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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觉醒与拯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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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被带到主公大人那里去了。
虽然有通知我参加柱合会议,但我实在不想在炭治郎如此狼狈的场合下与他见面,毕竟我不能改变什么结局,祢豆子的存在,也终究要得到柱的认可。
那些特殊的节点一天天接近,我虽内心焦急却也无计可施,前几日我与为我打造日轮刀的刀匠通过书信,我请求他再多为我打磨出一柄短刀,最好是能将紫藤花液加到刀身里面,可遗憾的是他说这样就破坏了刀的硬度,成不了我手中能用的兵器。
那么只能是开斑纹与赫刀这一条路可以选。
可惜的是,在日常的练习中无论如何也达不到开斑纹的条件,恰巧炭治郎与炼狱杏寿郎要去调查无限列车之事,我便带上面巾,穿上隐的队服暗自跟在他们的身后。
炼狱杏寿郎见到我时毫不意外,如猫头鹰一般的眼睛紧紧凝视着我,“唔姆!有一郎你果然来了!”
他这话听起来好像早就知道我会过来找他。
你怎么知道?这句话我还没问出口,他的下一句话便是,“主公大人说你会跟过来,主公大人真是料事如神!”
的确如此,我并没有跟主公大人说过我的计划,也没提到过炎柱会在这次任务中出事,但他却料到我会跟着过来,果然他真的是一位很厉害的人。
“炼狱,今晚的列车会很危险,即便如此,你也要去吗?”
“唔姆!大丈夫应当有所为,即便前方有多么厉害的鬼在等着我,我也将一往无前!”他说完又问我,“你呢,不打算一起去吗?”
“……”我轻轻摇摇头,“我作为后援,不能跟你们同时上车,但我保证,我会想办法赶上你们。”
“也好,不过万一真有什么,我也会保护好列车上的所有人!”
“那么我们先聊到这里,炭治郎他们应该要来找你了。”我向炼狱道别,他却叫住了我。
“等等,有一郎,在第一次我刚入队的时候见到你我就想说了,有一郎,也许你不是你认知的自己那般模样,不死川和伊黑他们也不是真的很讨厌你。”
“……要是你明天还站在我面前,我就跟你好好谈谈,告辞。”
我下意识回避这个话题,我不知道炼狱事到如今和我说这话是想表达什么,除了与虫柱交流对鬼使用的毒药,我和其他的柱几乎没有往来,在柱合会议时我也是作为隐部成员缩在角落里,并没有和他们并肩而立,谁的喜欢和讨厌都跟我没什么关系。
当夜,无限列车启动后我向马贩子买了一匹马,与消耗煤炭的钢铁之躯不同,我的马在追赶列车时因体力消耗太严重而罢工,我只能持刀下马自己赶路,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我听不到列车的轰鸣心中不由得慌乱,如果炭治郎他已经在跟下弦一打起来,那炼狱就要……
我摇摇头将不好的想法甩掉,沿着铁轨全力向前奔跑,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直到不远处我听到炭治郎的声音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声:“炼狱先生!!!”
这声音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戳在了我的心上。
遭了,已经遭遇上弦鬼了吗!!
我拔出日轮刀,将身体机能压榨到极限,不断加速再加速。
视野尽头,炼狱杏寿郎那标志性的火焰羽织被鲜血染透,他的一只眼睛血肉模糊,却仍然与上弦三拔刀相对,将炭治郎牢牢护在身后。而他对面,那个周身散发出极其恐怖的压迫感、身上布满刺青条纹的恶鬼——上弦三猗窝座,正挥着他的拳头,向炼狱轰出致命一击。
“炼狱!!”身体比意识先行,我甚至来不及思考,顿时化作一道冰冷的流光切入战场。
冰之呼吸五之型——霜寂。呼吸发动时,我的刀尖随即闪过一丝冰蓝色,在扰乱猗窝座的攻击节奏后,我随即上前跨出一步,调整好姿态,双手持刀作攻击姿态。
猗窝座见我闯入,脸上的表情顿时从兴奋转变为暴怒,周身的杀意几乎要凝结出浓稠的实体。
“躲开!你这个杂碎,不要打扰我和杏寿郎的对决!”
“冰之呼吸七之型——”没有丝毫犹豫,我抢在他动手之前,率先发动攻势,刀光如狂暴的风雪席卷而出,“冬舞!”
无数道凝结着寒气的刀影与猗窝座的拳影相对,每一次的碰撞都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冰裂声。猗窝座的攻击极快,力量更是摧山断岳,我的攻击如同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孤舟一般无助,虎口也在重若万钧的力量下震得撕裂,我的神经紧绷到极限,战斗却始终无法结束,猗窝座根本不在意日轮刀对他身体的伤害,这简直让我毛骨悚然。
手心的汗水混杂着虎口流出的血滴落,我的思绪随着战斗变得更加清晰,也不是没有做好准备就赶到战场,我的口袋中有几支针剂,除了镇静剂以外还有对上恶鬼非常有效的紫藤花浓缩液,可用还是不用?对上弦三使用这样的药剂,不仅效果未知,更致命的是,一旦被无惨察觉,在之后的最终决战时会让无惨对这种药剂产生警惕,从而会改变结局的走向。
不,不能赌,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咬牙将冰之呼吸连贯而出,猗窝座向后退出一段距离,看上去不是因为我的攻击而后退,更像是为了与我们说些什么。
“你来了!”
炼狱杏寿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声音中带着疲惫却仍有着灼热的生命力,他甚至想上前与我共同对敌。
“保护好炭治郎。”我头也不回地低喝。
“那可不行,你一个人怎么能对付上弦恶鬼!”
炼狱说的不错,上弦三并非我一人能敌,但他已伤成这样,若是一时不察让他在这场战斗中死去,那我拼着命介入这里的战场还有什么意义?
“少在那儿大言不惭了,伤者就老老实实呆着,别给我添麻烦。”我低声回应,再次打起精神将注意力集中在上弦三的身上。
猗窝座似乎被我的“大言不惭”逗笑,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有趣,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只碍事的虫子还能蹦跶多久!”
猗窝座骤然暴起,身形化作残影再次向我靠近,压力瞬间陡增!我将冰之呼吸九式交错使出,招式转换行云流水,在这种高压下我的神经仿佛被火点燃,我将万钧的握力注入刀身,让刀身呈现出被蓝火锤炼出的颜色。
尝尝这招的威力吧恶鬼!!!!
“呃啊——!”猗窝座第一次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赫刀轻而易举地切开他的手臂,灼热造成的伤口使得边缘如同被烙铁烫伤,红色的血肉显露,恢复的速度却以肉眼可见地缓慢下来,这痛楚显然远远超出猗窝座的预料,他看向我那轻蔑的眼神中终于染上一丝忌惮和……更深的愤怒。
这是我第二个对鬼之策。通透世界,斑纹,赫刀我只能做到最后一个,但没关系,猗窝座这种鬼并不喜欢使用兵器,而是不断不断强化自己的身体,这一点倒是正合我意,被赫刀砍中的地方不会轻易修复,无论如何也要拖到天明。
猗窝座的攻势在愤怒加持下更加疯狂,但动作对上我的刀刃明显多了几分刻意的闪避。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利用赫刀的特性,我硬生生地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中啃出一丝胜利的可能。
靠着以命搏命的打法,我与猗窝座缠斗数十回合,每一次赫刀的激发都像是在透支我的体能与生命力,可我的脑中却只有:撑住!不要让炼狱杏寿郎死了!要拖到黎明!!
我正与猗窝座酣战间,炭治郎的声音此时突兀地在这片战场上回响。
“有一郎!我来帮助你!”
糟了!我心头巨震。
这个傻小子,这时的他还不足以成长到能与上弦三对决的程度,他此刻豁出命冲过来无异于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炭治郎不顾一切地持刀冲向我和猗窝座的方向,我爆喝一声:“笨蛋,滚开!”
冰之呼吸二之型——霜天坠,招式发动,我以极快的速度拦在炭治郎的身前,同时一脚狠狠地将他踹向炼狱的方向,“别碍事!”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猗窝座突然冲着我露出狞笑,仿佛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破坏杀——灭式!”
一道凝聚的青蓝色冲击波,如同陨石坠地般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瞬间轰至我的面前。
这一刹那,猗窝座的动作在我的眼前无限慢放,我却来不及完全举起日轮刀应对。
轰——!!
刺耳的断裂声响起,我那原本已伤痕累累的日轮刀,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便寸寸断裂,紧接着那股庞大的力量毫无保留地轰在我的胸口。
我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所有的力气在刹那间被抽空,视野瞬间变得昏暗下来,仿佛连我的灵魂也被打出体外。
“有一郎!”炼狱和炭治郎的惊呼同时响起,二人合力接住我下坠的身体。我试图挣扎着站起身,但身体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喉间腥甜的血液止不住地往外涌。
到此为止了吗?我的命运就止在此夜了吗?我心底的声音不断质问我。
“真不错,竟然坚持到如此地步。”猗窝座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那声音带着一丝欣赏,更多的却是残酷的杀意,“可惜天就要亮了,我不得不杀掉你们。小子,我承认你是个强者,把名字告诉我。”
我不知倒在谁的怀里,意识徘徊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炼狱那火焰般明亮的身影挡在我的面前,他的羽织被风拂过像一簇摇曳的火焰。
我拼尽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抓住炼狱的衣角。炼狱不能死……节点……能改变……命运也……
“你已经尽全力保护我和灶门少年了,好好休息吧有一郎,我来对敌。”炼狱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带着视死如归的觉悟。
就在此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猛地从我心脏深处迸发,仿佛沉睡的火山被引爆,血液被点燃,血液在沸腾!体温在这股灼烧的力量下急剧升高,我如同置身熔炉,可这股力量却像一支强心剂瞬间压制住我身体无穷无尽的痛楚,身体不再沉重,握住刀柄的手也不再麻木,这股力量比使用赫刀时还要强烈、纯粹。
我的刀已经无法使用,只能拿过炭治郎的日轮刀,与炼狱并肩而立。
“炼狱。”我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你掩护我,只要我能砍下他的头颅,太阳升起前他绝无恢复的可能。”
炼狱转头看我一眼,尽管前一秒我倒地不起,后一秒又跟没事人一样站在他身边,但他并没有多问什么。
“唔姆,我明白了!那就让我使出最强的招式——”
“火之呼吸九之型——炼狱!”
烈焰随着炼狱的呼喊冲天而起,形状酷似火龙,与此同时我高高举起手中的日轮刀。
“冰之呼吸九之型——荧天!”
极致的冰寒与焚天的烈火,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强大的力量,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交错着,融合着,如同冰与火的二重奏,猛然袭向猗窝座的方向。
面对此景,猗窝座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面对我与炼狱二人的合招,他的战意也彻底被点燃。
“没错,就是这样,杏寿郎,小鬼,只有这样你们才配得上称作我的对手!”
上弦三兴奋地说道,随即周身爆发出前有未有的恐怖杀意,他的脚下绽放出雪花的模样,一道道冲击波将脚下的土地震碎,那喷涌而出的力量与我二人的力量相撞,空间刹那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轰——!!!
战场上的空间被强大的能量冲击,疯狂地撕扯、碰撞,过了许久许久才得以湮灭。在这期间巨大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我只见到炭治郎被狠狠地掀飞出去。
硝烟散去,我拿刀的右手向不自然的方向折去,但我仍然站着,我的另一只手插在身上的口袋。
不知是因为什么,我明明睁着眼睛,映入眼中的却仍是一片黑暗。
我迅速意识到自己处于失明的状态,可即便看不见,我也知道猗窝座并没有死去。
不管我尝试几次,拿刀的手都动弹不得。意识到我已经不可能再战斗的时候,绝望的情绪弥漫在我的心间,不可能了……我还是做不到。
可就在这时,一个充满希望,几乎撕裂喉咙的呼喊响彻在整个战场:
“炼狱先生!有一郎!是太阳!太阳升起来了!”
灶门炭治郎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穿透黑暗的力量,他的声音如同划破永夜的曙光,清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猗窝座难以置信的声音也随即传入我的耳中,“太阳!?该死的,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屈辱,即使再不甘心,无法对抗太阳的恶鬼也只能选择逃离。
“杏寿郎!还有用冰的那个小子!我记住你们了!下次见面,我一定会亲手了结你们的性命。”
猗窝座丢下这句充满不甘的宣言,应当是朝着满是树木的茂密森林中逃走了。
结束了。
察觉到这点后我突然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脸朝下地栽倒在地面上,内脏深处的痛楚让我难以忍受,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撕裂般的苦痛,我的身体在抽搐,状态差到我以为下一秒就要重新回到三途川。
“有……一郎……”炼狱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深深的关切。他走到我身边,试图将我扶起。
“别动我……”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让我……躺会儿……炭治郎他们呢?”
炼狱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强撑着身体,走到不远处查看炭治郎三人的状况。善逸和伊之助依旧昏迷,炭治郎虽然伤得不轻,但意识还算清醒。
“炭治郎。”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呼唤他的名字,尽管声音仍然弱不可闻。
“有一郎!”炭治郎听到我的呼喊,步履蹒跚地赶到我的身边,声音满是担忧和愧疚,“你还好吗!对不起,我没能帮上忙。”
“抱歉。”我看不到炭治郎的表情,只在心中叹息。为了改变的节点不被干扰,只能如此了。
“诶?你在说什……”炭治郎低下身凑在我的身边,只是疑问的话还未说完,我积蓄起仅存的一点力气,将镇静剂扎在他的脖子上。
“呃……”只是几秒间,炭治郎的眼神便涣散,随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让灶门少年昏睡是有话想跟我说么?”炼狱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炼狱。”我翻过身仰望着天空的方向,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你活下来了,但从今天开始,你要成为行踪不明的人。”
炼狱沉默了一瞬,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质疑“动机”。片刻后,他的声音传入我耳中:“我知道了。理由我之后再问你。现在需要我做些什么?”
这份无条件的信任和理解,让我冰冷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动。我艰难地指示:“嗯,将炭治郎他们几个放在一起确保他们安全……然后,你和我先回产屋敷宅邸。后续的‘失踪’……由我来安排。”
“唔姆,明白了!”炼狱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行动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炭治郎拖到善逸和伊之助身边,随后过来跟我汇报。
我知道炼狱身上的伤势同样触目惊心,一只眼睛报废,失血严重,内伤也不轻。但此刻,他更像一座安定且可靠的山。他弯下腰,动作尽量轻柔地将我背起。那宽阔的、曾经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脊背,此刻成了我唯一可以依靠的支柱。
“坚持住,有一郎。”炼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回去见主公大人。”
我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身体的剧痛和意识的逐渐模糊。阳光终于彻底驱散了黑暗,温暖地洒在满目疮痍的战场和我们的身上。黎明已至,炼狱杏寿郎活下来了。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未来的道路,将更加艰险和不可预测。
炼狱伤得实在不轻,但他仍然精力充沛地跑东跑西,甚至可以背着我返回产屋敷宅邸。
“杏寿郎,有一郎,你们安全返回真是比什么事都重要。”主公大人虚弱地说道。
再次见到主公大人,他的身体状况似乎变得比之前见到时更糟糕了。
“主公大人,节点被我改变了。”我并不想多做解释,但我的手臂仍然止不住颤抖,我强撑半天不愿倒下,最后却还是俯下身跪倒在主公大人的面前,对主公大人说道,“请您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舍弃自己的性命,我会努力改变接下来的节点的。”
“有一郎……你现在一定很辛苦,杏寿郎也是,接下来就安心地休息吧。”
“我还有一事,主公大人,被改变节点的人不可以再出任务了,直到那天的到来,所以我想让您的鎹鸦去告知炼狱的家属,他在战后行踪不明。”
“……”主公大人并没有立即回应我的话,柱的缺位确实会给队内造成很大的影响,主公大人会迟疑也是应该的。
“然后呢,你打算让杏寿郎做什么?”主公大人轻声问我。
“如果可以的话,让他换个代号作为隐留在我这里。”
“杏寿郎,你怎么想?”主公大人又问炼狱。
“唔姆!既然我这条命是有一郎舍命救下的,那听他的也无妨!”炼狱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回答道。
“好,我知道……有一郎你所选择的道路没有错,好孩子,真是辛苦你了。”
主公大人应下了我的请求。
“主公大人,还有一事……”
离开产屋敷宅邸时我是和炼狱互相搀扶着离开的。为了不引人耳目,用隐的头巾和面巾将炼狱裹得严严实实,炼狱和我……以及炭治郎的日轮刀全都碎到无法使用,因此回来时我们也没带着武器,这样看上去更像是个普通的隐部队员了。
但好在我们都活着,我们还有“明天”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