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TEEN次刃归途》牵牵小手

27、直播时分

　　晚上八点五十分，公司那间兼做储藏室的小休息室里，凯文拖了把折叠椅坐在墙边。他面前是用三脚架支着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直播倒计时。预告早已放出，标题很简单：“回归前，聊会儿。” 旁边的矮桌上，扔着他的黑色羽绒服，还有一瓶开了盖、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他抓了抓头发，刘海有点长了，软软地垂在眉骨上。身上是件再普通不过的灰色连帽卫衣，领口松垮。他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让镜头只框进自己和身后一片干净的白墙。

　　倒计时还剩一分钟时，门被推开一条缝，尹净汉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他自己的手机屏幕晃了晃：“预告链接我转发了哦。加油。”

　　“嗯。”凯文点点头。

　　门轻轻关上。倒计时归零，直播开始。观看人数像水银柱遇热，飞快攀升。凯文凑近看了看，抬了下手：“哦，来了。晚上好。”

　　弹幕立刻滚动起来。

　　【凯文！晚上好！】
　　【是在公司吗？背景好白。】
　　【头发好像长了很多！】
　　【欧巴看起来有点疲惫TT】

　　“是在公司，”凯文往后靠了靠，折叠椅发出轻微的呻吟，“刚结束练习。头发？是长了，没顾上剪。” 他拿起水瓶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放下瓶子时指尖无意识地在瓶身上敲了敲。

　　【马上就要回归了！紧张吗？】
　　【这次是迷你八辑对吧！超级期待！】
　　【剧透一点点吧！就一点点！】

　　“回归……嗯，月底。”凯文看着快速滚动的评论，语速不快，“紧张？还好。更多的是想快点让大家看到。” 他顿了顿，“明天开始，应该就会陆续公开概念照和预告视频了，大家记得看。”

　　【主打歌可以暗示一下吗！】
　　【凯文这次part多吗？】

　　“主打歌很好听，”凯文避重就轻，嘴角很淡地弯了一下，“我的part？该有的都有。” 他目光扫过一条问舞蹈的评论，回道：“舞蹈……在努力跟，能跟上进度。” 语气平静。

　　【宝宝身体真的没事了吗？头还会晕吗？】

　　“已经不晕了，”凯文回答得很认真，“只要不太累，基本上没问题。医生也说恢复得很好，谢谢大家担心。”他补充道，“药还在按时吃，别担心。”

　　【那就好TT】
　　【一定要完全好了再活动啊！】
　　【《HOME;RUN》舞台超级帅！次K！】
　　【直拍我循环了一百遍！】

　　看到“次K”这个称呼，凯文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次K’……看到了。谢谢。”他没有否认这个称呼，“舞台……能再次站上去，真的很开心。尤其是和成员们一起。”

　　【和成员们关系还是很好吧？】
　　【TTT看到你们一起玩好感动！】
　　【凯文现在还会觉得和哥哥们有距离感吗？】

　　这个问题有些敏锐。凯文沉默了两秒，微微垂下眼睑。再抬眼时，眼底一片清澈的坦然。

　　“距离感……说实话，有时候还会有。”他声音很轻，“不是关系不好，相反，哥哥们对我……太好了。好到有时候我会想，我真的值得这样吗？”

　　他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

　　“记忆像一块拼图，丢了一些。看到哥哥们对我好，身体会觉得很熟悉，很温暖，但脑子里偶尔会卡住，想不起对应的、具体的‘为什么’。那种感觉……有点奇怪，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很美的风景。”

　　弹幕安静了一瞬，随即被更多心疼和鼓励的话语填满。

　　【没关系的凯文！慢慢来！】
　　【身体记住的感觉也是真的啊！】
　　【我们耶耶只要快乐就好了！】
　　【哥哥们爱你是因为你是凯文啊！】

　　看着那些滚动的安慰，凯文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嗯，我知道。所以现在……我在学习。学习重新认识他们，也重新认识‘作为SEVENTEEN的凯文’的自己。这个过程，有哥哥们陪着，其实……没那么难。”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而且，有时候‘想不起来’也有好处。比如Hoshi哥又想拉我跳奇怪的康复舞时，我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哥，这个动作我失忆了，不记得该怎么扭’，然后看他气得跳脚。”

　　【哈哈哈哈哈哈虎浪嘿！】
　　【《Hoshi：忙内学坏了！》】
　　【凯文现在是白切黑本体吧！】

　　直播间的热度持续攀升。凯文看着那些关心他身体、为他加油的留言，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几下。

　　“哦，对了，”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稍微沉下去一点，那种带着磁性的低音质感更明显了，“关于这次专辑……有件事可以提前告诉大家。”

　　弹幕滚动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又加快了一倍。

　　【什么什么！快说！】
　　【是剧透吗！我准备好了！】

　　凯文看着飞速滚动的期待，笑意加深，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但眼里的光彩几乎要溢出来。

　　“这次……有惊喜给大家哦。”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耳垂上尹净汉送的那枚铂金耳钉，“不能剧透太多，但是……我也有小小的、小小的贡献。”

　　他用了“贡献”这个词，语气轻描淡写，却掩不住一丝隐约的骄傲和期待。

　　“在准备送给克拉们的礼物里……有我参与的两首歌的收录曲。”他最终还是没忍住，透露了最关键的信息，随即又像是怕说太多，立刻抿住嘴唇，但那弯弯的眼角已经出卖了他的好心情，“所以……请一定，多多期待。”

　　【啊啊啊啊啊！真的吗！】
　　【是自作曲吗！】
　　【凯文参与制作了！】
　　【所以是‘Woozi & Kevin’作曲！双厨狂喜！】
　　【凯文以后会多参与制作吗？】
　　【低音炮rapper创作能力也这么强！】

　　“以后……有机会的话，当然想多做。”凯文回答得很实在，“但前提是写出来的东西真的够好，不能拖后腿。” 他顿了顿，看着一条问他是否开心的评论，很轻地笑了一下，“开心。能被收录，说明努力没白费。也谢谢知勋哥。”

　　直播进行到一半，意料之中的“意外嘉宾”开始出现。

　　先是金珉奎的声音从画外飘来，由远及近：“凯文呐——我烤了饼干！巧克力豆的！要吃不——”

　　接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强行挤进镜头边缘，金珉奎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举着一盘卖相相当不错的饼干，对着镜头挥手：“哈啰克拉der！我们凯文在认真工作哦！我只是来送补给！”

　　说完，迅速塞了两块饼干到凯文手里，又飞快地缩回脑袋，消失前还喊了一句：“慢慢吃！别噎着！”

　　【啊啊啊珉奎！】
　　【这浓浓的投喂既视感！】
　　【凯文一脸懵好可爱！】

　　凯文看着手里突然多出的饼干，无奈地笑了笑，对着空气说：“谢谢珉奎哥。”然后小小咬了一口，对着镜头点头，“嗯，好吃的。”

　　没过几分钟，李硕珉举着手机，背景音是某个游戏激昂的BGM，他一边操作一边“路遇”镜头：“哦！凯文在直播！大家晚安！我在和圆佑哥决战……啊死了！”他哀嚎一声，匆匆对着镜头比了个心，“凯文加油！爱你！”又风风火火地跑走。

　　全圆佑慢悠悠晃过镜头后方，手里拿着杯水，只露出半个肩膀和淡定的侧脸，对着凯文的方向轻轻举了举杯子，算是打招呼，然后无声无息地飘走。

　　【日常好热闹！】
　　【果然次人没有真正的安静！】
　　【凯文笑得越来越甜了TT】

　　这些小插曲让直播间的气氛更加活跃。凯文显然也放松下来，甚至开始主动挑一些有趣的弹幕回答。

　　有人问：「凯文现在最喜欢哪个哥哥？（坏笑）」

　　凯文挑眉，露出一个“我早就料到”的表情，慢悠悠地说：“这种问题……是陷阱啊。不过，”他故意拖长音调，“今天请我吃饼干的珉奎哥，暂时领先0.5分。”

　　【珉奎：计划通！】
　　【《其他哥哥摩拳擦掌》】
　　【端水大师凯文！】

　　有人问：「失忆后有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隐藏技能？」
　　凯文认真想了想：“隐藏技能……好像没有。不过，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耐辣？上次做大盘鸡，我吃得比灿还多。”他顿了顿，小声补充，“虽然第二天有点后悔。”

　　【哈哈哈哈哈哈！】
　　【《Dino：？？？》】
　　【大盘鸡！想吃！】

　　直播接近尾声，弹幕开始被各种不舍和祝福刷屏。

　　凯文看着飞速滚动的留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沉淀下来，变得温柔而郑重。他坐直了一些，目光认真地看着镜头，仿佛要穿透屏幕，看到每一个正在观看的人。

　　“今天，说了很多。谢谢大家愿意听。”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我知道，从我出事到现在，很多人一直在担心，在等待，在给我力量。那些留言，那些鼓励，我都看到了。可能没办法每一条都回复，但真的……每一条都记在心里。”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翻涌的情绪。

　　“这场车祸，这场失忆……像一次突然的急刹车，让我停下来，看到了很多以前可能忽略的东西。有疼痛，有混乱，有害怕……但也有更多、更多温暖的、把我紧紧拉回来的手。”

　　“哥哥们的手，还有……你们的手。”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泪水落下，只是眼底的水光在灯光下格外明亮。

　　“我还是那个凯文。可能有点不一样了，脑子里多了点乱七八糟的碎片，有时候会迷茫，会较真……但我想和SEVENTEEN一起走下去的心，从来没有变过。我想站在舞台上，用我的声音唱歌给大家听的心，也从来没有变过。”

　　“所以，不要再为我难过了，也不要再那么担心了。”他扬起一个灿烂的、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的笑容，那是属于“凯文”的、毫无保留的明亮，“我在这里。在慢慢变得更好。以后，也会一直在这里，和哥哥们，和SEVENTEEN，和克拉们一起，跑向更远的地方。”

　　“这就是我现在的答案。”他轻声说，然后举起手里还剩一点的饼干，对着镜头，“以及……珉奎哥的饼干真的很好吃。下次直播，或许可以让他来当嘉宾，专门负责投喂？”

　　在最后一波爆笑的弹幕和礼物中，凯文笑着挥挥手。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大家来看我。早点休息，晚安。”

　　直播结束。

　　屏幕黑了下去，映出凯文自己有些怔忪又带着笑意的脸。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指尖碰到微凉的耳钉，心里那片关于音乐、关于团队、关于未来的光亮，似乎因刚才那句小小的“剧透”而变得更加清晰灼热。惊喜已经埋下，只待绽放之时。

　　他长长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完成了一场重要的仪式，疲惫，却无比轻松。

　　门被大大咧咧地推开，金珉奎几乎是跳进来的，举着自己的手机：“结束了？我刚看完！可以啊凯文，直接公布收录曲消息！”

　　“只是收录曲而已。”凯文站起来，开始拆手机支架。

　　“两首呢！还是迷你八辑！”珉奎用力拍他的背，“就该这样！有成绩就要堂堂正正说出来，粉丝不知道多高兴。” 他凑近看了看凯文的脸，“不过你也是，直播时能不能多笑笑？老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累了。”凯文把手机塞进卫衣口袋，简短地说。

　　“知道知道，大家都累。”珉奎搂住他脖子往外带，“走吧，胜澈哥说今晚加练到十一点半，还有得熬呢。”

　　走廊灯光通明，练习室的方向隐约传来音乐声和拍子声。走到门口，就能听见权顺荣中气十足地喊着节拍。推开门，混杂着汗水和热量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有人在地板上拉伸，有人对着镜子抠动作，崔胜澈站在中间，正和李灿说着什么。

　　看见凯文进来，权顺荣指了指墙上的钟：“正好。直播完了？那过来，下午你个人走位还有点犹豫，再顺几次。”

　　“好。”凯文脱下卫衣，里面是件早被汗浸湿又焐干了的旧T恤。他走到自己的位置，音乐响起，身体随着节奏启动。他的动作依旧不能算极具力量或爆发力，甚至在一些衔接处透着点独有的、不经意的懒散，但每个点都卡准了，稳稳地嵌在整体的舞蹈框架里，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格外费力才能勉强跟上。

　　权顺荣一边跳着自己的部分，一边用眼角余光瞟他，音乐间隙忽然冒出一句：“凯文，你跳舞现在……有点意思了。”

　　“什么？”凯文没停，气息微喘。

　　“就是……不算特别有劲，但看着不费劲，还有点自己的味道。”权顺荣比划了一下，“怪顺眼的。”

　　凯文没接话，继续对着镜子跳。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缕贴在额前，眼神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沉静。或许权顺荣说得对，他只是找到了让自己最舒服、也最能融入团队的表达方式。

　　一直练到权顺荣喊停。大家东倒西歪，凯文拿起地上的水瓶，一口气喝掉大半。李知勋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巾：“直播我看了。”

　　凯文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汗，看向他。

　　“消息公布得可以，没多说没少说。”李知勋推了推眼镜，话题立刻转到工作上，“你那首慢歌的副歌和声部分，我有个新想法，明天早点来工作室试。”

　　“好。”

　　走出公司大楼，夜风带着寒意。几辆熟悉的保姆车等在门口。凯文坐进车里，靠在窗边，闭目养神。车子启动，首尔的夜景在窗外流淌。

　　旁边，全圆佑戴着耳机，在昏暗的光线里忽然开口：“收录曲的事，公开了挺好。”

　　“嗯。”

　　“以后写歌的压力会更大。”全圆佑的声音平淡，“期待的人多了。”

　　凯文依旧闭着眼，“压力总是有的。”他知道。两首收录曲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被正式认可的标记。路还长，歌要一首首写，舞要一步步练。

　　车子减速，停在宿舍楼下。凯文跟着大家下车，冰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他抬头看了看宿舍楼，大多数窗户都黑着，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金珉奎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揽住他的肩：“快点上去，饿死了，看看还有没有拉面……”

　　新的一天，很快又会随着晨光和练习室的音乐声一同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