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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原来是胃病而已 梁见冬听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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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见冬听不懂许成蹊说的，虽然他自己也无法准确地表达出这样依赖情绪的成因。他只是遵循了一种本能，一种渴望靠近她的本能。
梁见冬问道：“是不是我有点奇怪，如果是你的omega这样做不奇怪了。是你的omega就可以依赖你，可以只是闻到气味就觉得安心。”
奇怪……
有一点吧，这么直白地表达对别人的依恋，确实有些坦诚得奇怪了。
但许成蹊开口却是另一个态度：“不奇怪，每个人安全感的来源都不一样，可能你就是这样而已。”
“那这是可以的吗？”梁见冬问。
“可以吧，可以的。”
许成蹊想，也许梁见冬对她过度的依恋并不奇怪，她全盘包容这样的依恋也不奇怪，只是她还没能为这样的行为找到一个准确的词语解释。
梁见冬轻轻地嗯了一声，终于抱得没那么紧了。
他说：“我现在想吃芝士蛋糕了。”
*
梁见冬不愧是在剧组吃盒饭锻炼过的，对吃的东西基本没有要求。许成蹊按自己的口味点了几个外卖，梁见冬坐在她旁边每个都尝了一点，对每个菜的评价都是统一的“好吃”。
刚开始许成蹊还有被人肯定口味的骄傲，后面发现他像是人机一样对每道菜都夸夸忍不住好奇地问：“怎么都觉得好吃，就没有最喜欢吃的吗？除了剧组的饭平常吃饭的时候喜欢吃什么？”
“平常……不怎么吃饭。”梁见冬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倒不是因为要保持身材或是为了刻意减重，梁见冬对吃饭这件事似乎一直保持着较低的需求。
和人一起吃饭时，他尚且会被聚会的热闹氛围感染到多吃两口，自己一个人时常常一天只吃一顿饭地凑合过去。
要说厌食，梁见冬又没有严重到这个程度。他什么都能吃，没有任何忌口和偏好。
只是偶尔，他会没有动力去做吃饭这件事。他甚至幻想过，人某天可以进化成为不需要进食的生物。那应该会节省下很多精力。
这样的想法，好像最近越来越频繁地从大脑里冒出来。
梁见冬觉得自己属于少部分适合上班的人。只有上班才会被迫规律地作息，按时吃饭，每天累到倒头睡，不失眠。
没有强制又规律的schedule他第一件放弃的事就是吃饭，躺在床上的时候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无法动弹，断断续续的睡眠似乎比吃饭更吸引人。
人啊吃完了早餐还要考虑午餐，接着是晚餐，今天吃了明天还得吃。梁见冬觉得麻烦，他宁愿多花点时间睡觉。
虽然也睡不着。
“不吃主食？”许成蹊知道有上镜需求的演员不吃米饭很常见，有减重需求的甚至只吃代餐零食。尤其是口味淡的，长时间下来确实会养成吃得少的饮食习惯，“那牛肉吃吗？优质蛋白。而且现在没有工作应该可以稍微放纵一些吧。”
梁见冬夹起许成蹊放在他碗里的牛肉，闷闷地应了一声。
梁见冬吃得又慢又认真，一小口一小口慢条斯理地吃，因为吃相过于体面反而感受不到他对于这桌饭的喜恶偏向。
吃到后面梁见冬完全就是在陪着许成蹊，只是象征性地把菜夹到碗里，一小块洋葱都要说三句话才吃下一小口。
他之前也是这样吃饭的吗？
许成蹊突然在脑海里回忆她们为数不多坐在一起吃饭的场景。想起来的全是两个人在休息室里面一边审片一边狼吞虎咽的饿死鬼吃相。
许成蹊问道：“是不是不舒服，只吃了一点点就吃不下了。”
“嗯……好像不是很饿。”其实吃了两口芝士蛋糕他就饱了，但是想和她一起吃饭，又勉强塞了几口。
梁见冬隔着衣服搭在胃上，胃有些胀胀地饱腹感。他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说道：“没吃什么就有饱腹感，所以更吃不下东西了。”
胃病许成蹊可太有经验了，当编剧日夜颠倒修改剧本一餐合成三餐吃胃痛得吃不下饭的日子她还历历在目。
伸手摸到梁见冬的腹部，她问：“是不是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闷闷地吃东西感觉咽不下去？”
梁见冬仔细感受了一下，吞了口空气下去说道：“好像……有一点。”
“你这段时间三餐规律吗？有没有吃刺激性的东西，比如辣的酸的？可能是伤到胃了有些胀气。”许成蹊有经验地说。
“没怎么吃饭……”没把自己照顾好，生病好像天然会让人有犯错的心虚，梁见冬小声地回答。
“是不是因为睡不好吃不下？严重的话要去医院。”
没有想象中的责怪，许成蹊反而很耐心地询问他原因。这样温和的包容让他有点想得寸进尺地撒娇。
梁见冬用脑袋贴上许成蹊的手，在她肩膀滚来滚去说道：“不想自己去。”
“摸摸，那明天一起去。”许成蹊答应得很干脆，“胃病真的很难受，我之前……”
她的话戛然而止，像是想到了什么。
“之前怎么了？”梁见冬抬头仰着看她。
“原来不是别的什么，是胃病而已啊……”她喃喃自语，忍不住一下笑出了声。
“你知道吗，我看过一个关于胃病的故事。一个女人去到医院看病，她说自己在遇到一个男人的时候总会心脏怦怦跳，像是真爱降临了一般只对他有反应。偶尔她还会揪心地发痛，有迷迷糊糊地眩晕感。
后来她和男人在一起了，这样的身体现象还在持续，只是越来越痛，让她无法承受。终于有天她决定去看医生，医生问她怎么了。她说‘我好像坠入爱河了’。做完检查，医生却对她说‘你可以坠入爱河，但同时你也得了胃病’。”
许成蹊笑眼眯眯的，一边回忆一边娓娓道来。第一次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举重若轻的淡淡幽默。
突然联想到的故事，让她对梁见冬的行为有了解释。
原来不是omega啊，只是因为生病带来的生理性依赖。
“什么啊……”
梁见冬莫名感到委屈，他不想明天去医院了。
能不能现在就去医院检查？他确定自己不是胃病。
晚上，梁见冬还偷偷用手机搜了这个故事，他严重怀疑这就是许成蹊编出来逗他的。
许成蹊的描述太精炼，没有具体的人名书名，他换了好几个提示词才在一个书籍精选片段的帖子下找到了故事原文。
评论都在称赞这个故事的精巧设计以及作者对于短暂迷恋带来麻痹大脑的精准描述。
其中高赞的回答是：你以为是真爱其实都是身体因为痛苦下意识寻求的安慰代偿。
梁见冬讨厌这群愤世嫉俗的网友。
*
为了检查顺利，一大早滴水未进梁见冬就被许成蹊送去门诊。一系列问诊、抽血、肠胃检查下来他难得有了想要主动吃东西的饥饿感。
检查室走廊外，他有些恹恹地靠着许成蹊，脑袋无力地搭在她的肩上，幽幽说道：“我……好……饿……”
肠胃的检查通通都需要空腹进行，怕检查不够全面，许成蹊还主动让医生多加了几个项目。
又是排队等候又是在大医院里跨越寻找不同的检查处，梁见冬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走路在打飘，只能扒拉着许成蹊走。
“最后一个，做完就给你吃巧克力补充血糖。”许成蹊摸摸他有些虚脱的脑袋。
“……嗯”梁见冬闷闷地回答，换了一侧脸继续靠着许成蹊。他的手勾着许成蹊的小指，因为过于漫长的等待有些无聊地把玩着她的手。
“这样痒吗？”梁见冬用长出来的泛白指甲轻轻刮过她的手背，很轻很轻，皮肤上迅速地出现一道痕迹又马上消失。
“不痒。”许成蹊由着梁见冬玩闹，时不时帮他看一眼排号的大屏。
梁见冬换了指腹重新摩挲，摸到手指关节的部分停留了几下，继续问她：“这样呢，痒不痒？”
“也不痒。”
梁见冬哦了一声，点点头总结道：“所以你不怕痒啊。”
“我就怕痒，你每次这样摸的时候都很痒。”梁见冬凑在她耳边像是分享什么秘密。
难怪刚刚医生触诊摸到他肚子的时候一副憋不住笑的样子。
“那，下次不这样摸了。”许成蹊说。
“嗯——”梁见冬拖着长音在她耳边，像蜜蜂振翅时连续不断的颤音，“也不用。我是在跟你分享感受而已。”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吵闹嘈杂。不断有人路过有人聊天有人开门进出，在这样排队静候检查的等待时间里，梁见冬趴在她的耳边撒娇。
许成蹊在他可能是饿得神志不清了和无聊得在没话找话二者状态之中慢慢感受到一种抽象地亲密，一种这个人似乎在对她袒露情绪的亲密。
就像现在因为低血糖靠在她的身上一样，梁见冬好像真的在全身心地依赖着她。
“嗯——”许成蹊学着他把声音弄得又颤又长，像是在展示肺活量。
梁见冬靠在她的肩膀，连她胸腔的颤动都感受得一清二楚。脸因为这样得震颤有些麻，被她学自己的样子逗得小声地笑了。
他现在有一点点理解昨天许成蹊说的故事了。人生病难受脆弱的时候的确会对此刻陪在身边的人产生不同寻常的依恋。
似乎越是这样情绪脆弱的时刻，人越是需要具体的爱。比如被她时刻关注着状况，被她全然地包容着，被她轻声细语地安抚着。
梁见冬因为低血糖有些晕乎乎的，想的却是好喜欢许成蹊啊。
*
看着复诊单上慢性胃炎和营养不良几个字，梁见冬意外地有些生气。医生刚刚交代完让他保持心情愉悦，不要让情绪大起大落他现在就没法做到。
因为被许成蹊说中而一竿子打死的心现在好像死得更透了一点。
似乎被她一语中的解读的依赖是因为生病比生病本身更让人恼火。
他眼巴巴地望着许成蹊，想要说些什么为自己辩驳，却被她一句“你可以坠入爱河，同时你也得了胃病。”堵了回来。
他现在不喜欢许成蹊那么爱看书这个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