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续约(下) ...

  •   某个没有集体行程的周五晚上,宿舍客厅罕见地聚齐了大半的人。不是开会,只是……闲待着。金珉奎霸占了厨房,宣称要研发“终极夜宵”——一种拉面、年糕、芝士和可疑香肠的混合物,气味浓烈得让李知勋皱着眉把工作室的门关紧了些。权顺荣和李灿在地毯上对着手机屏幕比划新的舞蹈挑战,笑声夸张。全圆佑和崔瀚率共享一副耳机,各自对着不同的游戏屏幕,安静得如同两尊雕塑。

      文俊辉和徐明浩用中文低声快速交谈着什么,偶尔爆发出只有他俩懂的笑点。尹净汉歪在沙发最舒服的角落里,腿上盖着毯子,眼睛半阖,像只在打盹的猫。夫胜宽一边看着料理台上珉奎“危险”的操作,一边隔空指挥:“珉奎哥!芝士要扑出来了!”洪知秀坐在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时尚杂志,但眼神时不时飘向吵闹的中心,嘴角带着笑意。

      崔胜澈盘腿坐在地毯边缘,手里剥着一小盘橘子,动作不紧不慢,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像牧羊人清点自己的羊群——疲惫,但安心。

      凯文坐在沙发另一端的扶手旁,离人群不远不近。他手里拿着一个李知勋之前给他的旧掌机,屏幕上是些简单的像素游戏,但他按得并不频繁,更多时候只是看着屏幕发呆,或者……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这片过于生动的“生态”。

      空气里混杂着拉面的辛辣、融化的芝士奶香、橘子皮的清苦、还有每个人身上不同的沐浴露或汗水的气息。声音更是层层叠叠:珉奎锅铲的碰撞,顺荣和灿尼大呼小叫的解说,俊辉和明浩黏连的中文,胜宽的唠叨,净汉偶尔慵懒的插话,以及背景里游戏细微的音效。

      混乱,嘈杂,没有主题,没有意义。

      却无比……扎实。

      “呀,DK呢?硕珉怎么还没回来?”权顺荣突然抬起头,左右看看。

      “电台录制延迟了,刚发消息说在回来的路上,让我们给他留点……”夫胜宽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珉奎锅里那团可疑物质,明智地改口,“……留点能吃的。”

      “我这可是杰作!”金珉奎不满地挥舞锅铲。

      “杰作地谋杀我们的消化系统吗?”尹净汉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吐槽。

      全圆佑突然摘下一只耳机,看向崔胜澈:“胜澈哥,下个月初那个联合慈善演出,动线彩排时间定了吗?”

      “明天经纪人来具体说。”崔胜澈掰了一瓣橘子扔进嘴里,“不过听说舞台有点小,走位得重新调。”

      “小?”权顺荣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多小?比上次MBC那个还小?”

      “大概吧,所以得提前去现场熟悉……”

      话题自然而然地滑向了工作,但又带着一种家常的随意,仿佛在讨论明天超市哪种菜打折。

      凯文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掌机边缘摩挲。这种将巨大压力(舞台、动线)消化在日常琐碎对话里的能力,是前世那个团队后期早已丧失的。那时,任何一点变动都可能引发沉默的紧张或暗中的计较。

      就在这时,李知勋工作室的门开了。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眉头微蹙,径直走到凯文面前,把平板屏幕转向他。

      “这段bridge的弦乐铺底,用实录还是合成器音色?”他问得突兀,没有任何铺垫。

      凯文愣了一下,接过平板,戴上李知勋递过来的耳机。短暂的乐段流淌,他听了一遍,又听一遍。客厅的嘈杂似乎自动降格为遥远的背景音。

      “实录。”凯文摘下耳机,语气肯定,“质感不一样。尤其是中提琴进入的那一下,合成器做不出那种……有点毛边的温暖。”

      李知勋看着他,几秒后,点了点头:“预算够的话。” 拿回平板,转身又回了工作室,门再次关上。一次高效、纯粹、基于专业共识的交流,发生在客厅的喧闹中央,却奇异地没有打破任何氛围。

      金珉奎的“终极夜宵”终于出锅,装在几个大碗里,散发着高热量的诱惑(和可疑的光泽)。他嚷嚷着开饭,大家于是暂时放下手头的事,围拢过去。崔胜澈把剥好的橘子分给就近的几个人,尹净汉也伸了个懒腰,凑到餐桌边。

      “凯文,来尝尝哥的宇宙大爆炸拉面!”金珉奎热情地招呼。

      凯文放下掌机,走过去。碗里的东西卖相实在谈不上好,他夹起一筷,在众人(尤其是夫胜宽)混合着好奇和担忧的注视下,送进嘴里。味道……很复杂,咸、辣、甜、腻,还有种说不出的加工肉味。

      “……怎么样?”金珉奎眼巴巴地问。

      凯文咀嚼着,咽下,给出评价:“能吃。”顿了顿,补充,“热量很宇宙爆炸。”

      众人哄笑,金珉奎得意又不满地嘟囔:“不识货!”

      李硕珉就在这时冲了进来,带着一身夜风的气息和咋咋呼呼的活力:“我回来了!有什么好吃的?啊!珉奎哥又做实验了!”他扑到餐桌边,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

      气氛更加热闹。大家七嘴八舌地分享着今天的琐事:顺荣在健身房被认出来了,对方还以为他是健身教练;明浩发现了一家很好的中式推拿店;净汉买的香薰到了,味道被胜宽评价为“像腐烂的森林”;圆佑和Vernon刚打通了一个很难的游戏副本……

      没有人在刻意照顾凯文,但也没有人把他排除在外。话题像跳脱的球,随时可能滚到他脚边。

      “凯文今天去广告公司碰面了吧?怎么样?”洪知秀忽然问,语气随意。

      “嗯。定了下个月拍画报的初步概念。”凯文简答。

      “什么风格?”文俊辉好奇。

      “黑白色调,强调轮廓和眼神。说想要‘有故事感的冷冽’。”凯文复述着品牌方的要求。

      “哇,酷!”李灿眼睛一亮,“那不就是‘雪刃’本刃吗?”

      “‘雪刃’是什么?”刚回来的李硕珉茫然。

      “凯文的花名啊!哥你都不看粉丝社区的吗?”李灿开始如数家珍,“还有耶耶刀、次惑……”

      话题又歪到了每个人林林总总的花名上,成员们一边吃一边讨论哪个最贴切,笑声不断。凯文听着那些或中二或贴切的称呼从哥哥们嘴里说出来,有种奇异的抽离感,仿佛他们在讨论另一个自己,奇异又和谐。

      凯文躺下,闭上眼。黑暗中,听觉似乎更加敏锐。能听见隔壁房间隐约的说话声(好像是珉奎和圆佑在争论游戏),走廊另一头净汉房间传来的轻柔音乐,远处街道深夜未歇的车流。

      还有脑海里,那些尚未平息、依然沉重的噪音。

      但此刻,这些外界的、真实的声响,像一层厚厚的地毯,铺在了那些内部噪音的下方。它们无法覆盖或消除痛苦,但提供了一种坚实的、可供踩踏的基底。

      他不是好了。

      他只是……被温暖了。

      被十三种不同的声音,十三种不同的存在方式,锚定在了这个充满瑕疵、却无比喧嚣真实的“此刻”。

      续约谈判是未来的风浪。

      五月中旬,晚上十一点,线上演唱会的今天最后一次排练结束。所有人直接躺倒在练习室地板上,像一群散了架的提线木偶,灯光明晃晃地照着,能看见空气里还没沉下去的微尘。

      崔胜澈第一个撑着坐起来,后背重重靠上冰凉的镜面,长长吐出一口气:“都还活着吗?”

      回应他的是几声有气无力的哼哼,以及权顺荣仿佛从地缝里挤出来的:“哥……灵魂出窍了……”

      “说正事,”崔胜澈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续约。今天咱们自己先聊聊,不聊跟公司怎么掰扯,就聊我们之间。有什么想说的,想要什么,别憋着。”

      权顺荣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改成撑着胳膊肘侧身:“我!我要跳舞的自由!不是不让公司提意见,但最终编舞,我们团队内部得有更大的决定权,别动不动就塞个他们觉得‘安全’但丑爆了的动作!”

      “同意!”李灿立刻声援,随即又小声补充,“还有……我想多唱点歌,哪怕不是主打,收录曲里多一点点属于我的部分就好。”

      夫胜宽接过话头,语气认真:“我和DK哥,音乐剧的事不是闹着玩的,公司得正经帮忙联系资源,给时间排练,不能光画饼。个人发展这块,我觉得咱们都得正视。”

      李硕珉用力点头:“对!还有个人综艺,我有自己想尝试的风格。当然,团队优先,这不用说。”

      金珉奎挠挠头:“我想以后能更参与视觉设计,专辑概念、MV造型什么的……另外,伙食预算能不能再提点?哥保证不浪费!”

      一阵低低的笑声掠过地板。

      徐明浩表示:“我们希望公司在合适的时候,能支持我们做一些融合自己文化背景的个人作品或合作,不急于一时,但需要有这个通道和尊重。”

      全圆佑言简意赅:“个人直播和游戏相关的活动,我想要更多自主权,时长和内容别卡得太死。”

      文俊辉则说:“希望公司别推我的影视资源。”

      崔瀚率想了想:“音乐上,我希望有空间接触和尝试更广泛的合作对象,不限于爱豆圈子。”

      尹净汉笑眯眯地:“我嘛,想要合理的、足够的休息保障,还有……以后欺负成员不被经纪人唠叨的权利。”他又被自己逗笑了,“开玩笑的。总之,个人健康和状态管理,我需要更多自主空间。”

      李知勋一直抱着膝盖坐在角落,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才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制作方面,团队的专辑我依然会尽全力。但我个人的创作,包括以后可能以制作人身份参与的其他项目,公司需要明确版权和收益分配,不能含糊。还有,工作室的设备和软件更新预算,得写在条款里。”

      轮到凯文。他还保持着躺姿,一条手臂搭在眼睛上,只露出下半张脸和清晰的下颌线。他的声音透过手臂传出来,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却异常清晰平稳:

      “我写的歌,制作方向和最终版本,我要有决定性的发言权,不是建议权。造型要有话语权,最后,”他顿了顿,手臂放了下来,眼睛在灯光下亮得锐利,“钱。我参与创作的作品,版权和流媒收益分成要明确,比例公道。个人活动收入,和公司的分账模式要清晰、透明。团队的集体收入分配,”他目光扫过或坐或躺的哥哥们,“我建议我们内部也最好有个更清晰的共识,哪怕只是大原则,避免以后有疙瘩。账目清楚,心才不累。”

      练习室里有那么几秒格外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嗡嗡声。凯文的话太直接,几乎剥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表象,直指最核心也最敏感的利益。

      “说得对。”全圆佑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支持,“是该谈清楚。不仅是跟公司,我们之间有些模糊地带,提前明朗化更好。”

      洪知秀温和地接上:“凯文提的很重要。利益分配清晰,是长久合作的基础。我赞成把个人活动、团队收入、创作版权这些分成都大致框定一个原则。亲兄弟,明算账,感情反而更纯粹。”

      金珉奎咂咂嘴:“哇,我们忙内……一下子提到这么关键的地方。不过确实,谁都不想因为钱的事心里犯嘀咕。我同意,趁现在大家都在,把话摊开说挺好。”

      权顺荣抓抓头发:“虽然听起来有点冷冰冰……但好像是这样。比如我以后如果solo,收入怎么算?是算完全个人的,还是团队也要参与分成?提前说好,免得不好意思。”

      夫胜宽点头:“还有综艺、音乐剧这些,收入构成复杂,是需要明确。不是为了计较,是为了公平和避免误会。”

      尹净汉轻轻踢了踢旁边崔胜澈的腿,笑眼弯弯:“看吧,孩子们都长大了,想得比我们还周全。这是好事。”

      崔胜澈一直认真听着每个人的话,尤其是凯文说完后大家的反应。他脸上没什么意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沉稳。他看向李知勋:“知勋,音乐制作和版权这部分,你和凯文的想法有冲突吗?”

      李知勋摇摇头:“没有。他拿得出好作品,就该享有相应的权利和收益。拿不出,就老实听话,别占着位置耽误正事。”他看向凯文,眼神犀利,“前提是,质量不能掉。你的个人主张,不能损害团队音乐的整体性。”

      凯文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闪避:“当然。作品说话。如果我的东西不行,不用你说,我自己闭嘴。”

      “好。”崔胜澈重重拍了一下地板,像是定音,“那基本上,我们内部达成一致了,对吧?各自有想要发展的方向,也理解和支持别人的想法。谈钱,谈条件,不伤感情,是为了我们能更安心、更长久地一起走下去。具体的比例和细则,下来可以慢慢商量,但大原则今天定下了:个人努力获得的价值应当被尊重和合理分配,团队永远是我们的根基和共同财富。至于怎么去跟公司谈……”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弟弟脸上停留片刻,最后露出一个有点疲惫却充满力量的笑容:“那就是我们接下来,要一起打的另一场硬仗了。怕吗?”

      “怕什么!”权顺荣终于成功坐了起来,挥了挥拳头。

      “内——”这一次,回应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带着鏖战后的沙哑与疲倦,却整齐划一,底下涌动着某种坚实的决心。

      尹净汉舒展了一下身体,慢悠悠地说:“那么,接下来,就是研究怎么一起跟公司‘好好商量’了。为了我们的自由,我们的钱,我们的未来。”

      练习室明亮的灯光下,十四个年轻人或坐或躺,汗渍未干,疲惫刻在眉宇,但某种更加清晰、更加坦荡的东西,正在他们之间无声地流动、凝聚。

      ---

      续约谈判在HYBE那间熟悉的会议室展开。

      空气是冷的,混合着咖啡与纸张的气味。长桌两侧,公司代表与十四名成员相对而坐。崔胜澈和尹净汉居于前方,神色是少见的正式与沉稳;李知勋垂眼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全圆佑靠坐椅背,看似放松却目光锐利;其他人也收敛了平日的嬉闹,坐姿或许随意,眼神却一致。

      开场是惯例的肯定与展望,言辞礼貌而疏离。崔胜澈代表团队回应,表达了长期活动的意愿,语调平稳,为接下来的交锋定下基调。

      当公司方推出一份附带着更多限制与模糊地带的初步方案时,真正的较量开始了。

      尹净汉率先开口,用温柔却不容迂回的语调,挑出条款中“可能对团队形象造成影响”这类主观判定标准,要求明确流程。李知勋紧随其后,直指音乐主导权的核心,坚持制作团队与成员代表的共同投票权,语气简洁如刀。权顺荣谈到编舞自由时,眼睛灼亮,话语却坚定无比。金珉奎拿出私下整理的收益数据,要求更透明合理的个人分成。夫胜宽则将健康管理与强制休整条款列为不可退让的底线。

      文俊辉与徐明浩清晰表达了对中国市场活动的期待,崔瀚率平静阐述个人音乐实验项目的需求,李灿则坚定要求更多学习与展示的平台。洪知秀温和地提出对个人形象管理与时尚探索的支持。每个人的诉求都早已在之前的闲谈中对凯文剖白过,此刻在谈判桌上汇聚成一股目标明确、各有侧重的合力。

      公司方有备而来,但成员们的团结与准备充分显然超出预料。理事与法务的脸色逐渐凝重,拉锯在具体条款上展开。气氛紧绷,如同满弓。

      凯文大多时沉默,目光在双方之间冷静移动,评估着每句言辞背后的意图与空间。他注意到,每当有成员的诉求遭遇强硬反弹,崔胜澈或尹净汉总会适时介入,或缓冲,或强调,确保话题不陷僵局,无人孤军奋战。

      中场休息,众人聚到小休息室,紧绷感瞬间松弛少许,低声交换着观察。

      “分成那块是硬仗。”金珉奎抹了把汗。

      “音乐主导权不能放。”李知勋言简意赅。

      “健康条款是底线。”夫胜宽重申。

      崔胜澈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向凯文:“觉得还有什么漏掉,或可能有陷阱的地方?”

      被点名的凯文抬眼,迎着众人的视线,沉吟片刻:“下半场,他们可能会用‘团队整体利益’包装,尝试模糊处理,或者暗示满足某些条件需在其他处让步。重点守住几条核心的、可量化的条款,把‘支持’、‘考虑’这类词,换成有明确标准的具体表述。”

      话语冷静,直指谈判常见的软性围剿。崔胜澈点头:“明白。下半场,咬死具体。”

      下半场交锋更烈。公司方果然试图以“共同投资未来”的宏大承诺,换取具体条款的模糊化。尤其在个人衍生收益分成上,分歧巨大。理事语气加重,暗示过度强调个人会削弱团队凝聚力,空气骤然一沉。

      这时,凯文的声音平静响起。

      “理事nim,我们理解公司的投入与团队品牌的价值。正因如此,我们才希望续约,创造更大共同价值。”

      他话语一顿,目光平稳扫过己方,又落回对面:

      “但‘团队凝聚力’不应建立在模糊个人贡献与牺牲合理发展空间的基础上。只有当每个成员感到价值被认可、未来有清晰的成长路径时,凝聚力才是内生、稳固、持久的。否则,它可能只是一种脆弱的平衡。”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将话题从“是否自私”提升至“团队长期健康发展的根本”,并隐晦触及分配不公可能带来的未来风险。

      “我们谈判,是为了共同把蛋糕做大,并确保每个付出努力的人,都能清晰、公平地看到自己应得的那份,以及参与做更多蛋糕的机会。这,才是SEVENTEEN能走更远的根本。”

      这番话角度精准,立场坚实,既回应质疑,又巩固内部共识。理事沉默了片刻,终是放缓语气:“具体条款可以再细化。但团队整体利益必须优先。”

      “当然,”崔胜澈立刻接上,语气坚定,“我们所有诉求,都以团队活动优先、团队形象共同维护为前提。我们相信,找到个人与团队的共赢点,就是最大的团队利益。”

      谈判继续,气氛因凯文的介入有了微妙转变。拉锯、妥协、交换……又近两小时后,一份初步的续约意向备忘录艰难成形。核心条款基本守住了成员的预期底线:创作话语权、个人活动空间与分成、健康保障、以及对特定市场发展的操作性承诺,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确认。

      走出会议室,黄昏已至。疲惫写在每个人脸上,但眼底有光。

      回程车上异常安静,是激战后的松弛。

      尹净汉靠着车窗,忽然轻笑:“凯文最后那几句,‘内生、稳固、持久’……说得真好。”

      凯文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半晌才低声回应:“……想到就说了。”

      崔胜澈从副驾回头,目光扫过所有人,嘴角是如释重负的笑意:“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没有欢呼,一种共同完成大事的默契与满足,在车厢里无声流淌。

      凯文闭上眼。谈判桌上的锋锐、休息室里的托付、自己脱口而出守护“公平”与“价值”的话语……在脑中回放。

      当他的尖锐用于为这个“家”争取未来时,那些刺不再只是向内的防御,成了向外的刃。而当他为守护某些东西发言时,心底那片源自前世的冰冷荒原,仿佛也照进了一丝属于“此刻”的、坚实的光。

      谈判结束了。

      “家”的轮廓,在无硝烟的交锋后,愈发清晰牢固。

      而他,手握“次刃”的凯文,也清晰感受到——自己不仅是这个家被保护的对象,也成了它不可或缺、可以倚仗的锋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续约(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