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章 尊敬的公主 ...
-
“没，我真没有。”秦渡搓了把脸，把东西丢到一旁，爬起来攥住了裴扶疏的手，“我这么爱你，我怎么舍得怨你呢？”
秦渡抓着裴扶疏的手，用力地打了自己两下，柔声道：
“都怪我，是我不好，我本来也没打算说这些……你就当我上班上疯了，我有病，好不好？”
“你想啊，这就像那个勇士打恶龙。那勇士战胜了恶龙，肯定满心欢喜地想着回家就能抱公主了啊。结果他一进门，尊敬的公主殿下端出了一大本法典，非说你这个恶龙杀得不对，你违反了什么野生动物保护条例。那换成谁，谁心里都会有落差嘛。”
“当然啦，你说的对，你说什么都对，我以后肯定听你的。你别难过，好吗？”
裴扶疏看着秦渡带着关心和爱意的脸，只觉得他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他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把秦渡逼到这个位置上，真的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吗？
“……秦渡，我不是公主。”
“对，对，我知道。”秦渡脸色一僵，懊恼地揉了把头发，“我又说错了。哎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肯定比我强多了。我就是想说……”
裴扶疏闭了闭眼，抬手制止了秦渡的解释，忽而道：“……林弈清。”
秦渡听见这个名字，明显不太高兴地皱了下眉，但没敢说什么。
裴扶疏细细凝视着秦渡的神情，接着问：“如果再回到远山会所的那个晚上，林弈清，你还会冲上去保护他吗？”
秦渡与他对视，摇了摇头。
随后耸了下肩膀道：“其实现在想想，我本来也没护住他什么啊。是你给他找到了工作，帮他解决了债务，也是你报警找律师把他那个前男友关了起来。你看林弈清多喜欢你啊，一看见你那眼神都放光，成天就想着挖我墙角。”
“我就只是拉他一把，结果……” 秦渡说到这，原本还算轻快的语气却忽然染上了沉重，有点说不下去了。
他垂眸叹息一声，牵起裴扶疏冰凉的手，拉在唇边亲了一下。
“你那天跟我说，人的每一个行为都有后果，光有热血是不够的，做事之前要多想一想。我那时候听不懂，辜负了你，还跟你吵架、逼你喝酒、害你生病，连累你为我挨了一棍子我都不知道……但我现在明白了，老婆，我不会再做傻事，不会再让你因为我受苦了。”
裴扶疏深深地看着秦渡：“所以，是我的错……是我把你变成了和我一样的人。”
秦渡皱了下眉头，立刻反驳道：“不，我和你不一样。”
“你这个人……你责任感太强了，就跟辛夷似的，遇到了难事总想着自己上，总对自己的牺牲视而不见。我以前也有愣头青的时候。但现在我有了你，有了宝宝，有了一个家。我会珍惜我自己的健康与生命。我也会看着你，让你好好地珍惜自己。”
秦渡张开双臂，把裴扶疏拉进怀里，下巴在他发顶蹭了蹭，忽而轻快地笑了。
“我忽然想起来，我小时候总想着穿越到动画片里，潜伏到辛夷身边，然后趁其不备把他抱回家好好地保护他。嘿嘿，还真没想到，这也实现了呢。”
裴扶疏埋在秦渡滚烫的胸膛上，听见从胸腔深处传来的笑声，却忽然间遍体生寒，整颗心都都凉了。
他闭上眼，轻轻搂住了秦渡的脊背。
这天晚上，裴扶疏做了一个梦。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栋形状模糊的建筑门口，隔着门听见了嘈杂的脚步声，里面似乎有人打起来了。
他着急地推开大门往里走，先看见的是一地的碎玻璃、飞溅的酒水、和到处挥舞的棍棒。
他似乎在焦急地寻找着什么人，脚步匆匆穿过打成一团的客人和熟练地清理现场的工作人员，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前。
裴扶疏推开门。
在正对着门的沙发上，秦渡穿着一件发旧的皮夹克，怀里抱着一个低头哽咽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面目模糊，看不清脸，只知道哭起来很让人心疼。秦渡明明自己都破了相，满头是血，却还轻声细语地安慰着人家。
裴扶疏一步步走过去。
秦渡抬头看见他，脸上的温柔与耐心一扫而空，就像是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刺猬，生怕他会伤害到谁一样，一下子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你来干什么？你怎么这么冷血！人家都受伤了，你还想着找我茬？”
裴扶疏对上秦渡冷厉的眼神。
周围似乎还有很多人，一道道视线投向了他们，他一个也认不出来。
裴扶疏沉默地站了一会，伸出一只手，想擦掉秦渡额角的血。但他看着那张脸上的防备与敌视，犹豫了一下，手在半空中滞住了，最后只在秦渡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我觉得你做得挺好的。见义勇为嘛。人有良知，是一件很可贵的事。”
满脸稚气的秦渡一下子愣住了。
随即无比警惕地盯着他。
毕竟只是个刚毕业的小朋友啊，什么想法都写在了脸上。
裴扶疏忽然觉得很有趣，他忍不住想，如果他当时能多夸一夸秦渡呢？如果他能多认可一些秦渡做得好的地方，又会怎么样呢？
裴扶疏低头找纸巾，心说就算不愿意让他擦，总可以自己处理一下吧。
但等他再抬头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酒吧、姚青山、打架闹事的人们……
被紧紧护在怀里的年轻人……
秦渡……
什么都没有了。
裴扶疏猛然站起身，一瞬间惶惶茫茫，只觉得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灵魂，仿佛失去了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痛得他差点跪下来。
他无比焦急地一转头，却撞进另一双眼睛。
数米之外，包裹在黑西装里的秦渡正静静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那双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却裹满了浓浓的悲伤。
“我做得不好吗？”
裴扶疏猛然睁开眼睛。
他看着卧室里的天花板，心脏砰砰砰地跳着，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那只是梦。一个人撑起手臂凑过来，拉亮床头的灯，认真而关切地看着他。
“怎么了？”秦渡愣了一下，指腹拂过他湿润的眼角，声音轻下来，“做噩梦了吗？”
裴扶疏久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点了点头。
秦渡轻叹一声，把他用力地抱在怀里，手掌摸了摸他后脑的头发。
“我在呢。不怕。”
裴扶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秦渡已经去公司了。
他扶着腰从床上坐起来，发现秦渡居然把那两个娃娃屋给拼好了，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拼到了几点。一个摆在他书房，另一个摆在了卧室里，还都固定在了墙上，十分牢靠。
裴扶疏本想等晚上秦渡回来了再好好聊一聊，但晚上七点收到了一条要加班的消息，等秦渡真正回家的时候，他都已经困得快睡着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说点什么。
秦渡就亲了亲他的发顶：“睡吧。明天再说。”
第二天起来，秦渡又已经去上班了。
裴扶疏几次试着沟通，但每次都没聊到正题，就又被种种原因岔了过去。
接下来，他很明显地感觉到，他们之间渐渐竖起了一堵墙。
钟盛把完整的实验报告发了过来，秦渡说要根据这些报告准备对Apex的揭露材料，于是工作越来越忙，下班的时间就一拖再拖。虽然每到深夜，他们依旧会抱在一起相拥而眠，就连晚安吻都一个不少，但就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裴扶疏看着书房里的芭比城堡和放在城堡里的辛夷，忽然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以前总是很忙，每天一件事挨着一件事，无数的会议、合同、决策、社交，但心里总是充满了把握，很少会在一件事上过于纠结。
他第一次这么无所事事，第一次长久地待在同一个地方，第一次只等待一个人。
明明多了很多时间，却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动摇与怀疑。
重要吗？
对错重要吗？原则重要吗？
他的男朋友那么爱他，全都是为了他的安全和利益。他们跨越了那么多障碍才走到一起，他们就要有家庭了。他真的要为了一个外人，一个曾经的加害者，再去否定和伤害他的男朋友？去破坏这段珍贵的感情吗？
是，秦渡是变了，是冷酷了一点，强硬了一点，但那又怎么了？
世界上比他男朋友更没有底线的人多的是！他自己也不是个理想主义的人。他的男朋友已经包容了他，他为什么不能包容一下人家呢？
而且，他究竟想要什么？
他对秦渡的期待是不是太高了？是不是秦渡怎么样他都不满意？
裴扶疏无比想念过去的那个人。
但只要一回忆起梦里被静静淹没在黑暗中的那个眼神，他就心痛得难以忍受，甚至想要就此投降。
要不然，那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裴扶疏在书房坐了很久，满脑子都是相互打架的想法，手机忽然间响了。
他猛然直起身体，接通电话。
“秦……”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陌生人的声音：“喂，喂？是裴先生吗？您订的那个沙发到了。不好意思啊，前面送货送晚了，耽误了一会。您看看您今天还方便不？我们能上门安装吗？”
裴扶疏沉默片刻，望向窗外黑下来的天，点了点头。
“方便。您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