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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与我的木偶戏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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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们动了，可目标并不是弗洛里安的心脏，而是束缚住他的魔藤！
在路易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它们精准而迅速地绞碎了弗洛里安身上的所有束缚。碎片纷飞，他终于彻底恢复了自由。
“这不可能……”路易呆道。
弗洛里安却勾起嘴角，抬手轻轻触碰了下其中一根荆棘的尖端。那根荆棘竟顺从地蹭了蹭他指尖。
“呵呵，毕竟好东西喝多了，比起你，它们还是更喜欢我哦。”
话音未落，只见弗洛里安眼神一凛，他的身影已如道闪电般暴起！
路易甚至没能看清他的动作，只觉一股恶风扑面。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狠狠按在它的头颅上！
砰！
是木质头颅与坚硬地面的猛烈撞击声。弗洛里安单膝压住它的躯干，一手将它整张脸死死摁在地面，整个过程动作快准狠。
“咯…咯咯……”路易徒劳地挣扎着，却根本无法撼动来自身上的压制。那是兽人族天生的力量，而它甚至还有魔力加持。
但这还不是它最震惊的。
路易不明白，为什么马蒂亚斯的荆棘会突然违抗它的命令；也不明白，为何这该死的兽人会突然魔力暴涨，如同无中生有。明明此前它一点都没有感受到。
“你……藏了一手？”路易的声音因面部被挤压而扭曲，充满惊骇，“区区兽人……哪来的魔力……”
弗洛里安俯下身，慢悠悠道：“你的眼界，就像你的木偶戏一样可笑。”
“很奇怪吗，兽人就不能有魔力，会魔法？不过也正常，大多兽人的魔法天赋是不行。可惜，你遇到特例了。”
他冷笑着，手下力道又加重一分，压得路易的木质外壳吱嘎作响。
“至于藏一手……不让你自以为掌控全局，你怎么会放松警惕，把所有破绽都亲手送到我面前呢？”
“你……你！”路易恶狠狠道，“不要以为这样就算胜利了，呵呵，别忘了马蒂亚斯的控制权还在我手上——”
“哦，那你倒是提醒我了。”
没等它说完，弗洛里安猛地发力。咔嚓一声响，这回路易的脑袋直接死死嵌进了地里。
确认其再也发不出声且站起来后，他目光急切地投向一旁蜷缩着的马蒂亚斯，冷厉的神情瞬间被担忧取代。
“马蒂！”弗洛里安轻唤一声，上前把马蒂亚斯滚烫的身躯轻轻抱起。
“你做得很好，”他望着马蒂亚斯依旧痛苦的脸，喃喃道，“你和你的荆棘……都抓住那个破绽了。”
话语间，他将手抚上了对方的额头。
在接触的刹那，一股温和魔力如同涓涓细流，从他掌心缓缓流入马蒂亚斯体内。很快便压制调和了来自血池中的污浊能量，与此同时，那些发烫狂暴的血液也安静了下来。
感受到体内那灼烧般的痛苦退散，马蒂亚斯身体微微一颤，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过了一会儿，他睁开了眼睛。
“……弗洛里安？”他的声音沙哑虚弱，“我这是……”
弗洛里安放下手，温声道：“先别急，接下来可能会有些痛，忍一下。”
马蒂亚斯尚未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便看见弗洛里安将手移向了他手腕上的印记。
下一刻，一股与刚才的温和截然不同的魔力，猛地刺入印记中心。熟悉的灼烧感再度从中传来，比先前更甚！
猝不及防下，马蒂亚斯“啊”了一声，随后强忍着咬唇不语。
那印记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皮肤下疯狂扭动，不过并没有挣扎太久。几息后，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尖叫，它终于化作点点暗红色的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束缚感彻底消失了。
马蒂亚斯清晰地感觉到，那层一直蒙蔽着他与自身力量之间的隔膜，也随之破碎。心念一动，那些被路易强制放出的黑荆棘终于顺从地回到了他身边，随后又警惕地指向不远处嵌在地里的路易。
他重新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主人。
“那个印记，你是怎么……”
“烧掉了。”弗洛里安微笑，“我的火，什么都能烧。”
“……谢谢。”马蒂亚斯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声感谢包含了太多。
“能站起来吗？”弗洛里安关切地问，手依旧稳稳扶着他。
“可以。”马蒂亚斯点点头，目光随即死死落在路易的方向，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弗洛里安看出了他的意图，道：“先等等，马蒂，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马蒂亚斯动作一顿，看向弗洛里安：“真相？”
“关于它，”弗洛里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路易，“也关于你。”
说着，他走到路易面前蹲下，将那被砸得有些变形的头颅提起，与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珠对视，“别装死哦。”
“咯……咯，死狐狸，你又想干什么？”
路易本想说出史上最恶毒的咒骂。可这时，它看见已经脱控的马蒂亚斯也走上前，站在弗洛里安的身侧紧盯着自己。
于是它张了张嘴，一言不发。
弗洛里安见状笑了笑，自顾自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感觉很奇怪。”
“你自称是马蒂亚斯分裂出的一部分，为了让他完整而费尽心力。但你的所作所为，处处都透着矛盾。”
弗洛里安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你口口声声说收集血液是为了帮马蒂亚斯恢复力量。可准备的，却是混杂不堪，只会污染他血脉的劣质血池，还如此急切……”
“我说了，如果不是因为刚苏醒的我太弱，我怎么会收集劣等血！”路易反驳。
“是吗？”弗洛里安冷哼一声，“那你就更不该让他踏进那个血池一步！你明明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混杂的能量对纯粹的血族血脉意味着什么……对吧，马蒂？”
马蒂亚斯沉默地点了点头。对高等血族来说，路易的行为，无异于在给他喂毒。
“然后，就是你对他的控制。一个渴望完整的存在，会如此对待自己缺失的另一半吗？这不像是在寻找失去的部分，倒更像是在……驯服一个不听话的工具呢。”
听见“工具”二字，马蒂亚斯下意识颤抖一下。他又想起路易对他有意的刺激，怒从心起，再度看向路易，他几乎是眼中冒火。
弗洛里安搭上了他的肩，安抚似的拍了两下：“最后，也是真正让我确信的一点。”
“如果说前两点还能用你那扭曲的性格来解释，那最后呢？当马蒂亚斯因被迫吸了我将近一半的血而倒地的时候，你居然会表现出无措，还会问‘怎么回事’？”
弗洛里安几乎是嘲讽般笑出了声：“堂堂一个与原主同源的半身，居然会连原主出了什么问题都感受不到吗？”
“我……”
“所以，”他盯着路易那双因被说中要害而震颤的眼珠，缓缓道，“你根本不是什么分裂出的半身。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
……
洞穴内陷入了一片长久的死寂。
路易的眼珠疯狂地转动着，似乎在寻找任何可以狡辩的借口。但显然，在二人冰冷眼神的注视下，一切都无力回天。
终于，它放弃了。
“哟，怎么不说话了？”弗洛里安戳了路易两下，对方像死物一样一动不动。
这可不行。他想了想，对一旁的马蒂亚斯道：“马蒂，你先退开。”
“嗯。”
马蒂亚斯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向后退了几步。
弗洛里安将路易提至与自己视线平齐，另一只空着的手缓缓抬起，掌心生出一团火焰。
路易盯着那团火焰，终于开口道：“没用的。我的躯体，岂会像那印记一样被轻易烧掉，还有，我可是无知无觉……”
“哦，是吗？”
弗洛里安指尖微动，一缕火苗便如拥有生命般，倏地窜上路易的手臂。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从路易口中爆发。那火焰仿佛直接灼烧着它的核心，让它整个躯体都剧烈地抽搐起来。
这火焰，居然能让它产生痛觉，还能侵蚀意识！究竟是什么东西！
路易心中狂叫着。
就连马蒂亚斯都被这妖异的火焰惊到了，关于火焰的魔法有很多，基本大同小异。他还从未见过能直接灼烧灵魂，让非生命体也感受到如此剧烈痛苦的火焰！
“真的不说吗？”弗洛里安挑眉，“再这样下去，你可要成傻子喽。”
“我说、我说！快把那鬼东西拿开！”路易尖叫道。
弗洛里安指尖一勾，那缕火苗乖巧地缩回掌心。但他手掌依旧虚按在路易上方，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然而路易却看向了马蒂亚斯，本该是死物的眼珠中此刻竟仿佛流露出了一丝复杂。
“马蒂亚斯，我承认……我的确骗了你，我不是你的半身，是我想要取代你。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马蒂亚斯眉头紧蹙，凝视着那张与自己酷似却扭曲的脸。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混杂着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我不记得。”他最终冷声道，“如果你还想耍什么花招——”
“花招？哈哈哈……”路易突然发出一阵嘶哑怪笑，“看来你是真的是全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它停止了笑，又道：“几百年前的事，虽然我也丧失得差不多了，但唯有这件事，我一直记得。既然如此，就让我帮你回忆一下吧！”
话音刚落，路易周身白光一闪。
那道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马蒂亚斯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溶解。
血池、洞穴，还有弗洛里安……所有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破碎的画面。
耳边则是路易的声音：
“百年前，在你决定陷入那场漫长沉睡之前……是谁天天陪你在你那小实验室里，做你的苦力？”
小实验室……
马蒂亚斯身形一颤，那些画面并非幻术，而是真实的。因为，他感受到，自己被尘封的记忆真的解锁了一小块。
“是我！是你的造物，你的助手，是你亲手制作并赋予了我最初的意识！你在陷入沉睡前，亲口承诺会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生命！”
路易继续叫喊着。
“知道为什么我可以用你的法术，甚至影响你吗？咯咯咯，因为我的核心里，有你亲自注入的，来自你的本源魔力……”
马蒂亚斯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变得苍白。一股说不清的，混杂着震惊与荒谬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令他一时无措。
“你……”
“想起来了？终于想起来了？！”路易捕捉到他脸上的震动，继续尖声道，“我等了那么久才等到你醒来，可你却变成了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废物！还被那些人类关起来，像牲畜一样对待！”
“既然如此，凭什么还要由你来主导一切？你的力量，你的身份，你的一切……都应该由我来继承！我比你更配拥有它们！”
马蒂亚斯没说话，路易又转向了弗洛里安：“还有你，死狐狸！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我一开始就这么讨厌你了，哈哈哈！”
“哦？”弗洛里安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惊讶，“你认识我？”
路易的声音却低了下去：“嘻嘻……算不上，算不上……”
模棱两可地回答。弗洛里安眯起眼，思考起接下来针对路易的动作。
“够了。”马蒂亚斯突然道。
他声音不大，却打断了路易的张狂与弗洛里安的思索。
马蒂亚斯走上前，与弗洛里安并肩。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度睁眼时，此前的杀意消失，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冷与清明。
真相大白。
路易不是他分裂的半身，而是来自他过去的“遗产”。一个因被遗忘和漫长等待而扭曲的、渴望取而代之的造物。
“马蒂……”弗洛里安静静地看着他，问，“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处理？”
到底还是马蒂亚斯与路易两人的恩怨。眼下他也不好插手，只能将这个决定权完全交给马蒂亚斯。
马蒂亚斯也明白他的意思。
“路易，”马蒂亚斯道，语气平静得可怕，“关于那件承诺，是我失约了。这一点，我向你道歉。”
路易僵硬了一瞬，没说话，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但马蒂亚斯的话并没有结束，他的眼神骤然锐利：“但是，这绝不是你伤害我，操控我，甚至企图取代我的理由。更不是你把弗洛里安与伊芙琳卷入其中的借口。”
“嘻嘻，哈哈，那又如何呢？”路易终于回过神，开口道，“你就算毁了我——”
“不，我不打算销毁你。”
这句话让路易的狂笑戛然而止。一旁的弗洛里安微微挑眉，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
“你说……什么？”路易呆道。
马蒂亚斯正欲开口，脚下大地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