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和校草在江边牵手了》礼昕

11、晨光与微澜

　　重新开始的训练，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有刻意维持的冰冷距离，也不再有心照不宣的尴尬试探。陈一哲和洛屿辰之间，仿佛被那晚机房内简短却郑重的对话，重新接上了一根清晰而温暖的线。

　　这根线暂时还很纤细，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未散尽的余悸，但它真实地存在着，将两人在“队友”的身份之外，悄然连接在了一个更私密、更柔软的维度。

　　训练依旧高效、专注。他们讨论算法，争论实现细节，调试代码，每一个环节都全力以赴。但在这专业的表层之下，流动着一种全新的默契。陈一哲不再刻意回避洛屿辰的目光，偶尔思路碰撞时，他会很自然地抬起头，看向对方，而洛屿辰也会回以专注的注视，或是一个表示了然或疑问的微微挑眉。那些短暂交汇的目光里，少了审视和躲闪，多了理解和一种心照不宣的、温和的亮度。

　　洛屿辰依旧话不多，但陈一哲能感觉到他态度上细微的变化。当他提出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时，洛屿辰不再像以前那样直接指出漏洞，而是会先肯定其中的闪光点，再用引导的方式让他自己发现不足。

　　调试遇到瓶颈，洛屿辰也不会立刻接手，而是会坐到他身边，指着屏幕上的某一行，低声说：“看看这里的逻辑，是不是有点绕？试试换个角度。” 他的靠近很自然，身上清爽的气息和温热的体温，却总能让陈一哲心跳快上几拍，脸颊微热，思路反而在那种奇异的紧张感中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一次训练间隙，陈一哲起身去接水，回来时发现洛屿辰正靠在椅背上，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眉心有一道极淡的倦痕。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上。陈一哲端着水杯，站在几步之外，一时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洛屿辰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清澈透亮，直直地望向他。

　　陈一哲的心脏漏跳一拍，慌忙垂下眼，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将水杯放在桌上，动作有些慌乱。“累了？”他听到自己低声问。

　　“还好。”洛屿辰的声音带着一点刚休息过的微哑，他活动了一下脖颈，目光落在陈一哲微微泛红的耳根上，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随即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屏幕，“继续吧。”

　　日子就在这样平静中带着微澜的训练中滑过。他们依旧谨慎地保持着公开场合的距离，但一些极其细微的变化，还是被最敏锐的人捕捉到了。

　　南轩在一次课间，鬼鬼祟祟地凑到刚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的陈一哲身边，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会长，有情况啊！”

　　陈一哲心里一紧，面上却维持着平静：“什么情况？”

　　“你跟洛屿辰啊！”南轩挤眉弄眼，“前几天还跟陌生人似的，最近感觉……嗯，怎么说呢，气氛不一样了。昨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我看到你们俩在操场边上说话来着，虽然离得八丈远，但感觉……啧啧，有戏！”

　　陈一哲的耳根瞬间红了，他强作镇定：“我们是一个竞赛组的，讨论题目而已。别瞎猜。”

　　“是吗？”南轩拖长了调子，一脸“我信你才怪”的表情，但也没再追问，只是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行吧，讨论题目。不过会长，你这耳朵红得可不像在讨论高数题哦！”说完，他像只偷到腥的猫，一溜烟跑了。

　　陈一哲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心里五味杂陈。既有些被看穿的羞恼，又有一丝莫名的、隐秘的甜。他和洛屿辰之间那层尚未完全捅破的窗户纸，原来在旁人眼中，已经有了如此清晰的轮廓。

　　周末，他们照例在机房加训。这次遇到的是一个极其刁钻的交互题，两人埋头调试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找到了一个隐蔽的bug。当最后一个测试用例通过，绿色的“AC”标志出现在屏幕上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相视一笑。

　　那笑容很短暂，却异常真实明亮，带着共同攻克难题后的畅快和默契。陈一哲看着洛屿辰眼中映出的屏幕微光和自己的笑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成一滩水。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洛屿辰说他解题时眼睛“像落了星星”。那此刻，洛屿辰眼中的光芒，又像什么呢？

　　他还没想明白，洛屿辰已经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半扇窗户。傍晚微凉的风带着草木清香涌进来，吹散了机房里沉闷的空气。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粉色，也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出去走走？”洛屿辰没有回头，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征询般的温和。

　　陈一哲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又意识到对方背对着自己看不见，才低低“嗯”了一声。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实验楼，沿着校园里僻静的林荫道慢慢走着。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交叠。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享受着训练后难得的放松和这份沉默却并不尴尬的共处。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和隐约的、属于周末校园的宁静。

　　走到荷花池边的小亭子，洛屿辰停下了脚步。池水映着天光云影，几尾红鲤悠闲地游弋。他靠在亭柱上，侧头看向陈一哲。

　　“下周市级选拔，”洛屿辰开口，打破了沉默，“紧张吗？”

　　陈一哲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一点。”他老实承认，目光落在池面荡漾的涟漪上，“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和他并肩作战，期待看到他们共同努力的成果，也期待……未来更多这样的时刻。

　　“嗯。”洛屿辰应了一声，目光也投向池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陈一哲耳中，“不用紧张。我们准备得很充分。”

　　他说的是“我们”。陈一哲的心轻轻一颤。他抬起头，看向洛屿辰。夕阳的余晖正好落在他侧脸上，给他柔和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是难得的放松和平静。

　　“洛屿辰。”陈一哲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洛屿辰转过头，看向他，目光带着询问。

　　陈一哲与他对视着，胸腔里鼓动着陌生的勇气。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认真：“之前……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为我的逃避和怯懦道歉。为你的等待、尊重和指引道谢。

　　洛屿辰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一片温软的柔和。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都过去了。”他说，然后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柔和，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笃定，“以后，我们一起。”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最温暖的泉水，瞬间淹没了陈一哲的心。眼眶有些发热，他慌忙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涌上的湿意，用力点了点头。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边只留下一抹绚烂的晚霞。暮色渐浓，晚风带来凉意。

　　“走吧，不早了。”洛屿辰直起身。

　　“嗯。”

　　两人并肩走出小亭，踏上归途。路灯渐次亮起，将他们的影子再次拉长，这一次，靠得很近。

　　晨光已然降临，照亮前路。

　　而平静水面下的微澜，正在汇聚成温暖而坚定的洋流，推着他们，朝着共同的方向，稳稳前行。狩猎与逃避的游戏早已落幕，取而代之的，是并肩同行的序章，在晨光与晚风中，悄然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