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种田系统征服网球部》草莓炫三斤

17、数据崩坏中

　　海原祭可算是闹完了。
　　立海大校园恢复了上课铃和粉笔灰的味道，但空气里那股“农业系狂欢”的余味还没散干净。
　　真田企鹅的表情包在论坛置顶，迹部秃毛孔雀的动图成了冰帝内部最高机密，幸村独角兽的美照则被虔诚收藏——顺带一提，“立海大农业祭”的提案已经在校务会上被校长笑眯眯地提了一嘴。
　　网球部训练也回归正轨。真田的脸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训练量直接加了三成，尤其是对丸井和榊——丸井是因为饭团，榊是因为一切。切原赤也现在每天跑圈跑到怀疑人生，一边喘一边嘀咕：“为什么我也……明明我只是围观……”
　　但最大的问题，出在柳莲二身上。
　　部活室里，柳对着他那台从不离身的笔记本电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屏幕上不是往常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而是一片刺眼的蓝色，中间一行白色大字：
　　【Error：世界法则冲突】
　　【数据过载，逻辑链断裂】
　　【无法解析对象‘榊莲’及关联实体‘XXX饭团’‘XXX咖啡豆’‘XXX西瓜’……】
　　柳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试图修复。他这一个月来记录的关于榊莲的数据太多了——植物生长速度、副作用触发概率、对网球部成员的影响系数、甚至包括真田念俳句时的音节频率和迹部掉毛的羽毛根数估算。
　　太多了，多到他的数据库模型，这个建立在严谨科学和观测基础上的系统，彻底懵了。
　　“这不科学……”柳喃喃自语，平时冷静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焦躁，“咖啡豆让人长猫耳的概率是92.3%，但猫耳抖动频率与情绪关联的数据出现悖论……西瓜小人话剧的台词长度与西瓜糖度无关……饭团变企鹅的触发条件无法用任何已知生物突变理论解释……”
　　他越敲，屏幕蓝得越深，最后“砰”地一声轻响，电脑居然黑屏了，冒出一缕青烟。
　　“柳前辈？！”刚好进来放东西的切原吓一跳。
　　柳缓缓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但切原发誓他看到了参谋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甚至是一点点崩溃？
　　“数据，”柳慢慢说，“失效了。”
　　对柳莲二来说，这大概等于数学定理一夜之间全变成童话故事。
　　榊莲当时正在角落给一盆新发芽的“耐力甘蔗”浇水（真田要求加的体能训练项目），听到动静看了过来。系统适时弹出提示：【检测到关键NPC‘柳莲二’出现认知过载危机。可提供辅助道具：记忆核桃。】
　　【记忆核桃：食用后大幅增强记忆回溯与信息处理能力，但可能造成短期‘记忆焦点偏移’。副作用：随机暂时覆盖或弱化某些记忆区块。】
　　榊莲从包里（天知道他那个看似普通的网球包里到底装了多少奇怪东西）摸出一个小袋子，走到柳面前，递过去。
　　柳看着袋子里几颗纹路特别清晰、看起来就很补脑的核桃，没接，只是问：“这是什么？新的……数据干扰源？”
　　“记忆核桃。”榊莲言简意赅，“帮你处理数据。”
　　柳沉默了三秒。理性告诉他，榊莲给的东西都得打个问号。但感性地（如果他有的话）说，他的数据库都因为这家伙崩了，死马当活马医吧。他拿起一颗，剥开，吃了。
　　核桃口感香脆，带着股特别的清甜。咽下去的瞬间，柳感觉脑子里“嗡”地一下，像是有扇尘封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不是数据。
　　是画面，是声音，是气味。
　　他看见自己三岁时摇晃晃走路，摔了一跤，膝盖磕在榻榻米上，没哭，但记住了榻榻米编织纹路的密度。
　　他听见妈妈哼着走调的摇篮曲，空气里有淡淡的奶香味。
　　他甚至清晰无比地回忆起当时喝的奶粉牌子——“雪印”，罐子是淡蓝色的，勺子是绿色的，每次冲完杯底会有一点点没化开的结块，他讨厌那个结块。
　　三岁零两个月第一次摸到网球拍（儿童玩具款），塑料的，红色的，很轻。
　　三岁半第一次去公园沙坑，沙子进鞋子里很不舒服。
　　所有细节，分毫不差，汹涌而来。柳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眼镜后的眼睛睁大——虽然看起来还是一条缝，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震惊了。
　　“柳前辈？你没事吧？”切原凑过来，有点担心。
　　柳缓缓转头，看向切原赤也。这个他记录了三年数据、知道对方所有击球习惯、弱点、甚至英语考卷上每个错误选项的后辈，此刻在他眼中……
　　有点陌生。
　　不是脸陌生，是那种“该用什么数据去定义他”的感觉，空了。
　　柳张了张嘴，问出一个让切原瞬间石化的问题：
　　“你是谁？”
　　切原：“……啊？？？”
　　丸井文太刚好叼着泡泡糖进来：“怎么了？柳你……等等，你刚才问赤也什么？”
　　柳看向丸井，眼神依旧带着那种研究性的、但底层一片空白的困惑：“你又是谁？我们认识吗？这里的网球场……是用来做什么的？”
　　真田闻声大步走进来，看到柳的样子，眉头拧紧：“柳！你怎么了？”
　　柳看向真田，目光扫过他严肃的脸，犹豫了一下，问：“这位……同学？你看起来很眼熟，我们是不是在……俳句同好会见过？”
　　“噗——！”丸井的泡泡糖直接喷了。
　　真田的脸瞬间黑红交错，拳头硬了：“柳莲二！你——”
　　“等等等等！”切原突然跳起来，一脸激动地抓住柳的肩膀，“柳前辈！你……你是不是不记得我的数据了？不记得我每次挑衅都会被副部长铁拳制裁？不记得我英语总是不及格？不记得我上次把球打出墙砸了教导主任的盆栽？”
　　柳被晃得有点晕，诚实摇头：“不记得。盆栽？听起来很有趣，能详细说说吗？”
　　切原赤也，立海大王牌，二年级王牌，此刻眼圈“唰”地红了。
　　不是伤心，是感动。
　　巨大的、汹涌的、无法言喻的感动。
　　“柳前辈……”切原声音都哽咽了，“你终于……终于不骂我数据漏洞百出！不分析我恶魔化的触发阈值！不预测我下次补考还会不会挂科了！！！”
　　他一把抱住僵住的柳，嚎啕大哭：“呜呜呜太好了！现在的柳前辈好温柔！问我是谁！还不记得我干过的蠢事！柳前辈你保持住啊！千万别想起来！！！”
　　丸井文太：“……”
　　胡狼桑原：“……”
　　真田弦一郎额头青筋狂跳，看向罪魁祸首榊莲。
　　榊莲看了看感动到痛哭流涕的切原，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甚至有点无措的柳，最后看向真田，平静解释：“副作用：暂时忘记网球数据。其他记忆，超载。”
　　也就是说，柳现在是个记得三岁奶粉牌子、但忘了所有人网球水平、甚至可能忘了网球规则的非典型参谋。
　　“太松懈了！！！”真田的怒吼响彻部活室，“榊莲！立刻！马上！解决这个副作用！”
　　榊莲点头，看了看系统时间：“副作用持续时间，大约30分钟。”
　　真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30分钟，训练计划不能乱。他看了一眼还抱着柳哭的切原，和试图搞清楚“网球是什么运动”的柳，当机立断：
　　“丸井，胡狼！你们负责给柳‘重新科普’网球部基本常识！不用讲数据！就说名字和职位！”
　　“切原赤也！你给我松开！去跑圈！二十圈！立刻！”
　　“榊莲！你……看着他们！”
　　丸井和桑原一脸艰难地领命，把还在感动的切原扒拉开，然后开始对柳进行最基础的“人类常识”灌输。
　　“柳，我是丸井文太，他是胡狼桑原，我们都是立海大网球部正选，你是我们的参谋。”
　　“网球就是用拍子打球过网的运动。”
　　“那边黑着脸的是真田弦一郎副部长，那边银头发的是榊莲，他能种出奇怪植物——哦这个你可能已经知道了。”
　　“抱着你哭的那个海带头叫切原赤也，是二年级王牌，虽然英语很烂但打球还行。”
　　柳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点头，甚至还掏出一个小本本（非数据本）开始记笔记：“丸井文太，红发，喜甜。胡狼桑原，光头，稳重。真田弦一郎，黑脸，严肃，疑似俳句爱好者。切原赤也，海带头，情绪丰富，爱哭。榊莲，银发，植物培育者，危险指数待观察。”
　　丸井：“……差不多吧。”
　　另一边，切原一边跑圈一边还在抹眼泪，是幸福的眼泪。
　　三十分钟，在鸡飞狗跳中终于过去。
　　正听丸井讲到“立海大目标是全国三连霸”的柳，忽然浑身轻轻一震。
　　那些汹涌的童年细节缓缓退潮，而熟悉的、冰冷的、庞大的数据流重新归位，填满他大脑的每一个计算单元。眼镜片上似乎有微光闪过。
　　他抬起头，看向丸井，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无波：“丸井文太，根据你刚才五分钟的叙述，共计出现三次语法错误，两次事实性偏差（指关于我真田俳句爱好的部分），以及一次毫无根据的主观评价（指切原‘打球还行’，其不稳定系数高达76.3%）。另外，你今天的训练任务完成率目前是89.7%，还差12组挥拍。”
　　丸井文太：“……” 得，熟悉的柳前辈回来了。
　　柳又看向跑圈回来的、一脸期待的切原赤也，推了推眼镜：“切原赤也，刚刚三十钟内，你跑步姿势导致右脚踝额外负担增加15%，呼吸节奏紊乱七次，效率比平时降低22%。另外，你上次英语小测的错题集我已经整理好，晚饭后记得来补习。”
　　切原脸上的感动和期待瞬间垮掉，变回苦瓜脸：“……是，柳前辈。”
　　柳最后看向榊莲，目光复杂，但数据员的素养让他立刻开始分析：“记忆核桃，效果强力，副作用明确。建议：谨慎使用，如需再次提供，请提前进行数据风险评估。另外，”他顿了顿，“谢谢。三岁时的奶粉牌子，我确实一直没想起来。”
　　榊莲点头：“不客气。”
　　真田看着恢复正常的柳，总算松了口气，但立刻又板起脸：“所有人！训练继续！今天加练半小时！”
　　部活室重回忙碌。柳打开了一台备用电脑（旧的已经送去修了），新建了一个数据库，文件名格外慎重：【榊莲关联事件-异常记录（需独立模型）】。
　　切原一边挥拍一边小声对丸井说：“柳前辈还是骂我了……不过，他刚才问我‘你是谁’的样子，真挺好的。”
　　丸井吹了个泡泡：“算了吧，你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数据漏洞王牌。”
　　窗外夕阳西下。
　　柳在新建的数据库里，敲下第一行备注：
　　【世界法则冲突Error暂解。新假设：某些存在本身，即超出既定法则。观察继续。】
　　而榊莲的系统里，悄无声息地多了一条新解锁：
　　【记忆核桃-改良版种子（副作用减弱，专注增强短期记忆）】
　　他看了看正在努力挥拍的切原，又看了看严谨记录的柳。
　　或许，下次英语补习可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