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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贺兰玠的一 ...


  •   没有两个魂魄,从始至终都是他的云卿,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一遭,贺兰玠竟没有想象中的暴怒。

      她一定是怕极了才撒谎。想起那一夜的疯狂,贺兰玠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也就不欲追究云卿欺骗他。只要她好好道歉,说一句她错了,他没理由不原谅她。

      他会好好待她。

      “醒了。”

      贺兰玠快步过来,床榻上女人睡眼惺忪,迷茫地看向他,叫他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他伸手触摸她的面庞,急切地想要抓住她,被一把挥开。

      “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紧张。

      “才不告诉你!”

      云卿晶亮的眼眸快破碎,咬着红唇,气鼓鼓的,“淮序哥哥,你突然这样凶巴巴看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她拽起被子就钻进去,还闷闷地叫他走开,见没动静,探过身瞪他一眼,“不许上我的床,以后都不许了。”

      站立在阴影中的男人恍若失神,袖中的手在轻微颤抖,不顾她的反对欺身上来。

      贺兰玠扳过她的肩膀迫她对视,“你还敢骗我!一而再再而三装失忆,当真以为朕不会对你怎么样吗?你不过是仗着朕爱你宠你,倘若再继续装下去,耗尽了朕的耐心,你别想……”

      “别想怎么样?”

      娇俏的声音打断他。

      女子眸光潋滟,白皙的下巴高高抬起,神色之间透出一股娇纵。

      贺兰玠不说话了。

      “我骗你什么了,不就是偷了你两篇字交差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多辛苦练到多晚,可是祖父就是不满意,我有什么办法嘛。我多可怜啊,下了好大决心去当小偷还被发现了,你也不帮我说话……”

      云卿被他钳住动弹不得,也恼了起来,头一歪咬上他的手腕,眼睛还怒瞪着挑衅他。

      血丝慢慢渗出来。

      贺兰玠看得眼热,指腹贴在她的唇上,嗓音低沉,难以压抑愉悦,“慢些咬,皎皎,是我的错,我该罚。”

      云卿这才大度地松开嘴,掀开被子拍拍身侧,“快进来,早些歇息,明日我还要练字给祖父看呢。”

      “都怪你,写那么好看,他认出来后又罚我写五遍。”

      她一个翻身,嘟囔两句,整个人塞进贺兰玠怀中,往他的胸膛锤几下,脸颊蹭上去得逞似的哼一声,双手贴在他后背,紧紧拥着他。

      贺兰玠有种跌入梦境的不真实感,可望着手上清晰的齿痕,怀中又是熟悉的温香柔软,很快冲走那丝不对劲。

      他搂着云卿,爱怜地抚摸,明明是他的怀抱包裹了她,但却有种被她的馨香气息温柔笼罩的美满,他抵着她的发顶,浑身的血液都在喟叹,听着她的心跳不敢入睡,生怕只是一场过分真实的梦。

      他的云卿回来了。

      数着她轻浅呼吸的节奏,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就这么看了一整夜,怀里的人白皙皎洁,唇红红的,细弱的气息钻入衣襟,他心尖泛起酥酥麻麻的痒。

      他看不够似的,低头又覆上唇,浅啄一下,吻贴在她的面颊,往下亲遍她的脖颈。

      忽然她发出细细的吟声,手下意识推他。

      贺兰玠笑意更浓,捉住纤细的手放在唇边,目不转睛数她的睫毛,不住地吻。

      能记起他是好事。

      淮序也好,贺兰玠也好,都是他。

      她四年前就落水失忆过,情绪又经过多次剧烈起伏,记忆有缺失很正常。

      回来就好。

      他想着要给她皇后的位分,昭告天下,至于什么乱七八糟的宇文皎和姜云卿,以后再寻个合适的时机宣告她们病故。

      从今往后,他要和云卿白头到老,哪怕是以淮序的身份,哪怕她不记得她有过贺兰玠。

      翌日,他不知不觉睡过去,察觉怀中空荡荡,猛地坐起来。

      床帐轻微摇曳,露出一片粉色衣角。

      “皎皎,别走。”

      手一伸,他托着女子的腰肢揽进怀中,乌发遮挡了她的眉眼。

      他撩开发丝,捧起她的脸急切地吻,好像离岸脱水的鱼,稍微迟一迟便会窒息,于是扣住她的脖颈深深亲吻,喉咙中溢出低沉的哼声,“皎皎,吻我,爱我,别再离开我。”

      “陛下……”怀中的人在剧烈挣扎。

      “陛下认错了……”

      两个字犹如响亮的巴掌,贺兰玠错愕地推开她,“什么陛下,我是淮序哥哥,你又要戏耍我。”

      接连的厉声呵斥吓到她。

      “陛下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云卿捂住被红肿的唇,被野兽盯着似的浑身打颤,“陛下不是要送我去湖州找我哥哥吗,为什么来了祖籍,是想要把我扔在观里,不要我了吗?”

      她想质问又不敢大声,捂住脸小声地哭。

      “不可能,我绝不可能看错。”面对贺兰玠的质问,灵潜子一脸愤懑,宁可被一刀砍死也不愿承认道行浅薄出了问题。

      可师父离开前警告过他,大齐的皇帝都是疯子。

      “陛下请容我再为娘娘施法,方才娘娘解开符纸,给那邪祟入侵的机会,我这就去铲除。”

      他气呼呼冲进屋里,砰一声关上门,符纸快被捏碎。

      一炷香后,灵潜子走了出来,和刚才义愤填膺的表情不同,他脸色平静许多,面对贺兰玠审视的眼神,也如释重负地款款道来。

      “陛下,娘娘受到过太多的惊吓,所以头脑中还残留不好的回忆,误把错误当成真的,时不时会弄混自己的身份。简而言之,她已经有些疯疯癫癫了。”

      空气静了一瞬。

      见帝王脸色复杂,他耐心劝说:“人虽然回来,但身体里受到的伤害不可抹去,今后陛下要哄着她好好照顾她,她愿意自己是什么身份,陛下就陪着她这个身份演戏,不可强行纠正。”

      不管怎样,总好过什么都不记得。

      贺兰玠略作思忖,接受眼前的现实。忘记过去的不快重新开始,对于他和云卿而言都是最好的结果。

      他低低问:“今后有康复的风险吗?朕不想让她记起不好的回忆,最好永远想不起。”

      灵潜子眉头一皱,心道师父的话果然不错。

      “陛下想留住怎样的回忆,便拿出怎样的姿态对待她,让她信以为真。”

      **

      回程的路上,船划破水面,两岸青山连绵起伏,夕阳落满湖光山色。

      云卿伏在栏杆上,看着水波荡漾,啧啧称奇,“这船可真大啊,和一座房子一样,我居然一点都不晕。”

      风掠过,乌黑的发丝飞舞,她随手捋至耳后,露出白皙柔润的面颊,染上夕阳的绯红艳丽,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脸上完美融合。

      贺兰玠往她肩上加了件衣裳,从背后抱住她,低头吻她的耳尖。

      云卿笑着灵巧地躲他,又被他抱回来,躲不过去就捂耳朵,湿漉漉的气息放过她,唇又被衔住,她歪在栏杆上,被吻得腰身软绵绵,不断下滑。

      “淮序哥哥,你不是去京城参加科举了吗?”换气之余,云卿拽了拽他的手臂,黑莹莹的眼睛扫过不远处背对他们的护从。

      一个个身姿挺拔,连背影都透出严肃。

      她压低声音问:“他们怎么叫你陛下啊,怪正经的,莫非你是皇帝?”

      “你造反啦?”

      说完,她忙捂住嘴,看看有没有人听见。

      “我的确是皇帝,对不起,皎皎,我欺骗了你。”他拿开她的手,吻她的掌心,浓密纤长的睫毛挡住神色,“我不想让你牵扯进朝堂争斗。一直到我回到东宫,有能力保护你,我才向你坦白,你说你理解我,原谅了我。”

      “后来我们成婚,女儿快满一岁,名叫贺兰晞。”

      云卿懵懂地眨眨眼,手下意识摸向小腹。

      不知怎的,贺兰玠对此心如刀割,覆上她的手背一阵冰凉,他不住地吻她的额头,眉眼,声音有些慌乱急促,“晞儿还在等我们,回去后将她接入你的宫中抚养,孩子还小,离不得母亲,你也想她了对不对?”

      “可不可以先不回去?”

      贺兰玠的唇一顿,神色紧张地捧起她的脸,“为何,你不要我,不要孩子吗?你想去什么地方?”

      年轻帝王俊美英秀的脸上闪过一丝惶恐,暴露在阳光下,苍白脆弱,紧绷绷的,和矜贵威严的气质大相径庭。

      指腹压迫的力道不知不觉加重,脸颊的肉都陷进去,云卿滑稽地嘟起嘴,声音含糊:“没有,你误会我了。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还有一个孩子,也是个女孩子。可是还没见到我她就永远离开我了。”

      贺兰玠心头一跳,“你还梦见了什么?”

      云卿拿开他的手,望着滔滔江水,眉宇间凝结一股哀愁,她艰难地回忆,“记不清楚,她的脸也很模糊,梦中她牵着我的手叫我娘亲,还给我编花环。她的手生得纤细又白净,说长大后要我教她弹琴。”

      “她现在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是宝塔中供奉的菩萨保佑她,等到秋日过去,她便要重新转世。她想在离开前见我一面。”

      “她说她好想我……”

      话音渐弱,云卿已经泪流满面,揪住贺兰玠的衣襟哽咽地抽泣。

      泪透过衣料,印在心口,莫名有些灼烫。

      “我们去看她,皎皎,我答应你,我们这就去找那座宝塔。”贺兰玠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抚摸,长指随她的哭泣颤抖,浑身的肌肉紧绷,生怕说错一个字惹她情绪崩溃。

      云卿爱他们的孩子,也就意味着爱他。

      **

      根据云卿的描述,湖畔高塔,通体雪白,坐落于小山之巅,登顶可望见碧湖映日,白鹤清脆如笛的叫声回荡在满天霞光中,是避暑山庄的宝塔。

      她刻意遗忘不好的回忆,但过往岁月仍在记忆中融合。

      前朝高僧在宝塔中修行,圆寂后化为亭亭如盖的柏树护佑宝塔,先帝视此地为圣地,以此为中心建造避暑山庄。贺兰玠牵着云卿的手走上石阶,道旁古柏幽幽,山野间的静谧宁和气氛令人沉醉。

      “我记得这里,从前我们在山下的湖泊上游湖,烹茶赏景,但好像还有其他的人,可是我有些想不起他们的名字。”

      贺兰玠轻轻“嗯”了声,“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想不起来也无妨。”

      只要记得他就够了。

      宝塔内早有僧人等候,已布置好蒲团香炉,书案上摆放了悼念往生的经文。风乍起,烟雾缭绕,书页哗然作响。

      云卿跪在菩萨前,雪白的脸蒙上薄薄光晕,近乎圣洁。

      避暑山庄距离京城不足百里,望着满山青翠,贺兰玠便生出在此暂居的想法,皇宫处处枷锁,一砖一瓦都有可能让云卿想起他曾做过的事,在她记忆没有彻底稳定前,他不可冒险。

      于是当晚,贺兰玠便命人安排下去,各地的奏折不送往紫宸殿,直接送来避暑山庄。

      白日,他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折,云卿在他身旁的小案上看书或吃些点心,看到新奇的话本还绘声绘色讲给他听,看够了便伏案练字,对着自己的字迹思索,忽然拿笔杆挠头,眨眨眼看过来。

      “有字不会写?”

      遇上一些生僻复杂的字,云卿会依葫芦画瓢,但画出来的字属实难看。

      贺兰玠稍稍侧身,向她伸手,她捧着书扑过来,自然地歪在他怀中,“昨晚女儿又来找我了,她说她没有名字,我想着给她取一个最好听的。”

      对于这个未出生的女儿,贺兰玠心中是愧疚的。

      不是愧疚没让她活下来,而是后悔一时疏忽,让云卿有了身孕。

      他们不该有孩子。

      可自她假死离开后,他没再服用避子的药物,因为他这辈子没兴致碰别的女人了。

      重逢时又气急攻心,一时没想起来这回事。后来太医诊断云卿身体底子好,虽然没了孩子,但之后好好调理,再怀有身孕问题不大。

      可是他内心深处一直蛰伏着某种恐惧,害怕她会变得和太后一样,某天想起他们之间的不快,宁愿杀死他们的孩子,彻底切断与他的联系。

      就像他的母后当年要掐死他。

      “昕,昀,还有晗都不错,你喜欢的就是最好的。”贺兰玠从背后抱住她,在纸上写下他念的字。

      忽然,云卿问他:“淮序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呢。”

      这几日的温存令他沉迷,就好像他取代了淮序,和她纵情山水,忘却了前世的愤恨憎恶。

      他的唇贴在她的掌心,轻声道:“玠。我叫贺兰玠。”

      云卿小声念他的名字。

      “我更喜欢你和以前一样叫我淮序哥哥。”贺兰玠鼻端有淡淡芳香萦绕,和她以往的香气有所不同,但她一向爱捣鼓些新奇的花草,他没太在意,这意味着她心性未变,和从前一样朝气活泼。

      他凑近她的脖颈,吻如雨下,很快便适应了新的香气。

      “为什么?”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从前非要她喊,无非是想和“淮序”较量高下罢了。

      玠是帝王举行典礼时手持的玉器,是权势的象征。先帝在他刚出生时便立他为太子,给他取这种寓意深厚的名字,不过是为讨妻子的欢心罢了。

      帝王之家,谈感情是最可笑的,可年幼的他尚未醒悟,还以为自己在他们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直至上一世,他重现东宫,复位为太子,还以为他的父母对他多少是有些感情的。

      于是为先帝上战场护卫江山,做他手中的利刃刺向觊觎皇位的叔伯,举国上下提起他的名字无不赞叹,最后不过是先帝的一场计谋。

      先赋予他无上的权力地位,最后掠夺他的身体,成为他。

      贺兰玠的一生,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而这一世,因为有了云卿,他的帝王生涯似乎不那么孤寂,至少有一个人在炽热地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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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3号v,每晚十二点至少三千,求收藏不养肥~ 下一本开《被前世夫君强取豪夺》,喜欢的话欢迎收藏,努力存稿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