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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爱与未来的表达式(十九) 总统先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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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先生不喜好奢华,不大的办公室装修十分简约,办公桌前面是一组沙发,茶几上摆了个果盘和一套茶具。
他看见这个传闻中的继承人,比上一次见面更高大、更成熟了,但……他看着方哲稍显幼稚的脸庞,露出一抹友善的微笑,伸手请方哲坐下。
方德恒将人送到后,转身准备离开去外面等待,方哲阻止他,微笑说:“方德恒叔叔也坐吧。”
他犹豫,这是要求自己站队吗?可是……他转向总统先生,总统也在看他,这位老人听完方哲的话,也一起点头。
方德恒略一犹豫,坐到方哲那边,给两人和自己斟茶。
一时间,室内只有瓷器碰撞的声音。
老总统抿了口茶润嗓,才对着方哲说:“方哲先生,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的要求德恒已经跟我说了,这当然可以。”
方哲看着他,手搭在膝盖上,正不自觉的敲打着。
老总统继续说:“不过……我要求这些企业90%的股份完全归政府所有。”
方德恒倒茶的手一顿,要是答应了,以后方家很难回收企业。他偏头看向方哲,试图让他拒绝。
方哲没有回应方德恒,也没有回应老总统,他盯着茶叶的起伏,好像被它吸引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回道:“还有呢?”
没想到方哲成长这么快。
老总统顿了一下,又挂起友善的笑容说:“我这里也有些亲戚……能力不高又找不到想要的工作,给他们挂个闲职吧。”
方哲沉吟片刻,给出决断:“38%的股权和两个执行董事,至于闲职……总统先生,企业刚成立,我们很缺人,无论是闲人还是能人,都欢迎。”
“闲人”和“能人”两词咬得特别重,老总统听在耳里,心里叹气,这小孩子成长太快了。不过……这是好事,李家都快被这小年轻斗垮了,他观察很长时间了。一开始,矿场这件事,没有多少人看好,但现在呢?全都在等着李家吐出更多份额,到处都是走动的人情,连自己这冷清十几年的办公室也突然热闹起来。
方德恒听着这条件直皱眉,从来没有让这么多的道理!他看向方哲,却被这位继承人的眼神威慑,他想起之前方哲在祠堂的计策,还是决定相信他的决断。
他依据在政府工作多年的经验,帮腔道:“总统先生,方哲先生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以往这种政企合作,政府最高只能持有10%的股份,执行董事更是从来没有由政府要员担任的先例,更何况是……您的亲戚。”
老总统听完并不恼怒,甚至满意微笑道:“38%……方哲先生确实慷慨!这股份不属于我个人,我建议是以国家战略储备的名义持有。不过这两个执行董事,我要求只能由我指定的人担任,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政府提供家族选人。”
方哲想了一下,说:“可以。”
“至于闲人和能人……方哲先生放心,我说的都是些有能力、肯勤奋、有冲劲的年轻人,给他们点基层的琐碎工作就行,他们在这政府里无所事事总给我找麻烦,不如丢出去历练历练。”
老总统吹了口茶叶,好像想起被这些人折腾的经历,竟忍不住笑出声:“说起来,他们有些人也是跟方哲先生一般大的年纪,正是无拘无束、敢闯敢拼的年纪!方哲先生跟他们一定有共同语言。”
这老狐狸比传闻中难缠很多,自己在多年前就已经领教过了,自然不想再跟老总统扯上太多关系,他盯着面前的茶叶,冷硬道:“总统先生多言了,我不是那种人。”
老总统挑眉,他可不是这么容易被拒绝的,方家那些事他都听过,特别是方哲那哥哥……这位继承人不想提,他偏要提:“方哲先生哪里的话,你当初为兄长闯进我办公室的场景我至今还记得……如此性情,怎么不是敢闯敢拼呢?当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干出一番大事!”
果然提这件事了,方哲抬头,看向总统,知道这位老人想听到什么话:“这是哪里的话,当时要不是总统先生特意放行,我也不会这么顺利。说起来,我还欠您一个人情。”
老总统满意,他刻意放缓语调,接话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李家这么多年矿场经营不善,事故屡发,受害者无数,对他们的投诉和指控在我这儿都能堆满一房屋。我曾私下提醒他们收敛些,他们竟然派人到总统府威胁我,真是嚣张至极,是时候灭灭他们的势焰了。”
他盯着方哲,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破绽,继续诱惑道:“时代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李家那种老古董是该退场了,不是吗?”
方德恒在一旁听得骇然,李家倒了,谁来弥补真空?他们再腐朽也终究是个绵延百年的庞然大物,光是倒下扬起的尘埃就够国家动荡很久了。
他看向方哲,希望他真没这个想法。
方哲没有理方德恒,他看着老总统的笑容,会意一笑,话音却是一转:“方家只是想要矿场罢了,作为方家的未来继承人,我只为方家的利益服务,李家怎么样,我并不关心。只是不知……总统先生的人情想要怎么实现,您给我透个底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这已经是很好的回答了。
总统先生满意,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向后面的玻璃窗前,看向下方的花园像是在找什么人。过了一会儿,老总统回到茶几前说:“方哲先生放心,这个人情很快就会兑现,并且不会让您为难。时候不早了,既然大体的事情已经谈完,剩下的就交给下面人对接吧。”
这话就是送客了。
方哲起身准备离开,老总统忽然又拦住他,从办公桌后面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方哲掀开一看,是个人参。
老总统乐呵呵道:“这人参是送给你兄长的,上次在医院我走的匆忙,没来得及表示。这是我一个小辈前些日子送的,说是三十年的林下山参,给我补补气。但我的保健医生看了说,我这老身子骨和目前的用药方案,虚不受补,用这个反而过了,放着也是可惜。我想起你兄长前阵子受伤,正需要固本培元。好东西要送给最需要的人,在此借花献佛,表达一下我的关心吧。”
方哲没有接过来,他看着老总统,想要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什么,但什么也没有,是老总统演技太好,还是真的只是单纯关心?
老总统好像也从方哲的审视里看出什么,他说:“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都在想什么,这人参真的只是个心意罢了。”
他叹口气,提着礼盒的手缓缓收回,说:“也罢,就当我没说过。”
这人参不算太多金贵,但却是自方睿中毒后,收到的意图最单纯的礼物。方哲趁着老总统还没收回去,立刻恭敬接过,又向总统鞠了一躬,表示心意一定亲自带到,兄长必会感激不尽。
这小子突然客气,倒把老总统吓了一跳,这是真的接过自己心意,还是又藏了什么其他心思?这问题没有答案,方哲已经迅速离开了,毕竟是私下会面,呆太久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方哲提着礼盒沉默地走在前面,方德恒跟在后面,他满肚子疑惑,还在犹豫要不要报告给方锦龙,毕竟自己名义上行使着监督权。直到坐上车,方哲才说:“方德恒叔叔有什么想说的?这里没有其他人。”
方德恒张张口,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想问的太多了。
方哲撇了他一眼,回答道:“股权和执行董事是争取总统支持的必要条件,后面的政府条款必定十分顺利。至于闲职……这就需要方德恒叔叔多把把关了。”
心中最重要的两个被回答,方德恒终于敢开口:“是,方哲少爷。关于那个人情……”
方哲知道方德恒在犹豫什么,他冷静回答:“反垄断法令,是我许诺换来的。这个人情要还,但我绝对不会危害方家利益。”
“可是……当时总统先生说你为兄……”方德恒回忆起谈话。
方哲抚摸着木盒上的纹路,终于看向他,他打断方德恒:“最初的目的并不重要,我们现在不是在回收李家的矿场吗?”
听懂言下之意,方德恒下意识闭嘴,这位继承人跟祠堂那时又不一样了,短短一年,变化竟然这么大?
方哲定下最后基调:“方德恒叔叔,你有监督权,我和总统的谈话你全程在场,怎么跟长老汇报是你应当做的事。”
说完,车辆停在老宅的门口,方哲下车,嘱咐司机务必把方德恒安全送到住处。
总统先生特批,平常跟宕机了似的政府商务部行动异常快,没几天,成立企业的文件就全部下发了,方栢齐啧啧称奇。
方德恒没说什么,他还在纠结跟方锦龙长老报告的内容,再过两天,方睿担任代理家主满一年,方德恒整理了这一年里兄弟俩的政绩给方锦龙送去。他在这沓文件里翻了翻,思索片刻,抽出几张可能对方睿不利的记录扔掉,这才提交给方锦龙。
方锦龙听着他的报告,不时点点头,方志新的两个孩子都出人意料的优秀,方哲不必提,方睿接手后,把方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居然没出什么大乱子,方锦龙预备的后手用不上了。
方锦龙问道:“方睿那孩子还在正院办公吗?”
方德恒报告的声音顿住,正院有方锦龙的人,他也瞒不住,于是直接说:“在,但方哲经常陪着他。”
方锦龙皱眉,他听过佣人报告这件事,但连方德恒都知道……他的手指敲敲拐杖,说:“这样不行,必须矫正。”
方德恒没有接话,他想起车上方哲的眼神,想要再劝劝:“这两个孩子感情好,在一起办公很正常,而且方哲未来也要接手事务,提前熟悉一下……”
方锦龙一敲拐杖,打断他:“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方德恒噤声,心想一会儿老宅又要不安宁了。
方锦龙起身,让方德恒跟他一起去。
忽然,佣人小跑过来敲门,说是:“方哲少爷有要事相商,请各位长辈都前往老宅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