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异世狼》Katq

31、妖怪的人生 他追的

　　他追的确实是狼老大。是那个让桃花亮的人，是他找了三百年的夫君。不是这个凡人，也不是这个画皮妖。

　　千面脸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一下。

　　“果然。”

　　他转过身，往巷子深处走。

　　“等等——”

　　“不等了。”千面脸没回头，“你继续找吧。你那个夫君的碎片散得到处都是，总会找到的。至于我——”

　　他停下来，侧过脸。

　　月光底下，那张陌生的脸上一片平静。

　　“我就是个偷脸的贼。哪张脸好看就偷哪张，哪个人好骗就骗哪个。你不用记着我。”

　　他走了。

　　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手腕上的印记还在发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巷子。

　　那天之后，白继续在镇上找。

　　有时候桃花印记会烫，他抬头看，能看见一些似曾相识的人。卖菜的农妇，挑担的货郎，路边下棋的老头，茶馆里说书的先生。

　　但那个偷脸的贼，他再也没见过。

　　直到半个月后。

　　那天白在河边洗脸，一抬头，看见水里倒映着一个人。

　　那张脸他见过——是当初骗他进酒楼的那个娇娇怯怯的姑娘。

　　白猛地回头。

　　河边的大石头上，千面脸坐在那里，撑着下巴看他。

　　脸上是那张姑娘的脸，但眼神是熟悉的，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你怎么又来了？”白问。

　　千面脸歪了歪头：“想你了。”

　　白没说话。

　　千面脸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看他。

　　“这半个月找到没有？”

　　“没有。”

　　“那继续找呗。”

　　白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张姑娘的脸娇娇怯怯的，但那眼神不是。那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不甘心，又像是认命。

　　“你……”白开口。

　　“我什么？”

　　“你那天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千面脸沉默了一会儿。

　　“哪些话？”

　　“你说我追的不是你。”白看着他，“你说我眼睛里全是另一个人。”

　　千面脸没接话。

　　白继续说：“那天我没回答你，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确实在找他，我入世后，找了他一百年。但你——”

　　他顿了顿。

　　“你偷了他的脸，偷了属于他的记忆。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看的是你，还是他？我自己都分不清。”

　　千面脸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点涩。

　　“现在分清了？”

　　白摇头：“还是分不清。”

　　千面脸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那就继续分不清吧。”他说，“反正我就是个偷脸的贼。你认不出我，我也认不出我自己。”

　　他转身要走。

　　白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千面脸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白问。

　　千面脸愣了一下。

　　“名字？”他重复了一遍，像在思考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你总得有个名字吧。”白说，“不能一直叫你千面脸。”

　　千面脸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千面脸开口。

　　“我没有名字。”千面脸说，“偷来的脸太多，早就不记得自己原本长什么样了。名字也是一样。”

　　他看着白，目光复杂。

　　“但你如果非要叫——就叫我那张脸的名字吧。”

　　白愣住了。

　　“那张脸，”千面脸指了指自己的脸——那张娇娇怯怯的姑娘的脸，“那个姑娘叫阿蘅。你可以叫我阿蘅。”

　　“可你不是她。”

　　“对，我不是。”千面脸笑了笑，“但你喜欢的是这张脸吗？不是。你喜欢的是那张狼老大的脸吗？也不是。你喜欢的是你心里的那个人。”

　　他轻轻抽回袖子。

　　“所以叫我什么都一样。”

　　他走了。

　　这一次，白没有追。

　　他蹲在河边，看着水里的倒影发愣。

　　手腕上的印记还在发烫。

　　但烫的是谁，他已经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