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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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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呆呆地盯着那扇窗户在她眼前关上,仿佛也关住了她的希望。
耳边有温热的气息拂过,商桀双手按在她单薄的肩上,五指微微用力,像十根铁钳,将她死死箍进一个宽阔又坚硬的胸膛,仿佛要将她全身骨骼都嵌进去,永远困住,无处可逃。
商桀低下头,滚烫的唇在她耳边擦过,带着粗重克制的呼吸,似乎想咬下去,却又硬生生忍住,只是痴迷地轻轻嗅着她发间的香气,声音低哑:“剩下的我来收拾,不用宝宝辛苦。”
江晚用力咬紧下唇,强忍着想要将他推开的冲动,一言不发。
很没出息地无声抗议。
商桀没有理会她的沉默,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方才被她随手丢在凳子上的几件衣服。
事发匆忙,干净的衣服上沾上了点灰尘,又变得脏了。
商桀伸手将那几件衣服拿起来,手指尖掠过其中几件贴身衣物。
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漫在空气里,纯棉布料柔软干净,样子都很朴素,带着被阳光晒过的温度。
商桀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衣料,指节不可见的微微颤抖。
江晚垂着眼,看着他拿着她那几件贴身衣服,侧脸依旧冷峻,连半分起伏也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什么价值上亿的合同。
可只有江晚知道,他平静无波的眼神下,暗涌着的变态。
江晚不受控制地回忆起高中那会,有一回周末返校时,那几天天气闷热,洗过的衣服迟迟干不了,家里也没有烘干机,她想用吹风机吹还有些潮气的短袖,带回自己房间,插上电刚吹了没一会,就被妈妈站在客厅大声数落浪费电。
她不敢再用,摸着潮乎乎的衣服发愁,她皮肤很敏感,这短袖穿一个晚自习,身上肯定会闷出红疹子。
考虑半天,她从自己那箱汉服里挖出一件杏白色汉服吊带,那时的她没什么零花钱,汉服都是平时从爷爷奶奶给的零花钱,还有每次发下来的奖学金,把大头给爸爸妈妈,零钱就自己偷偷存下省出来的。
刚开始买的都是最便宜的汉服,也不怎么识货,这件吊带也不例外,肩带是化纤材质,又细又窄,没有一点弹性,摸起来很涩,还有静电,透气性也一般,当时她只是觉得有花纹,好看就买了。
因为怕妈妈骂她浪费钱,所以平时都不敢穿出来。
最关键的是,买小了。
可她的衣服很少,那段时间又是连着阴雨天,江晚没办法,只好咬牙换上。
吊带质量不好,被洗过几次就有些变形,前襟露出很大一片皮肤,江晚照着镜子,想到要穿到学校,顿感羞耻,把拉链拉到最上面,一路上也埋着头只敢看路。
到了教室,她也只敢趴在课桌上看书,写作业,直到第一个晚自习结束,同学喊她去卫生间她也摇头拒绝,却有同学过来告诉她,校医让她去一趟校医室,说让她去领那天没拿的防暑凉茶包。
江晚很不想去,这会正是下课期间,路上人很多,加上校医室在学校北侧的综合楼那边,离教学楼好几百米,来回一趟要花十多分钟,但这是老师的要求,不能不去,只好整了整衣服,飞快往综合楼跑去。
晚自习除了教学楼,其他楼栋的人都少得可怜,连路灯也不亮,综合楼大楼黑漆漆的,江晚提心吊胆地进来,经过一楼时,一间教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只修长的手猛地伸出来,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扯了进去。
江晚的嘴被一只修长冰凉的大手死死捂住,惊吓声也被吞了进去,教室里黑漆漆的,只能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清面前那张清俊得近乎凌厉的脸。
江晚努力眨了眨眼,才认出是商桀,惊吓褪去,又被另一种震惊跟慌乱取代。
见她不再挣扎,商桀才缓缓松开了手。
江晚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声音有些颤:“你在干嘛?”
商桀垂眸看她,他的眼睫很长,光打下来时会形成很深邃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他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隐隐露出一丝带着兴味的笑意,语气轻佻又危险:“不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江晚一点也不觉得好玩。
商桀缓缓俯身,距离越靠越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放得很低:“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偷情?”
他明明长着一张高冷禁欲的脸,说出这样露骨的话。
那时的她还是个单纯的学生,听了这话,顿时又羞又窘迫,转身就要走:“我不跟你聊了,校医老师等着找我有事。”
说着,就要走去教室门口。
只是刚转身,衣领就被人轻轻扯住。
江晚立刻炸了毛似的护住,转过身警惕地盯着他:“你干嘛?”
“里面穿的什么?”他声音平静。
“没什么。”江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商桀没再追问,只是抬起手,手指勾住她的拉链,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缓缓往下拉。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空荡的教室里,成了唯一的窥视者。
深蓝色的窗帘后,江晚被他推到墙角堵住,羞耻地咬紧下唇,像只乖巧又老实的鹌鹑,眼前的人垂着眼,那张干净俊美的脸上神情淡漠,像居高临下的神明,无欲无求,可他那只平日握笔写字,拿满奖状的漂亮手指,此刻却勾弄着她细细的肩带,像在研究一道新奇的难题,专注得让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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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画面,仿佛跟几年前的记忆骤然重合。
商桀的手指轻轻摆弄着她的衣服,脸上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因为过分专注的眼神,莫名地多了几分令人窒息的涩情。
江晚脸颊又莫名地烧起来,忍无可忍,伸手去抢:“别看了,没什么可看的,都值不了几个钱的破衣服!”
她一米六六的个子并不算太矮,但在商桀面前还是很不够看,商桀只是微微偏手,就让她的动作落了空。
“好,不看了。”
商桀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握着她衣服的手微微颤抖着,将衣物轻轻放在一旁,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听你的。”
江晚神情麻木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商桀像保姆一样在她狭小的房间里收拾东西,将衣服一件件地叠得整整齐齐,装进衣箱,汉服跟配饰也都分门别类的整理好,认真得仿佛在处理一份价值上亿的合同,只是偶尔拿过她私密的衣服时,指尖会隐隐发抖。
江晚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被扒光了衣服,在他面前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其实高中时也是这样,只不过刚开始他还会装一装,可到了后来,他彻底撕下了面具,无孔不入地掌控她的生活。
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才自由了短短几年,就又落回到了他的手心。
她的东西太多了,商桀收拾了好一会儿,最后只拿起她的贴身衣服和证件,走到她面前,英俊的脸上似乎带着薄薄的愧疚:“宝宝,时间不早了,我们先拿这些,剩下的明天我让人来取,好不好?”
江晚还能说什么,总不可能让他那辆价值不菲的车,装她这么多的“破烂”,于是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眼底没什么情绪。
“好乖。”商桀伸手将她从沙发上扶起来,揽进怀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脸颊,低下头,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冰凉的吻,语气听不出喜怒。
一股触电的感觉瞬间窜到全身,江晚脸色一僵,下意识偏过头,感觉被他吻过的地方,似乎烧了起来。
商桀没给她太多反应的时间,修长手指沿着她的侧脸往下,最后落在她的肩上,缓缓扣紧,微一用力,带着她走出了家。
出来时,尽管商桀已经提前让人打过了招呼,但老小区基本都是熟人,但商桀这样陌生又惹眼的人骤然闯入,还是引起了不少注意。
那些从他们刚出现时好奇打量,到他们出来时,一个个讳莫如深,让江晚浑身都不自在。
走到小区外的车前,商桀亲自打开车门,一只手护在车顶,动作绅士,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进去。”
江晚一坐进去,就自动贴了到车门边,忍不住伸手偷偷用袖子神经质地擦着嘴角,像是在抹去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
身后传来动静,江晚立马放下手,但依旧没转身,而是摸出手机,装作看消息的样子。
但很快,商桀也坐了进来,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大片光亮,车厢内的压迫感瞬间加重。
看到江晚背对他贴着车门边,只留给他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商桀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冷冽:“转过来。”
江晚的肩膀下意识颤了下,没有动。
“宝宝,别让我说第二次。”
江晚咬了咬唇,沉默过了几秒,按熄屏幕,收起手机,不情愿地转了身。
刚转过来,腰间便伸出一只手,将她抱到了商桀的腿上。
江晚惊呼一声,身形不稳,差点摔进他怀里,她努力稳住身形,忍着想要挣脱的冲动,垂着眸不去看他,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下巴被一只冰凉的手指捏住,轻轻抬起,迎上男人幽深的目光:“不开心?”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没有。”
江晚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假笑:“马上要住大房子了,我怎么会不开心。”
商桀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下巴处精巧的软肉,他勾了勾唇角,笑容冷淡:“那就好,我相信宝宝会喜欢的。”
约莫一个小时后,车子停下城北的一座临湖公寓外。
电梯行至顶层,门缓缓打开,入目是一片极致的冰冷,挑高近六米的客厅里,深灰色的大理石从门口一直铺到落地窗,光可鉴人,天花板上极简的工业风吊灯,发出的光线都是清冷的,衬得整个空间空旷又冷寂。
客厅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组下沉式的黑色真皮沙发,扶手跟坐垫一丝褶皱都没有,像是摆放在展台中的展品,沙发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黑白冰川作品,与房间里的冷寂十分契合。
西面是开放式厨房,另一侧沿着旋转楼梯往上,便是二层与三层的地方。
整个房间冷清、干净,看不到半点烟火气,冰冷彻骨,甚至不用说都能知道,是商桀的风格。
江晚正要收回视线,腰间忽然多了一双手,将她紧紧拢进一堵炙热的胸膛,商桀低下头,在她耳后轻轻地嗅着,像一头确认猎物归属的野兽,呼吸都带着灼烫的温度:“终于能和宝宝永远在一起了。”
江晚浑身瞬间像触电一般,下意识从对方怀里挣脱出来。
看到商桀立刻沉下去的脸色,江晚心里一跳,勉强笑了笑,赶忙补救:“我……我还以为是蚊子……我能参观参观你这里吗?”
商桀静静地望着她,眼底的阴鸷渐渐褪去,展颜轻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