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渊》橘宜

8、第 8 章

　　滚烫的唇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狠狠碾在她的唇上，江晚不禁睁大了眼，脑袋一片空白，回过神来，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忍不住推搡起来。

　　商桀的手掌扣住她的下巴，带着冷硬的力道，迫使她张开唇瓣，火热的舌如入无人之境，在她柔嫩的口腔里肆意翻搅，掠夺。

　　鼻息间满是他身上清冽又霸道的冷香，压得她几乎窒息。

　　“唔……”

　　江晚脊椎泛麻，被迫仰头承受，像只被攥住喉咙的玩偶，被他沉重的身躯压得动弹不得。

　　他太重了，力气大得惊人，怎么都推不开，况且……她挣扎的太厉害，他脾气只会更糟。

　　他今天在车里就已经是隐忍的状态，眼底翻涌着欲念，要是再不给点甜的，受苦的还是自己。

　　江晚悄悄攥紧了藏在身侧的手，指甲嵌进掌心，一动不动地任由他吻着，身体尽量不动，以免碰到他，又会勾起他更汹涌的欲念。

　　直到商桀滚烫的气息滑到她的耳廓，他修长的指尖也不安分地勾住她衣领的纽扣，冰凉的指腹似有若无的摩挲着，江晚顿时一个激灵，又忍不住偏开脸挣扎起来。

　　商桀眼眸微暗，原本冷清无欲的眼底欲色燃烧，还夹杂着几分欲求不满的阴沉与戾气，似乎想要将她彻底吞噬。

　　“不给我碰？”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危险的低气压。

　　江晚大口喘着气，语气里满是求饶：“不是……今天太、太仓促了，改、改天好不好？”

　　江晚只是一个普通人，从学生时期就知道，她没有资格跟这种身处金字塔顶端的天龙人硬碰硬，他们从来都不在同一个世界，所以她一贯的应对方法是能拖就拖。

　　商桀盯着她，一双墨眸深不见底，看不清丝毫情绪，片刻后，他伸手重新捏起她柔软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细腻的软肉，动作间带着几分诡异的温柔：“你最好，别骗我。”

　　江晚从高中起就惯用这种方式糊弄他，他有时候会顺着她，给她几分虚假的自由，有时候则根本不屑听她辩解，只用最强硬的手段，逼迫她妥协。

　　江晚心虚地别开眼，根本不敢跟他对视，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抖，忙不迭地应声：“没，没骗你，是真的。”

　　这晚，商桀终究是履行承诺没有碰她，但他依旧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像在抱着一个人形玩偶，手臂如同两条铁钳，力道大的仿佛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江晚原本不认床的，可是在这陌生的房间里，又被自己学生时期最大的阴影禁锢着，他的胸膛又热又坚硬，像被抱在一个火炉，让她浑身不适，但这已经是江晚能争取到的最大的让步。

　　又不敢随便动弹让他发现自己没睡着，闭着眼胡思乱想了半夜，直到凌晨才勉强有了点困意。

　　等再次醒来时，卧室里依旧一片漆黑。

　　江晚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但潜意识告诉她应该已经是第二天了。

　　商桀的卧室遮光效果很好，窗帘一拉，窗外的阳光根本透不进半点。

　　以前江晚被商桀骗过在他家住过一夜，当时她刚写完几张试卷，困得要命，商桀便提议让她在他床上休息会，他来帮她改她的卷子，等她醒了就让她看。

　　当时的江晚没想那么多，又见商桀对她那么好，于是打消了心里顾虑，犹犹豫豫地躺在他的床上，让他改完卷子就叫她醒来。

　　她还要回家。

　　商桀满口答应。

　　当时她睡了一会，又不放心地醒来，看见商桀正坐在她坐过的位置上，他把台灯调的很暗，握着笔在卷子上不停写写画画，侧脸清俊又专注。

　　许是听见她的动静，他回过头，对她说时间还早，让她再睡一会。

　　江晚看见窗帘拉的很紧，一丝光也没有，便也没多想，加上室内漆黑一片，太好睡了，大脑迷糊着，就又躺下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商桀怀里，少年那时已经很高了，一条长腿压在她腿上，像抱洋娃娃一样怀里紧紧抱着她。

　　江晚感到呼吸困难，又热又慌张，还有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害羞，悄悄从他怀里退出来，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第一次不打招呼在外边过夜，当时她吓得快哭了，商桀被她吵醒后也很慌张，不停地对她道歉，说自己当时也太困了，原本想陪她睡一会就叫醒她，谁知他也睡了过去，醒来后发现天已经黑了，只好给她朋友发消息，让她朋友说是去了她家睡。

　　他还让江晚看他定的闹钟，确实是她睡前一个小时，还定了好几个。

　　江晚没办法，只好忍着莫名地委屈，赶紧收拾东西，原本准备打车，商桀又让他家司机送她回家，还陪她去市中心她一直想去的一家网红店吃了一顿漂亮饭。

　　好在那天正是周末，不会耽误学校上课。

　　平时江晚也习惯了，可是那天她躲在房间里闷不吭声，忽然觉得还不如一直待在商桀的家里。

　　至少商桀不会贬低得她一无是处。

　　学生时期的商桀一直装得很伪善，她那时还小，经历并不多，后来出了社会，慢慢的经历得多了，才渐渐体味到商桀的真面目。

　　他那种家庭，注定他会早熟的多，欺负那时的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床边已经没人了，但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浓烈的冷香，霸道地充斥在每一个角落，难以忽视。

　　江晚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过后，江晚找不到自己的衣服，才想起自己昨晚拿回来的衣服不多，都是商桀帮忙收拾的，她忘了问他放在哪了。

　　无可奈何之下，江晚走到商桀的衣帽间。

　　商桀的衣帽间比她租住的整个房子还要大，冷色调的哑光黑色金属衣架，清一色的黑白灰衣物，像有强迫症似的按照季节或者功能排列得严丝合缝。

　　四面的玻璃柜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手表，纽扣，皮带金属扣，每一件都透着低调的奢华，不用看牌子也知道价格昂贵，干净规整的不像个人物品，像商场里冰冷又精致的展示柜，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江晚随便拿起一件靠近手边的黑色衬衫换上，宽大的衣摆垂到大腿，可穿上后又觉得下面空荡荡的不安心，于是回去又将昨晚的浴袍套在身上。

　　双重保险，江晚觉得稍稍安心了些，这才朝楼下走去。

　　原本以为这个点，商桀应该早已出门处理公务，可她刚走到楼梯转角，就看见厨房里，男人背对着她的身影。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跟冷白的皮肤，手里捏着一把汤勺，似乎正在搅动锅里的东西，动作从容又熟练。

　　江晚下意识要转身上去。

　　可商桀仿佛背上长了眼睛，回过头来，脸色微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回来。”

　　江晚的脚步硬生生地刹住，握着楼梯扶手慢慢转过身，对上商桀漆黑如墨的眼眸，里面翻涌着明显的不悦。

　　江晚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兔子，只好慢吞吞地走下来。

　　餐桌上一侧摆着牛奶和咖啡，旁边还有几片全麦吐司，一看就是商桀的口味。

　　江晚自觉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尽量跟他保持距离，双手有些拘谨地放在膝盖上。

　　商桀端着两只餐盘从厨房出来，将其中一盘放在她面前。

　　江晚低头一看，微怔。

　　盘子里是一碗红油鲜亮的小面，旁边还摆着两块金黄的三角粑，还有一个裹着芝麻的糯米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上学的时候，她的早饭大多数都是白粥配各种咸菜，偶尔妈妈心情好，才会窝一个煎蛋，但大多数时候，煎蛋都是弟弟的。

　　要是妈妈早上懒得起床，就给她一两块，让她去楼下买吃的，包子一块钱一个，吃不饱，馒头五毛钱，江晚通常都是买两个馒头，在路上边走边吃。

　　她每次都要存好久的钱，才能坐公交跟闺蜜去市里玩，顺便吃她爱吃的小面或者三角粑，糯米团。

　　后面商桀发现她爱吃这些，每次她去他家的时候，他总让家里佣人买来给她吃。

　　再后来高考结束，她离开家去了外地，再也没吃过那么正宗的味道了。

　　闻到熟悉的香味，江晚心下不禁有些感动，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出来，拿起筷子就想吃。

　　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忽然伸了过来，将她旁边的椅子拉开，发出轻微的声响。

　　“坐过来。”商桀的声音平淡吴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有好吃的，江晚就向来没什么脾气，乖乖端着那碗红油小面挪位置，坐在商桀拉开的椅子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的冷香扑面而来，江晚有些不自在，默默地往旁边缩了缩。

　　江晚刚要继续吃，忽然想起这是商桀的家，早餐也是商桀辛辛苦苦准备的，主人没动筷，她这个外人怎么能先吃。

　　于是江晚停下了筷子，抬头看着商桀。

　　男人一身简洁利落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带着极深的压迫感，整个人透着生人勿进的冷冽气息。

　　与桌上接地气的小吃格格不入。

　　许是注意到她的视线，男人侧头看了过来。

　　“怎么不吃？”

　　江晚眨眨眼，脸上露出一抹讨好的笑，语气尊敬极了：“我等您先吃。”

　　“怕我下毒？”商桀深邃的眼底划过一抹讥诮，像是在嘲笑她的小心翼翼，又像是不悦。

　　江晚自动忽略了他的话，看着他那只修长漂亮的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这才赶忙动筷。

　　客厅里，面包与咖啡的香气混合着红油小面的味道，实在有些复杂。

　　高中那会，商桀的早餐向来是佣人准备的全麦吐司，低脂奶酪，再配一颗流心蛋，他得知她的早餐都是随便应付后，就让佣人多给她做一份，装在定制的保温盒里，上学的时候带给她，可江晚从小口味重的习惯了，吃不来这么清淡的，吃了几次后就背着他偷偷喂给学校的流浪狗。

　　商桀知道了，也不生气，第二天就给她带红油小面了。

　　学校的图书馆是商家出资修建的，里面有商桀的专属自习室，每天下早自习，商桀就让她去那里吃。

　　只是每次她吃饭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面不改色地翻书，或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等她吃完后，商桀会拿出湿巾，垂着眼眸，慢慢的，动作细致无比地帮她擦去嘴角的红油。

　　江晚吃人嘴软，肚子饱就很开心，因此上也不抗拒他的触碰。

　　那段时间，托他的福，江晚足足长胖了好几斤。

　　好久没吃过了，江晚埋头吃得认真，吃完小面，又吃了两块三角粑跟糯米，再抬头，便对上商桀那双黑漆漆的眼眸，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深沉得像一潭湖水。

　　江晚上学那会就习惯了他的注视，也并不害怕，见他也吃得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刚想张口问自己手机的下落，下巴忽然被人扣住。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江晚的话咽了回去，眼睁睁看着商桀垂下眸，一只手拿着湿巾，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慢条斯理地帮她擦拭嘴角。

　　神情专注又认真，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江晚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到近乎逼人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认真的模样十分蛊惑人心，心跳很没出息地生理性加快，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后，识趣地不再挣扎。

　　乖乖仰着脸，任由他动作，只是眼神不自觉地乱瞟，不敢跟他的对视。

　　少女柔软的唇像果冻一样，泛着自然的水光，微微被迫张开，露出白玉似的牙齿，以及一点粉嫩的舌尖。

　　商桀眸色骤然变深，那只扣住她下巴的手缓缓用力，修长指尖按在她的唇上，带着几分凌虐似的力道，轻轻揉弄着，将那柔软的唇瓣揉出各种形状。

　　直到泛出诱人的红。

　　“疼……”江晚吃痛，忍不住含糊地叫出声，眼角泛起湿润的水光，带着浓浓的委屈，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商桀的动作瞬间停下，瞥见江晚湿漉漉的眼角，眼底的暗芒闪了闪，手指骤然一松，放开了她。

　　江晚捂着自己被揉得火辣辣的嘴唇，敢怒不敢言。

　　这人简直有病，不是爱咬她就是爱掐她，好像她是一块肉，几年过去了，一点都没改。

　　她怕再跟他待下去，自己指不定又要被怎么折磨。

　　于是江晚赶紧转移话题，只是嗓音还有点闷：“我手机在哪？”

　　“要手机干什么？”商桀抬眸看她，嗓音微哑，指腹无意识地揉搓着，仿佛还在回忆方才触碰她唇瓣的柔软触感，眼神让人看不透情绪。

　　“我有工作。”江晚憋着气，耐着性子解释：“我的网店在工厂定的衣服，还有几套衣服今天应该做好了，我得过去取回来。”

　　“我让人替你去拿。”商桀想也不想地说道，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掌控欲。

　　“不行。”江晚立刻反驳，又怕惹他生气，连忙补充道：“我还得检查走线线头什么的，我定的款式跟要求怎么样只有我清楚，别人看不出来好坏，万一有瑕疵，就能当场让工厂返工，免得白跑几趟。”

　　江晚心里打着鼓，手心微微出汗，生怕他不同意，把她困在家里不准出去，限制她的自由。

　　不过好在商桀似乎并没有那种意思，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我待会送你过去。”

　　这已经算意料之外的惊喜了，江晚心里虽然还有些不满，但比起他亲自跟着，已经好得太多了。

　　江晚连忙点头，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了几分雀跃：“可以可以，谢谢。”

　　商桀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湿巾，轻轻擦了擦手指，眼神却还始终落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