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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姜云卿死了 ...


  •   云卿闭上眼,有种赴死的决心。

      “陛下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欺骗陛下的。”

      贺兰玠唇边含笑,冷飕飕的。

      云卿垂眸不看他才缓和心神,冷静道:“自从醒来后,我的身体便不太对劲,在一些日常琐事上总有奇怪的动作。比如睡觉时,总是不自觉地卷被子抱住才能睡着,平日喜爱的竹笋吃起来也如嚼蜡,我有意纠正过来,但并没有成效。”

      “还有呢?”

      “还有啊,我莫名其妙学会一些从前不会的技艺,比方说编花环。可我又不敢让陛下知道,怕陛下以为我身上沾染什么邪祟,这才欺骗了陛下。”

      她皱起眉头,一副苦恼至极的模样,“我从前学过的女红、书画都忘干净了,就连写字都不是原来的字迹。”

      贺兰玠的手逐渐松了。

      “陛下,我写给你看。”云卿趁贺兰玠凝眉思索,掰开他的手,在宣纸上写下“尧”字,“这字迹虽陌生,但娟秀中不乏苍劲,可见师从大家,陛下觉得如何呢?”

      正要捧起来送到贺兰玠眼前,一只手按在她手背上,青筋凸起蜿蜒至袖口,有些狰狞。

      更吓人的是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跳飞快。

      “陛下认得这字迹?”

      贺兰玠忽地放开她的手,脸上呈现出一瞬间的欣喜,但一对上她迷惑的神色,又冷了下去,拿走那张宣纸,阴郁的眼神快要将纸盯穿。

      “是朕教她的,你倒是懂得品鉴。”

      贺兰玠也不解释“她”是谁,静静看那一个字,想到无数次揽着云卿,一笔一画教她运笔的画面,至今铭记她发肤间的清香。

      此刻,窗外忽吹入清风,“姜云卿”就站在身边,墨发飞舞,掠过她潋滟的眉眼,拂过他的手背,留下同样的香气。

      这具身体是云卿的,她受身体限制,会记得她所擅长的事是有可能的。

      “朕会让你回来的。”

      贺兰玠言辞笃定,温柔地摩挲她面部的轮廓,眸中痴迷炽热看得人心惊。云卿向后退一小步,这一动作石子落水般打破静谧,贺兰玠顿时变了脸色,阴森沉郁瞪着她,过会颇觉无能为力,负手在殿内踱步,漫无目的。

      高大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孤立清冷停在窗边。

      辉煌的余晖映在他的脸上,眉眼深邃,棱角轮廓冷厉,却有种颓然无措的感觉。

      云卿低声告辞,默默离开。

      ***

      临近贺兰玠的生辰,紫宸殿内进出的朝臣宗室子弟越发多了起来。

      怕被人认出来,云卿索性闭门不出,好不容易熬到宫宴,前来庆贺生辰的宾客都在殿内入座,她才有机会出来透口气。

      殿内传来清越的丝竹声,远远瞧着,宫灯煌煌,院内栽种的花草都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下,更添几分娇美。

      “娘娘,今日是陛下的生辰呢,往年娘娘会给陛下做点心的。”

      莲心陪她四处转悠,想起贺兰玠的暗示。怪怨老天爷惯会开玩笑,让云卿忘记什么不好,偏偏忘记贺兰玠,再不想起他指不定还要受多少冷落折腾。

      “我不擅长厨艺,且陛下不见得愿意吃我做的。”

      莲心紧追不放,“娘娘会做的,陛下只吃娘娘做的点心。”

      宫宴结束后,贺兰玠身上沾染酒气,白玉般的脸上也泛了淡淡的红,神色却清明。更显俊美。

      “什么东西?”

      宫人将鲜花饼送来时,他摆了摆手,眉心拧着。

      “是……那位送来的,为庆贺陛下生辰。”

      云卿的身份不明不白,一说起“那位”,贺兰玠便抬起眸,叫人拿过来看一眼。

      白玉盘中五块圆圆的饼子,油酥的香气和花香融合恰当。

      味道兴许是不错的,但他眸中莹莹的亮光莫名黯淡,没什么胃口。

      云卿刚钻进被子里,就被人喊去了厨房,还担心是不是和莲心弄坏了什么器皿,着急忙慌穿上衣服,下来时险些扭到脚。

      谁知等待她的居然是贺兰玠。

      烛火幽幽在他身后晃动,面上明暗交错,本就莫测的神色更让人难以揣摩。

      “今日是朕的生辰。”他停顿一下,酝酿半天才道:“你来此做点心时,那双手就没有不听使唤,想要做些别的?”

      尾音微微上扬,透出期待。

      “有啊,陛下料事如神。”云卿松快许多,慢慢回忆道:“我摸到面团时,居然不知如何揉搓,还是莲心帮我的,后来还莫名其妙把鸡蛋磕在空碗里,往里面加牛乳,就好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贺兰玠嗓音艰涩,“那便做来试试。”

      “陛下稍等。”云卿被他盯着,头皮有些发麻,实在是他的眼神过于犀利,透出看穿一切的精光,她不敢出半点纰漏。

      手法僵硬地做完,她端到贺兰玠面前,道:“牛乳蒸蛋,鲜美柔嫩,陛下趁热尝尝。”

      玉盘中热气腾腾,缭绕她的眉眼,眸中蓄了两汪澄澈的泉水,清晰地倒映出他的面容。

      双手小心地捧着,如同捧起一颗真心。

      笑容和四年前重合,她笑盈盈喊着“淮序哥哥”,紧追不放,非要他尝一口,“哎呀你相信我,可好吃了,又香又甜,你手里拿着书啊,没事我喂你,一定要吃光光。”

      贺兰玠薄唇微微勾起弧度。

      “陛下?”

      云卿的声音让他清醒过来,望着那盘相似的点心,他拿起汤匙,动作缓慢地用下一小块,随后一言不发放下汤匙。

      “陛下觉得味道如何?其实我认为应该再加一点香油的,可是记忆中好像不该加。”

      贺兰玠一言难尽道:“咸的。”

      “蒸蛋都是咸的,加牛乳只是更为滑嫩细腻而已。陛下是觉得太咸了?”

      她双目澄净,即便被贺兰玠深深凝视着也面不改色,眨眨眼睛纯然无辜的模样。

      越是一脸茫然,他越是恼火。

      凭什么她一走了之,留下他面对一具空壳,庸俗不堪。

      带着这股怒气,他拿起鸡蛋重新做,修长的手指熟练地磕破蛋壳,搅动蛋液的动作都夹杂怒意,筷子和瓷碗磕碰出的清脆声敲击在心上。

      完成后,他叫来云卿,“尝一口。”

      云卿客气地摆摆手,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却架不住他阴沉的眼神,挑起一勺,入口的瞬间唇边笑意便溢出来。

      “陛下手艺高超,赛过御厨,我从未吃过如此美味佳肴。”

      她再要吃一口,被贺兰玠夺下勺子,尝个味道就够了,他亲手做的焦糖布丁只给云卿吃。

      “现在,过去重新做一份,味道要一样。”

      “记住了吗?”

      现在满腹怨气的成了云卿,只不过她不能像他一样挂在脸上,只尝一口便要复原着实难为人。贺兰玠只好亲自指挥,才得到了一份勉强合格的焦糖布丁。

      黄澄澄的,上面一层褐色焦糖顶,甜香味十足。

      形态完美,她捧着递过来,笑盈盈的眼睛看得他心神一荡。

      “即便想起来,也不会原谅你,我只会恨你!”

      “更想杀了你!”

      “你怎配说爱我!”

      云卿红润的唇扬起笑,可这些话疾风骤雨似的在脑海中肆虐,贺兰玠忽然感到一阵晕眩,好像眼前的身体内在有一道声音,恨他入骨,从前这声音他魂牵梦萦,如今却和冷箭一般冰冷刺痛。

      他大概又因为重生产生幻觉了。

      “你不许说话!”

      贺兰玠怒斥一声,拿帕子紧紧蒙住云卿的眼睛,这才制止了那些声音。而蒙上眼睛的姜云卿和他的云卿已经一模一样了,他温柔地抚摸她的手,拿起银勺塞进她手里,想要她像喂淮序那样喂他,无人看得见他眼里浓浓的渴望。

      “皎皎,我以前是不过生辰的。可是你说,在这世上除了我,你一无所有。所以你还爱我一天,那么我活在世上便是有意义的。”

      “我的存在是值得欢喜庆贺的。”

      “可是现在,你也离开了。”

      所有人都想要他死的时候,只有云卿要他活下去。他忘不掉那跪在佛前为他祈祷的少女,头发沾满山林的野草,手臂被枝条划破,摸爬滚打采来草药为他止血,却弄得自己遍体鳞伤。

      她在偿还恩情,但对他而言,她本身就是最好的良药。

      “皎皎,别离开我,别再抛下我。”

      眼前只有朦胧人影,云卿拿着银勺不知所措,听他一会怒斥一会央求,心中不知滋味。她轻轻往贺兰玠唇边喂一勺,手腕立即被攥住,怕她跑了似的,直到盘中空空荡荡。

      然而腕上的手还不松开,一直维持一个姿势,她的手有些酸了,正要挪动,手背上忽然有炽热的液体滚过。

      帕子恰好松开,堆在鼻尖,她瞥见他湿红的眼角,睫尖的水珠在烛火下发光。

      “我要你回来。”

      ***

      船一路南下,沿途风景正美,柳树成烟,烘托出浓密的绿雾。

      云卿一个人抱着肩膀看向窗外。

      此时落日西沉,薄云从天边轰轰烈烈燃烧,绚烂的夕阳映了她满脸,那张白皙病弱的脸泛起一丝生机,眸光晶亮,轻轻喟叹这难得的美景。

      贺兰玠停下笔,目光从奏折上移开。

      忽然之间他有些于心不忍,但仅仅是一瞬。世上不公的事情多了去,人命也多如牛毛,如果一个人没有价值,那么存活于世反而是一种残忍。

      姜云卿死了,换云卿回来,这就是她的价值。

      “这片水流湍急,下游河道复杂,每到汛期洪水泛滥,可又是前往你祖籍地的必经之路。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云卿摇摇头,“父亲怕我路上水土不服,去祖籍祭祀时从不带我,如今一见波涛翻涌,果真凶险。”

      船停岸后,护从开道,至竹林深处有一黛瓦小观,门前落叶厚厚铺满一层。

      云卿跟在贺兰玠身后进去,院中青铜香炉缓缓吐出薄雾。

      一衣着怪异的男子转过身,见了贺兰玠很是惶恐,缩起脖子跪地叩拜,“小道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我那些师弟倘若做下得罪陛下之事,皆由他们自身承担。小道早就劝过他们一心向善,便是求长生也不能伤及他人,陛下此举乃替天行道。”

      “朕说过,不会杀你。”贺兰玠听得不耐烦。

      先帝重用的那些天师早已被他除尽,而这血洗惊得民间小道抱头鼠窜,隐匿山林,甚至逃往别的国家。

      找到这个灵潜子废了不少工夫,据说是神尊天师的师兄,贺兰玠原是想让他为云卿的“尸体”还魂。

      灵潜子窝窝囊囊爬起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细觑贺兰玠身后的女人。

      云卿和他大眼瞪小眼,忽然眼前一黑,一道符纸贴上额头。

      她抬手拨弄,隐隐有水流声哗哗回荡在耳边。

      天色顿时暗沉,水自天边奔涌而来,隔绝出一道秘境。

      旋转的水流令她晕眩,哗啦啦冲破耳膜,双脚发软原地踉跄了下,云卿面色一白,忙拽下符纸。

      “陛下,此乃妖女,不属于阴间,不属于阳界,身上更没有两个魂魄!”

      闭眼前,云卿听到灵潜子激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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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3号v,每晚十二点至少三千,求收藏不养肥~ 下一本开《被前世夫君强取豪夺》,喜欢的话欢迎收藏,努力存稿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