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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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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一上车,便有一只手伸过来,勾住她的腰,将她放在了腿上。
几年过去,男人的身材比高中那会愈发的挺拔结实,腿上的肌肉线条紧实,透着蓬勃的力量,隐隐传来灼烫的温度。
江晚愣了片刻,脸红得滴血,下意识要挣扎,小声道:“你放开,车上还有人!”
话音刚落,前排的保镖便在触控面板上按了一下,一道微不可查的电流低吟声响起,接着前后排之间的挡板缓慢而平稳地升起,将两人彻底隔绝。
江晚:“……”
江晚噎了下,愣愣地瞪着那道闭合的挡板,心里刚要暗骂,下巴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指捏住,强迫她转了回去,对上一双冰冷又阴郁的眼。
“看我。”
那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江晚一对上他的视线,就忍不住别开眼,许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下意识想逃开,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商桀的眼眸沉了沉,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力道陡然加重,修长手指将她的脸颊按得凹陷下去。
江晚呼吸一顿,连忙睁大了眼睛,表示乖乖听话。
从前她每次和他一起的时候,只要她稍稍走神,总会被他用这种方式强行拉回注意力。
她本以为过去了五年,他早就好了些,可现在看,他的病不仅没好,反而变本加厉了。
商桀的眼睛生得极好,像浸了薄墨的琉璃珠,眼裂修长,眼尾微微上扬,睫毛又黑又密,垂下来时在眼睑投下浅淡的阴影,混着他冷淡的眼神,是时下很流行的禁欲款。
如果发在网上,仅凭这张脸便能走红。
可江晚主动或者被动地跟这双眼对视了太多次,看过太多次这双看似无波的眼底深处暗色,像吐着粘液的毒蛇,让人无暇欣赏,只想着逃离。
江晚望着他的眼睛,脸上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两只手放在腿上,隔着薄薄的布料用力掐着腿,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车内安静得可怕,只有轻微的气流声回荡在空气中。
商桀盯着她的目光里,冰冷渐渐褪去,染上了一层她再熟悉不过的,势在必得的欲望。
江晚心头一紧,在对方俯身靠近前,下意识偏过了脸。
商桀的薄唇擦着她耳廓掠过,带着微凉的气息。
江晚浑身僵硬着,后知后觉地屏住呼吸,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对方没有撤离,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悬殊的体型差,让他仿佛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气场里。
一股澳洲檀香木的气息,混着微弱的玫瑰与琥珀香,若有似无的在萦绕在鼻尖。
这是她五年前在他生日时,给他挑的香水。
那一年她被他逼着准备礼物,用他的卡消费,江晚从小到大没过过一次像样的生日,小时候唯一一次生日蛋糕的蜡烛都被弟弟吹掉,根本不知道该给这个富家公子准备什么。
尤其是他们那种阶级的生日礼物。
当时快要高考,她满心计划着高考后逃离,为了稳住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当时他收到礼物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之后也没见他用过,江晚还以为自己选得太过寒酸,像他这样的富家公子哥是看不上的,指不定背后早就被他丢进了哪个垃圾桶。
没想到五年过去,他如今竟然用着。
江晚的心跳快得快要出腔,掌心慢慢渗出细密的汗,这种死寂的对峙状态,比他直接发作时更让人窒息。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市区主干道,道路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商圈跟摩天大楼,霓虹灯与玻璃幕墙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
轮胎碾过路面的接缝处,传来极细微的震动。
“不喜欢?”
就在这时,他平静无波的声线突然响起。
江晚抬眸,撞进商桀近在咫尺的视线,两人相距不过几公分的距离,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他的眼眸平静,漠然,眼底深处却藏着暗涌,在一点一点蔓延过来。
几乎是肌肉记忆,江晚牵起唇角,扯出一个假笑:“没、没有,这里有人……”
她可没有对别人直播亲密行为的习惯,哪怕中间有挡板隔着,她也浑身不自在。
商桀晦暗不明的目光望着她,过了片刻,才缓缓直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先欠着。”
还欠着?
江晚心里差点呕出血,面上却半点不敢表现出来,这人怎么跟从前一样,半点也不肯让自己吃亏!
但好在他暂时不会动手动脚的了,江晚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然而下一秒,放在腿上的手背忽然一暖。
江晚吓得一哆嗦,看到握住自己的那只大手,修长,白皙,骨节漂亮的恰到好处,血管清晰却并不突兀。
是一双足以当手模的漂亮手掌。
可江晚却只觉得仿佛被一条冰凉的毒蛇缠住,下意识就要甩脱。
握着她的那只大手倏地收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江晚感觉到了轻微的疼痛,立刻清醒过来,识趣地服软:“我没想甩掉,就是有点疼。”
商桀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江晚不着痕迹地偏过脸,只露出一小段雪白温软的侧脸线条,垂在脸颊边的长发被车内的气流吹得轻轻晃动。
睫毛轻垂着,看不到眼底的情绪。
不用看也能知道,是不服气的。
难怪当年高考后,她敢丢下他就跑。
商桀眼眸里的情绪又幽冷了些。
握着她的那只手终究也没有收回去,依旧包裹着她的整只手,五根指骨隔着薄薄的细纱料子,霸道地抵开她的五指,随后紧紧扣拢,指节泛白。
像在宣告所有权,又像是在警告。
江晚抿紧唇,憋着气,挣扎只会带来更强势的压迫,上学时,他还能有所顾忌,可如今他们都成年了,对他来说,早已没了任何束缚。
她太清楚这人,即使达不到目的,也要尽可能的占尽便宜。
车子开出了主道,拐入一条安静的巷弄,两侧的建筑也变成了五六层的老式居民楼,便利店,五金店等等,路面修补了很多次,凹凸不平,车身震动得更加明显。
又往前行了几百米,最后在一处小区外停下。
门口没有门禁,也没有物业,只有一扇早已生锈的铁门,连车都开不进去。
门口两侧已经停了不少汽车,电动车,甚至连自行车都有,杂乱无章。
商桀看着这一幕,眉锋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
青春期的少女总是很敏感,江晚那时正处在青春期,性格格外敏感,把自尊看得比什么都重。
每次商桀提出去要她家看看时,她总会找各种借口拒绝,许是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看到自己破落的家,以及一言难尽的家庭关系。
但商桀却似乎从不懂她的顾虑,格外喜欢来她家附近逛,每周末发消息给她,超过二十分钟没接,他就会直接找到她家外面,逼着她不得不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江晚已经被生活捶打的无比扁平,已经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自尊不自尊的了,她早就认清,她本来就是个普通人。
但商桀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这几年身边少了她这样贫穷的人体验生活,大少爷恐怕早就不习惯这种环境了。
于是江晚尽量放软语气,很体贴地开口:“要不你在车里坐着,我自己进去收拾就行。”
说着,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车把,迫不及待地想从他身上下去。
然而商桀只是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一只手臂收紧,将她揽在怀里,另一只手在车门内侧的金属拉手上轻轻一推,带着她一同下了车。
双脚平稳落地,江晚也晕晕乎乎的:“……”
手腕被他紧紧攥住,声音冷冽:“走吧。”
江晚抬头,盯着他被风吹动的侧脸发丝,顿时窝了一肚子的火。
她是犯人吗,把她看得这么紧,难道还怕她跑了?
跑……
江晚抿了抿唇。
小区里的路狭窄曲折,因年代久远,水泥路面开裂了不少,楼栋之间的晾衣绳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服,被风一吹,跟着晃动。
偶尔有几个骑着滑板车的小孩尖叫着窜过,看到两人紧握着手,都停下来好奇地打量。
几位老人坐在亭子里聊天,笑声隔着老远传来,看见他们两人,目光也纷纷投了过来。
江晚的脸皮薄,忍不住抬手用袖子挡了挡脸。
她开着一家汉服网店,平时少不了取快递,偶尔也会穿汉服出门拍摄,每逢这个时候,总被小区里的人打量围观。
因为租金便宜,江晚实在舍不得搬家,只好装作看不见。
她租住的单元楼在小区最里面,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晾的衣服,鞋子,儿童玩具,甚至还有咸菜缸……
散发着一股复杂的味道。
商桀一身低调的定制西装,站在其中格格不入。
江晚都怕路上的杂物弄脏他的裤子。
江晚站在楼道口,有些犹豫地开口:“你就在这别上去了吧,我东西很多的,一时半会收拾不完。”
商桀面不改色瞥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带路。”
“……”
就这么不放心她!
江晚忍辱负重地转过身,往楼道里走。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弄脏了你衣服我可不管!
身后的脚步声紧随其后,锃亮昂贵的皮鞋踩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半分不见狼狈,倒像是在走秀场。
好在楼层不高,在二楼。
到了门口,江晚从随身带的包里摸出钥匙,犹豫了下,才打开门。
房间里不算杂乱,但因为东西太多,怎么整理都谈不上整洁,看起来更像个摆放整齐的仓库。
江晚租这个房子,既用来当工作室,又用来住,有关汉服的东西便占了大半个家。
东西都是江晚辛辛苦苦攒钱买的,平时珍视得不得了,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忍不住叮嘱:“你小心点,别弄坏了我的东西。”
“嗯。”身后传来他冷淡的回应。
听见这声音,江晚很想回头看他的反应,又硬生生忍住,往阳台方向走,装作不经意地说:“我去阳台收下晒的衣服,你可以在客厅转转。”
说着,便快步走进阳台,反手将玻璃门合上。
江晚拿起晾衣杆,一边挑衣服,一边用余光偷偷留意门外的动静,看到对方直勾勾的眼神后,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只好装模作样地继续挑衣服。
江晚心里发急,一边动作,一边慢慢往右边挪,一只手偷偷伸过去开窗。
老小区的阳台都隔的很近,她阳台旁边就是隔壁邻居家卧室。
隔壁是一个跟她相处得很好的阿姨,知道她一个人住,平时做什么吃的几乎都会给她送点,她不擅长厨艺,但为了投桃报李,她也会把自己做的汉服或者小香包,配饰送她。
平时她是不敢爬的,但事急从权,不得不为之。
窗户是那种普通的铁铸把手,拧开的时候会发出声音,江晚怕客厅里的商桀会察觉出异样,没敢一直挑,偶尔把拿下来的衣服模作样地拍一拍整理。
等拧开的时候,后颈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带着些许灰尘的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烟火气,以及自由的味道。
江晚心里一松,余光瞧见商桀走到衣架前盯着看,于是迫不及待地将衣服往旁边凳子一丢,然后双手撑住台面,往上爬去——
双腿抵在窗边,上半身探出去,江晚伸手正要去敲隔壁卧室的窗户,腰间忽然伸出一只大手,将她从窗户上抱了下来。
在她落地的一瞬,身后贴来一具身体,头顶伸过一只修长的手,握住铁铸把手,在她眼前,将窗户慢慢关上,锁死。
“宝宝,你真是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