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热衷于过分打扮的雄性 审美观扭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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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外间，秒针一秒一秒“哒哒”地在两人心头走。
“怎么还没好，”
男人在秒复一秒地等待中愈发焦灼，少顷终于沉不住气站起身，一整衣服，边往里面走，边丢下一句：
“我去看看……”
“别动。”
只可惜他这句话刚出口，人还站在沙发不远处没来及往前多走两步，一把枪就在刹那间抵上了他的后脑勺。
感受到后脑处传来的冷硬触感，男人霎时一个激灵，本就在焦灼中愈演愈烈的不安感此刻更是到达了顶峰。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顶着脑后分毫不动的枪口稍稍侧过头，谨慎地打量身后握着枪的沈知许，用商量的语气开口道：
“别着急，别着急，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闭嘴。”
沈知许显然没有再和他闲谈扯淡的打算，闻言更是手上一用力，将黑洞洞的枪口整个按在了男人脑袋上。
眼见这器官贩子被这动作一惊，吓得原地举起双手，不敢再有什么大动作，他也就在此时将桌上的协议一把塞进口袋里，接着微微一侧头，刚想看看里间的诊室有没有什么动静，怎料身前的男人似是察觉到了他一刹那的分心，骤然向旁一闪，在躲开枪口的顷刻，转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就要夺他手上的枪！
几乎是凭着常年养成的肌肉记忆，沈知许瞳孔一缩，手腕极快地向旁一偏，手指紧随其后扣紧扳机，眼看子弹就要自枪管射出，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比子弹先到的，却是一把瞬间架在男人脖子上的闪着寒光的匕首。
“别开枪。”
匕首锐利的刀锋死死抵在男人的喉管，伴随着他微小的挣扎和战栗，在那被肉簇拥的颈子上划出一道道极细的血痕。
沈序的声音从男人身后传来。
在身前笨重身躯的遮挡下，他只能堪堪露出半张脸。走廊的灯亮得晃眼，此时也尽数泼洒下来沾染上他浓密的睫毛，而后又牵动着那细长的阴影，慢慢融进五官轮廓的暗影里，一明一暗地描摹着他的面容。
对上沈知许投来的视线，沈序紧握着匕首，提醒道：
“别把外面的东西招进来。”
灯光的另一边，沈知许一点头，将枪口朝上一扬，收了回来。
在这短暂的收枪间隙，他眼睛一瞥，只见沈序身后里间诊室的门大开，一个护士装扮的人倚门坐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应该是被打晕了。
走出诊所的走廊，沈序右手握着刀，就着这个姿势带男人往前走了两步，而后迅速反剪住他的双手，一把将他向下抵在导诊台的桌子上。
头抵着坚硬的桌子，双手也动弹不得，甚至还有一把匕首悬在背后，不知何时会落下。
面对着如此受制于人的局面，男人贴着桌面极力向后扭过头，满脸的肉挤着本就颇为不起眼的五官，努力地扭了又扭，才最终看清自己身后的人是谁。
“你是……”男人被肉挤满的眼睛乍然放大：“指挥官？”
丝毫不意外自己会被认出来，沈序泰然自若地微微一颔首：“幸会。”
亲耳听到这样的答案，男人更是震惊不已，他紧紧盯着眼前活生生的指挥官，被肉裹着的嘴嗫嚅了两下，刚想出个什么声，腹部却猝然挨了一道痛击！
“好了，戏也演完了，来说说吧。”
与沈序的淡然反应全然不同，沈知许本就还惦记着刚刚的夺枪之仇，此刻再看这器官贩子盯着沈序、眼睛一眨不眨的样子就更加不舒服，索性一脚踹在他腹部，权当是审讯前的预示。
他往前两步，拽着男人只比寸头长一点的头发将人狠狠压在台面上，乍听随性的语气下藏着不耐的狠戾：
“我知道你们创域会把收集来的可供配型的器官，分散到边缘区不同的诊所移植给客户。”
“现在，告诉我这些诊所的具体数目和大概位置，知道多少说多少，快点。”
头在桌面上被压得生疼，男人咬紧牙关，在桎梏之下剧烈挣扎了两下，却又被沈序生生按住。
“我不知道！”
为这无用的挣扎累得直喘粗气，男人整张脸贴在台面上，嘴一张一合：
“所有的诊所之间都不会互相联系……我真的不知道其他诊所的位置，我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诊所……”
“啧。”
不满意男人负隅顽抗的态度，沈知许拽着他的头发，正准备提起他的头再狠狠撞回桌面，却听一边的沈序忽然开口：“那总控呢？”
沈知许的动作一停，侧头看向他。
“边缘区那么多诊所，又分散在不同区域，为了方便分配任务和资源，创域肯定会设总控统一管理。”
手上牢牢按着器官贩子，沈序那张好看的脸就沐浴在明亮的灯光下，被镀上一层淡淡的白光：
“告诉我，总控在哪里？”
提到“总控”两个字，男人之前还不以为意的表情霎时变了。他整个人先是一颤，接着就神色闪烁、目光躲闪，嘴上嘟嘟囔囔了半晌，才吐出一句：
“没有总控……边缘区根本就没有总控……”
“没有总控？”
将手中悬在背脊之上的匕首压得更低，直至刀尖刺破衣服、直抵皮肤，沈序沉声问道：
“究竟是没有，还是你不愿意说？”
地下诊所的空气仿佛都在这僵持的一霎被全部冻结。冰凉的刀尖混合着若有若无的刺痛，顺着背部一点一点爬到大脑，就好像有一把无形又锋利的刀，沿着脊骨将他整个人全部划开。
不能再等了。
悬在背上的匕首就像悬在头顶的巨石，男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接着突然向后一个侧踢，逼得沈序猝不及防之下后退两步。
也就是这后退的两步，给了男人逃脱的空隙。他飞身朝着一旁的供台一扑，从下面摸出一把枪，同时快速起身，“啪”地拍响了供台边上的警报。
滴——滴——滴——
霎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诊所。
“别动！”
攻守形势猝然反转。
器官贩子握着手里的枪得意洋洋地扫视着眼前的两人，脸上还带着刚刚在桌上被压出的红印。他将枪口一偏，径直指向了同样举枪对着他的沈知许：
“顶多两分钟，我养的那些打手就会包围这里，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在沈序脸上多留了片刻，男人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加明显：“还想审我？下辈子吧。”
“两分钟吗？”
出乎男人意料的是，在耳边不断回响的代表着危险与紧急的警报声中，沈序不仅没有任何惊慌的神色，反而是不慌不忙地抬眼望向他，淡然道：
“用不了两分钟。”
就在男人循声分神看向沈序的一刹那，沈知许手腕忽的一降，猛然瞄准心脏扣动扳机。
男人也在瞬时之间反应过来，急速闪身躲闪，却还是被子弹精准打中右肩。剧痛骤然袭来，痛得男人大脑倏然一片空白，险些拿不住枪。
可毕竟邻近生死关头，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正要对着不远处的沈知许拉动扳机，谁知这时他手里的枪却蓦地被不知何时接近的人一脚踢飞，他还来不及反应，眼睛下意识就随着枪看去，可不料眼前紧接着就是寒光一闪，刀刃在转瞬之间划开他的喉咙！
血溅了沈序一身。
白色的衬衫登时被染成一片血色，薄薄的衣物带着血液特有的黏湿，紧紧贴在沈序身上，血色的线条分毫不差地勾勒出他纤细的腰线。
匕首的刀尖还在继续往下滴滴答答地落着血。沈序瞥了一眼躺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男人，转身跟着沈知许往诊所深处跑去。
*
砸破诊室的小窗户，两人快跑几步，终于赶在那群打手追上来之前，钻上了路边等着的车。
“我去，”
灰扑扑的小轿车在边缘区灰扑扑的街道上横冲直撞，时不时就和路边不规则摆放的路标来个“亲密接触”。
驾驶座上，丹尼斯一边把车开得飞快，一边透过车内的后视镜不停地向后瞄沈序那一身引人注目的“血衣”：
“你们这打得挺激烈啊。”
沈序对他赧然一笑，却没有回应，只是伸手解开衬衫上的两颗扣子，将衣领微微敞开一点，好让自己不会因为湿漉漉地黏在身上的衣服而感到不舒服。
衬衫的领口微敞着，露出胸口那片平时藏在衣下的白净皮肤。这一块的位置刚刚好，既能完整地露出平日不常见的漂亮锁骨，供人欣赏把玩；又能半遮半掩地透出再往下的隐私部位，引人遐想垂涎。
偏偏它的主人还对这种致命的吸引力无知无觉，没有任何一点刻意的卖弄或是引诱，只有近乎天真的坦然，可这也恰是最好的情欲催化剂。
沈序靠着窗户，本来是在考虑要不要趁着漫长的车程先睡一会，但身侧源源不断投来的灼热视线，又让他瞬间睡意全无。
他转头看向沈知许：？
“没事。”
总不能说一个解开的衣领就让自己浮想联翩，沈知许冲他一笑，刚想随口扯个借口敷衍过去，却忽然瞥见沈序脸上有一小块暗红色的东西，紧接着就神色稍变。
他向前猛地一探身，捧着沈序的脸，上手带着些力道擦了两下，却仍有些不满地轻声道：
“身上和颈子上沾到就算了，怎么脸上也沾到了，脏死了。”
躲开伸过来的手，沈序不解地摸了摸脸，看着指尖上一点红色的东西，才反应过来是那个器官贩子的血。
“一点血而已，”
把再次伸过来的手一把按下，沈序重新躺回窗户边，不在意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洁癖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
旁边的沈知许还没来及答话，前面的丹尼斯就抢先开口，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个急转弯硬生生将车开进一个逼仄的楼间过道，另一手一撩头发，颇为风流倜傥地开口道：
“Vodka这叫雄性Alpha的占有欲！哪个Alpha能容忍自己伴侣身上沾上其他人的味道呢？”
此话一出，后排的气氛瞬间凝固。
车在极窄的楼间过道里艰难前行，不时就和道边的各种生活杂物磕磕碰碰，沈序靠在窗边，注视着这不易的路况，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也不会比这辆车好多少。
“那个，”
挣扎片刻，沈序艰难开口，试图维护这段摇摇欲坠、且不被身边人看好的亲情：“我跟他不是……”
“哥，”
剩下的话还没出口，旁边的沈知许就适时开口，直接打断了沈序所有否定的话，他喊了一声，接着就朝沈序那边凑过去，示意他看自己的脖子：
“我的项链好像丢了一条。”
沈序闻声跟着回过头，只见衣领处两条的项链果然不见了短的那一条，可能是跑的时候扣子松了。
“少一条也好——”
早已看不惯沈知许整天往自己身上挂东西的丹尼斯再一次极快地接过话题，只是他“省得像个圣诞树一样天天叮呤当啷的”的下半句还没说出来，就先听见了沈序满是遗憾的回答：
“少一条，看着确实太素了。”
……太素了。
看看全身上下找不出来一件首饰的沈序，再看看耳钉、狗牌、戒指一个不落，亮得简直能让后视镜反光的沈知许，丹尼斯硬是把后半句又憋了回去，深感每一个热衷于过分打扮的雄性都绝非偶然，
——他们一定都有一个审美观极度扭曲的伴侣。
*
沈序收养沈知许的时候，自己都还只是个没有人照顾的孩子，并不明白应该怎么照顾另一个孩子。
于是，除了情感上的无限包容，当时的他还沉迷于用各种服饰打扮沈知许。
一开始是堆满衣柜的各种五花八门的衣服，但不久后他就意识到即使有再多的衣服，一个孩子一次能穿出去的也只有一套。
因此他另辟蹊径，又准备了很多饰品，这样起码能确保沈知许每一次都能戴出去很多不同的饰品。
由此，沈知许的审美观彻底朝着极繁主义的方向一去不复返，哪怕长大后培养出了自己的审美，也总是习惯在身上挂很多东西。
直到如今。
如今，地下诊所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虽然很遗憾没有从器官贩子的嘴里翘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至少从他的反应来看，边缘区肯定存在创域用来控制和管理各个诊所的“总控”。
但这个“总控”究竟在哪儿？
这天傍晚，天灰蒙蒙的，雨将下未下，满溢的水蒸气在远处破败的大厦顶层结起一圈浓重的水雾。
沈序站在窗边，正要准备拉上窗帘，却看见附近居民楼的墙角处聚集了一些鬼鬼祟祟的人，他们靠着墙，扭头四处观望着，时不时地就有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靠过去，跟墙边的人头靠着头嘀嘀咕咕几句，片刻就又鸟兽四散般离开。
看起来，好像是在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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