓的帮助马蒂亚斯恢复力量，就是用如此下等的血液……来污染他吗？”
“污染？”路易冷笑道，“你懂什么，这是最快的方法，区区一点杂质又如何？只有足够多的能量，才能让我们尽快变得完整！何况，若不是刚苏醒时力量微弱，我也不用收集这些劣等血。”
“哦？刚苏醒时力量微弱？”弗洛里安继续嘲讽道，“看来你的完整代价不小，为了快速恢复，不惜用这种旁门左道。”
“我很好奇，你是真的不在乎马蒂亚斯的死活，还是说，你其实……很着急？”
“你——胡——说！”
路易的尖叫响彻整个洞穴，血池中的马蒂亚斯勉强睁开眼，看见岸上二人对峙的一幕。
弗洛里安……在激怒路易？
此刻路易正因弗洛里安的话而剧烈颤抖着，看似随时都要爆发。
他甚至都能感知到路易身旁那些变得不稳定的魔力，一种想法顿时在脑中升起，也是弗洛里安嘱咐过的。
破绽！
马蒂亚斯知道路易的破绽已经有苗头了，但具体又在哪里？于是他一面抵抗着能量侵蚀，开始思考。
可就在此时，又有一股无形之力突然挟持起他的身体，准备将他托起来。察觉到它想干什么后，马蒂亚斯瞳孔微缩。
下一秒，他整个人竟腾空而起，扑通一声撞在了路易身旁的地面上！
强劲的撞击力道令马蒂亚斯痛嘶一声，可还没缓过来，路易又控制着他坐起了身。
这一起，他又对上了弗洛里安阴沉下的脸。对方似乎也在疑惑着路易的行为，但只是眯着眼观察着，并未立刻说话。
“你这是又想干什么？”弗洛里安问。
路易却笑道：“狐狸，我知道，你是想故意激怒我，对吧？”
弗洛里安没回话，摆出了一副“那又如何”的表情。马蒂亚斯则顿感不妙，想着先吸引路易注意力：“路易……你还是放我下去……”
没等他说完，路易打断道：“不用啦。”
虽然在回答马蒂亚斯，可路易全程却始终不怀好意地盯着弗洛里安。只见他那眼球骨疏疏地转动，道：“狐狸，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我想想，你确实说得对。”
它的话让二人同时一怔。弗洛里安最先反应过来：“哦，你是想……”
“没错！”路易尖笑起来，“你提醒了我，那些血液确实太过劣等了，对于现在的马蒂亚斯来说，他值得更好的！”
“路易！”此言一出，马蒂亚斯心中警铃大作，但已经晚了。
“咯咯咯，原本想再等等的，但我改主意了。你现在，就成为一次性养料吧！”
伴随着路易瘆人的笑声，马蒂亚斯的荆棘破身而出，肌肉撕裂的痛苦令他下意识叫出声：“啊啊啊啊！”
一般情况下，他的荆棘受他命令从身体中钻出，并不会带来痛苦。可现在却是路易强行操纵了荆棘，这份对主人的特殊保护，自然就失效了。
“马蒂亚斯！”弗洛里安的声音罕见地紧绷起来，对着路易的脸色仿佛也又阴沉了几分，“你！”
“别急，别急！”路易得意道，“去吧马蒂亚斯，把这狐狸的血吸干吧！”
听到“吸干”两个字，弗洛里安脸色一变：“喂，不可以啊！”
“怕了？已经晚了，嘻嘻……”
马蒂亚斯已经说不上话了，疼痛令他眼前发黑。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荆棘齐刷刷对准弗洛里安刺下，心道：“不要……”
扑哧！弗洛里安的血肉被刺穿，荆棘们贪婪地吸收着其中的血液。很快，他的脸肉眼可见的惨白下去，身体也摇晃起来。
面对熟悉又纯粹的能量源源不断流入体内，马蒂亚斯只感绝望，他闭上眼。路易却欣赏似的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不知过了多久，能量灌输终于停下，然而这时，他听见了路易急切的声音。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继续了？”
马蒂亚斯怔怔地睁眼，才发现预想中弗洛里安被吸干的场面并没有出现。他的荆棘也脱离了弗洛里安的身躯，并没有回来，而是呆滞似的环绕在其周围。
弗洛里安此时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并不好看。注意到马蒂亚斯惊疑的目光，他抬起头冲马蒂亚斯笑了一下。
这一笑，如同触发了某个机关，马蒂亚斯顿时感到身体一热。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全身就好像有火焰在灼烧，痛苦比在血池中不减，但此刻更多的，却是他心中的骇然。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这种升温的感觉，血液不受控沸腾的感觉，他曾体会到过！是在那个夜晚的街道上，在弗洛里安“不小心”贴近自己身体的时候！
唯一的区别，便是那时还带有温暖，而现在却只剩痛苦。但同时，他也感到，此刻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似乎松动了……
无法再思考更多，他难忍地倒了下去，荆棘也再度狂躁起来：“唔……”
“马蒂亚斯？”就连路易也被惊到了，它愤怒又不解地转向弗洛里安，“怎么回事，你的血……不是好东西吗？”
弗洛里安被它这样子逗笑了，语气中竟有几分无奈：“当然是好东西，正是因为如此，才不能多喝啊。”
路易僵硬地看着倒地不起的马蒂亚斯，他并不能理解这一切。
忽然，它听见荆棘乱舞的噪声。扭头一看，是弗洛里安周身的那些。
路易觉得自己被弗洛里安戏弄了，十分不悦。它命令道：“杀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