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渊》橘宜

15、第 15 章

　　即使已是深夜，但仍有些办公室的门亮着。

　　商桀抱着江晚走出走廊时，似乎刚到下班时间不久，两侧的办公室灯火明亮，仍有不少员工还在进行收尾工作。

　　江晚明显感到，从他们出来时，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下，有不少员工站起来问候。

　　气氛透着一股诡异的宁静。

　　感受到那些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打量与好奇的目光，江晚浑身僵硬，低下头，被迫埋进商桀的怀里。

　　商桀对此视若无睹，抱着江晚到了SJ集团总部大厦的地下车库。

　　车库内灯火通明，空间很大，一排排价值不菲的豪车整齐停放在专属车位上。

　　林助理将那辆柯尼塞格稳稳地停在一部直达总裁办公室的专属电梯口前，并恭恭敬敬地站在车门边，将车门打开，商桀面无表情地抱着江晚坐了进去。

　　江晚想趁着他调整姿势的时候，从他怀里挣出去，可刚准备动作，商桀却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似的，放在她腰间的修长的大手猛地收紧，江晚就又倒了回去，挣脱不得。

　　林助理坐在驾驶室，目不斜视地将挡板升起。

　　江晚轻吸了口气，回过头，脸上勉强扯开一点笑，说道：“要不，我还是下去坐吧，我重，会把你的腿压麻的。”

　　商桀漆黑的目光凝视着她，似乎能将她整个人看穿，轻呵一声，用指腹掐了掐她的脸，语气温柔得近乎诡异：“嗯，我亲死你好不好？”

　　“……”

　　江晚在心里暗暗骂了句变态，然后扭过头，不说话了。

　　算了，反正压的是他，又不是她。

　　最好能把他压残废，这样她就能轻松点了。

　　和他在一起待得越久，她好像就越恶毒了。

　　她迟早，会被他给彻底逼疯吧。

　　就在这时，商桀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按在自己怀里，看着她垂眸乖顺的模样，满意地笑了：“离机场还有一个多小时，好好休息。”

　　坐你身上我才休息不了。

　　江晚闭着眼，懒得再争执，勉强嗯了一声。

　　黑色的柯尼塞格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地下车库，往机场方向开去。

　　一个多少小时后，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独立的私人飞机候机楼前。

　　林助理下车，快步走到后排，为商桀和江晚打开车门。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江晚跟柱子似的僵硬地挺着，丝毫不敢放松，直到车门打开，才像被打开了鸟笼似的，赶紧起身从车上下来。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血液也不流通，江晚的双腿酸麻，赶紧跺了跺脚。

　　下一秒，手又被商桀牵了住，径直往候机楼走去。

　　候在门廊下的礼宾人员立刻迎上来，礼貌地躬身说道：“商先生，江小姐，晚上好。”

　　候机楼的玻璃门是自动感应的，刚一靠近便缓缓滑开，一股带着幽幽冷香的空调风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围的燥热。

　　候机楼内空间宽敞，装修奢华，没有半点噪音，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接待台后的工作人员见她们过来，立刻拿着两份登机确认单走过来：“商先生，这是您二位的飞行确认文件，已经为您核对过航线与天气，随时可以起飞。”

　　商桀连眼皮都没抬，林助理已经上前接过，签了字然后将单子又递了回去。

　　全程不到两分钟，没有平时坐飞机时繁琐的安检，托运，甚至连身份证都不用拿出来。

　　江晚抿抿唇。

　　没想到商桀这么快就把她的身份信息都拿到了。

　　办理结束后，工作人员又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他们穿过接待厅，拐进旁边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摆着几张深棕色的真皮沙发，茶几上也摆着冰镇的香槟，果汁，还有几盘精致点心。

　　商桀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很快服务生上前，轻声询问他们需要什么。

　　江晚摇了摇头，一醒来就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她不疯就已经够好了，哪里还有胃口。

　　商桀蹙了下蹙眉，朝服务生吩咐：“一杯温牛奶，不加糖。”

　　很快，服务生便端来一杯黑咖啡跟一杯温牛奶。

　　江晚无奈，只好勉强喝了几口。

　　落地窗外就是停机坪，停着几架私人飞机，其中一架银白相间的私人飞机体型最大，正静静停在专属机位上，旁边站着几名穿着机场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围着那架飞机进行检修。

　　似乎即将就要起飞。

　　很漂亮，江晚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喜欢么？”商桀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江晚扭过头，看到商桀伸手端起咖啡杯，目光顺着她的方向也看向了那架飞机。

　　“挺好看的。”江晚如实道，画汉服稿时经常要进行各种配色，那飞机配色审美很好，她只看了一眼就很喜欢。

　　这个回答令商桀无限愉悦，他垂下眸，喝了口咖啡，随后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句爆炸性的话：“是你的。”

　　江晚手里的牛奶杯一晃，差点拿不稳，有些荒唐地笑了一下：“你开什么玩笑。”

　　“我的东西就是你的。”商桀的语气平淡，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婚后我名下所有的股份、不动产和信托基金都会转到你名下。”

　　这句话，要是换了人，估计会激动到晕过去，但听在江晚耳朵里，却莫感受到一阵强烈的窒息。

　　他的钱哪怕只是一分钱，她都不想要。

　　她只想要自由。

　　她没什么大的追求，只想当个自由的人。

　　他怎么就是放不过她！

　　原本温热的牛奶杯都似乎开始冷下去，冻得她手指泛凉，江晚手指紧紧攥住牛奶杯，尽量平静地笑了笑，打算糊弄过去：“还是算了，我没什么大本事，给了我我也守不住。”

　　商桀静静地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不明的情绪，他慵懒地靠着沙发椅背，修长的双腿交叠，锃亮的皮鞋轻点着，像一个居高临下的独裁者。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片刻后。

　　“江晚。”

　　商桀开口，连名带姓地叫她，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语气温柔，却透着一股令人心颤的威胁：“你再试图跟我切割一下试试？”

　　他什么都知道！

　　江晚捧着牛奶杯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下，杯里的牛奶都漾了出来。

　　下一秒，手里的杯子被人接过，轻轻放在面前的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接着，她的手被商桀不轻不重地握了住。

　　商桀的手很大，将她的两只手都包裹进去，明明力道不大，却像铁钳一样，挣脱不开。

　　然后，他用状似玩味的语气重新开了口：“看你，喝个牛奶都能洒，三岁的小孩么？以后老公喂你好不好？”

　　“老公”两字让江晚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强压着内心里源源不断泛起的恐惧，勉强扯开唇笑了笑，说道：“不，不用了。”

　　商桀盯着她煞白的小脸看了一会，满意地勾了勾唇，随后起身，抱起她朝登机通道走。

　　“走，登机了。”

　　廊桥两侧站满了工作人员，看到商桀堂而皇之地抱着人走过来，却没人敢多言一句，纷纷目不斜视，引导着两人踏上舷梯。

　　飞机内部比江晚想象的要宽敞得多，没有普通飞机密集的座椅，只有几组深棕色的真皮沙发，檀木长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以及切好的水果拼盘，脚下铺着地毯，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角落是一个小型吧台，里面摆着各色的酒水。

　　商桀抱着江晚径直走到沙发前，将她轻轻放在上面，这才在旁边坐下。

　　一位穿着制服的空乘人员走了过来，彬彬有礼地询问他们想要喝点什么。

　　商桀看了眼江晚，淡淡道：“把水果拿过来给她。”顿了顿，又补充：“威士忌，加冰。”

　　空乘应声退下，没一会便端来了饮品跟水果。

　　江晚低着头，闷不吭声接过。

　　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这一贯是商桀用来对付她的手段，要是她再不识趣，惹他生气，他就会耐心告罄，直接采取强硬手段逼迫她，直到她答应为止。

　　江晚垂着眼，默不作声地吃着，味同嚼蜡。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后，终于到了淮临。

　　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淮临机场的私人飞机坪上。

　　遮光板被打开，窗外已是月黑风高，只有停机坪上的探照灯亮如白昼。

　　江晚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懵。

　　身上还多了一条温暖柔软的紫色薄毯。

　　余光瞥见商桀伸手来抱的动作，连忙掀开毯子起了身：“到了吗？我们走吧！”

　　商桀眯了眯眼，去抱她的动作收起，指尖顺势攥住她的手腕，紧紧扣住，往外走去。

　　舷梯上候着两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司机跟保镖站在车旁，见他们出来，恭敬地齐声行礼。

　　保镖伸手打开后座的车门。

　　商桀牵着江晚的手走下舷梯，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很大，进去后，江晚立刻坐到了靠窗边，本以为商桀还会像之前一样把她抱在怀里坐一路，令她意外的是，商桀只是侧目看了她一眼，便抬手捏了捏眉心。

　　江晚不禁松了口气。

　　两辆宾利悄无声息地驶出了机场。

　　车子一路平稳地穿过空旷的街道，约莫半个小时后，最终停在了一扇古朴的雕花铁门前。

　　铁门应声缓缓打开，露出里面青砖黛瓦的老式宅院。

　　深夜的院子里路灯发出暖黄色的光，廊檐下挂着的灯笼轻轻晃动，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一位身穿藏青色中山装的老人等候在廊下，等车停稳后，上前亲自拉开车门，轻轻躬身说道：“少爷，您回来了。”

　　商桀“嗯”了一声，下车后牵着江晚走出，力道依旧不容挣扎。

　　刘管家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顿了顿，落在江晚脸上，面色不变，又轻轻躬了下身：“江小姐，您好。”

　　江晚勉强笑了笑，表示回应。

　　“老太太睡下了？”商桀开口问道。

　　“是的，老太太做完晚课，便回房休息了。”刘管家应了声，又道：“少爷，夜宵已经备好了，您看是在客厅用，还是……”

　　“直接送去房间。”商桀打断他，语气平淡：“免得大晚上动静太大，吵醒老太太。”

　　“是。”刘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在前引路。

　　商桀攥着江晚的手腕，不疾不徐地跟了过去。

　　两人穿过一个下沉式的庭院，绕过玻璃隔断门，顺着小径的尽头，来到一处中式风格的独立套房前。

　　刘管家在门口的智能门锁上按了一下密码，轻轻打开。

　　房间很大，开阔又明朗的布局，低调又有质感，床边的小柜子上放着一瓶刚开封的香薰，淡淡的檀木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洗漱台上摆着两套崭新的洗漱用品，连毛巾都叠成整齐的方块，看样子是提前精心布置过。

　　刘管家站在两人身后，微微躬了下身，说道：“少爷，江小姐，热水已经提前烧好了，衣柜里也备好了换洗的衣物，尺码都是根据您吩咐准备的。”

　　这里的人江晚一个人都不认识，正想借此找借口去洗手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是一个模样年轻的佣人。

　　“少爷，夫人听说您回来了，叫您过去一趟。”

　　商桀幽淡的目光扫过佣人，淡淡“嗯”了一声，随即转头看向江晚，下巴微抬，语气不容置喙：“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