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往事》飞翔的番茄炒蛋

27、爱与未来的表达式（十八） 协调工作基

　　协调工作基本完成，方哲有意减少外出，尽量陪在方睿身边。
　　自那之后，方睿黏方哲黏得更紧了，连办公场地都从正院书房搬到方哲的私人书房里，方哲原本想让方睿直接搬回子女院落，但周围佣人沉默阻拦，最大限度也只能是一起办公。
　　他接手了方睿的大部分工作，第一件事就是在简报里骂了方彩惠，让她少整些花活。刺头怎么可能乖乖挨骂，她更加放肆骂回去，跟方哲连续对骂几个来回，发现自己骂不过方哲后，直接把简报工作全部推给方慧，只在方慧的部分简报里面添几笔，以表示自己还在工作，混乱狂放的字迹夹在方慧工整的报告里十分扎眼。方慧大惊，吵成这样可不多见，老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方哲少爷发这么大的火？她难得在简报末尾多说了几句，询问兄弟两的真实状况，直言要不要她提前结束任务，回归老宅。也不知道方彩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方睿连忙说没事，好不容易才安抚住方慧。
　　方哲终于停止吵架，他让方慧逐步接管方彩惠的任务、全权负责收尾工作，并勒令方彩惠在12月之前回来。回复简报送达那天，方彩惠难得严肃起来，没多久就开始收拾行李。
　　金桂依旧开着，花香四溢。
　　方德恒又往老宅跑了几趟，前几次都没看见方睿，这次看见方哲身旁的代理家主着实被惊到，方锦龙长老的命令在这里好像不太管用，这小少爷这么违抗族老命令，难道不怕自己哥哥再被打一顿吗？他强压下疑惑，在方哲的招待声中坐下。
　　三人坐在书房外的庭院里，金桂树下的石质圆几在风雨中依旧光洁，只有边角有些许磨损，方德恒坐在一侧，兄弟两人在他对面，中间圆几上放着几分文件，方睿坐在方哲旁边，一声不吭，只在关键时刻续上茶水。
　　方德恒说：“名单整理出来了，需要收容的技术人员比较多我建议成立几个企业，全部以雇佣的方式收进来……但现在商业由方栢齐负责，这一部分作为政企合作企业，我需要他的协助。”
　　方哲觉得可行，他沉吟片刻：“不过考虑到方家和李家现在的关系，难保李家不会狗急跳墙，企业需要先挂在总统先生名下做个缓冲，方德恒先生觉得如何？”
　　方德恒自然赞同，这件事必定需要他从中协调，对他有利无害。
　　事情谈妥，方哲拿出调令签上名给方德恒，程序上自然少不了方睿和方德恒。代理家主大人双手递给方德恒，他却没有接，只是摆摆手说：“这个调令是给我的，为了避嫌，我就不签了。”
　　方哲心领神会，再次签了一个调令，这次只有方睿和方哲两人的签名。他又亲自为方德恒送行，临别前，方哲请方德恒放心，这事已经通知方栢齐了。
　　方德恒友善应答，犹豫片刻后，低声提醒道：“方哲少爷，还是尽快让代理家主大人回正院办公，禁令已下，不能不遵守。方锦龙长老十分看中礼法，要是再被抓住，难免又是一顿责罚。”
　　方哲顿住，代理家主被罚一事早已传遍，整个方家都在私下议论，甚至传到老宅的佣人里面了，这正是方锦龙想要的结果。他下意识握紧拳头，面上却是礼数周全，诚恳感谢方德恒提醒。
　　这事没有结束。方德恒瞥见那拳头，暗自叹口气，但也不再说什么。
　　族老提醒有道理，现阶段不能让方锦龙长老再找借口。方睿依依不舍，那天的阴影实在太大，但他更不想连累方哲，方哲想了很多方法，只能陪着哥哥在正院办公。
　　方栢齐被重用，这段时间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和张家的初步谈判已经结束，剩下的交给下面人协调，方彩玲的情报十分有用，他们成功把“礼”送了出去，张家对这些企业的需求十分大，不想要也得要。
　　方栢齐刚回家，坐下来喝口茶，后面代理家主的调令又到了，请方栢齐大人去协助方德恒大人创办企业。一同到的还有方哲的一封信，里面言辞亲切，都是些吹捧的话，方栢齐哪儿还不知这位未来家主的意思，他笑了笑，回道都交给自己。
　　没多久，方德恒再次来到老宅，他先去了子女院落的书房，那里是方哲的私人书房，但佣人说：“报告方德恒大人，少爷不在书房。”
　　方德恒走向书房脚步顿住，他问道：“不在书房？我来之前，已经确定过方哲少爷这几天都在老宅……”
　　佣人不敢看方德恒，他们都知道方锦龙长老的禁令，但是那只是禁止代理家主大人出现在正院以外的地方，这个情况应该可以说吧……他们如实回答：“方哲少爷现在在正院书房里，与代理家主大人一起。”
　　兄弟俩居然都在正院，理论上是合规的，但是方锦龙大人下禁令的主要目的是分隔方哲少爷和代理家主，那次之后，方锦龙大人就发现他们的这位代理家主对方哲少爷的影响十分大，甚至很多决策都是代理家主主导。方锦龙大人觉得这样绝对不行，必须矫正。
　　现在这种情况，明显适得其反，方锦龙大人……方德恒没说什么，这事在瞒不了多久。
　　他请佣人再次带路，态度十分客气：“那请各位带我去正院吧，我找方哲少爷有重要事情。”
　　佣人们松口气，终于不用为难。
　　在佣人带领下，方德恒穿过回廊，终于看见正院里的广玉兰，这时已是花期末期，晚花开放，稀稀落落，隐约可见熟褐色的果实点缀期间，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爆开。
　　兄弟两人就坐在正院的庭院里，身后是办公书房，两人身侧堆着几摞半人高的文件堆，左边整齐，右边凌乱但数量很多，显然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
　　方哲余光瞥见月门处来个陌生人，穿着打扮明显不是佣人，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他坐直了，抻头眺望，等来人转过来，油绿叶片遮挡的面孔显现，方哲才松口气。
　　原来是方德恒。这位族老上次没有向方锦龙长老报告方睿的事，这次大概也不会。果然，方德恒对这情况没有发表任何评价，甚至没有太多惊讶。他按照规矩先向代理家主大人问候后，才向方哲问候。
　　一番简单寒暄后，方德恒立刻转向正题。
　　他坐在石桌这边，方睿又挪动位置坐在方哲旁边，兄弟俩靠在一起，听方德恒说：“方哲少爷，我这次还是为了技术人员收容的事情，总统先生……他说挂名可以，但他要亲自见到方哲少爷，私下聊一聊。”
　　方哲倒茶的手顿住，方睿听见也停下批阅文件的笔。不同寻常的要求，以往拿着文件直接找总统先生签字就可以了，怎么这一次要私下见面？方哲皱眉，他想不通，按照三家约定，总统只要不插手三家内事就能坐稳位置，这位总统先生更是不问三家内事多年，堪称是最近几任总统里最识时务的，这一次是想做什么？竟然要越过各方默契，直接见自己？
　　难道……方德恒大人在里面说了什么？
　　他盯着方德恒问道：“按照惯例，不应该是这个流程。”
　　这目光穿透力实在强，真的有点方锦龙大人的样子了。方德恒自然也知道方哲的意思，但他作为沟通方家与政府的桥梁，做事一向问心无愧。主要是总统先生态度罕见强硬，甚至动用自己的权限给方家的事务下了点小绊子，要是自己不传话……在这种关头，张家和李家都盯得紧，不适合与总统先生争吵，破坏平衡。
　　他泰然自如，平静道：“这是总统先生要求，他说无论如何，也要私下见方哲少爷一面。”
　　说的是真的，看来是总统先生有点自己的小想法了。方哲收回目光，开始思考其他可能，右手又不自觉地扣起石桌。
　　私下见面不合适。方睿微不可查地摇摇头，示意方哲拒绝。方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动作。方睿又轻碰方哲的右手，被方哲一把抓住扣在石桌上，示意别打扰他思考。
　　方德恒看在眼里，又是在心里叹气，这要是让方锦龙大人看见，肯定又要找借口惩罚代理家主了。他看向代理家主，余光瞥向远处玉兰树下值守的佣人们。方睿自然也注意到这位族老的目光，明白他的意思，他配合抽手，方哲抓得很紧，方睿抽了几次都没抽出来，只能任由他这么握着。
　　方哲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他余光瞥见方睿瘦削的指尖，突然想起多年前与总统先生的一面之缘，那个许诺，那个交易，可能是时候兑现了。
　　他答应了总统先生的要求，但也附上一个条件，他要求方德恒作为陪同人员在场。得到肯定回复后，方哲安抚住担忧的方睿，一个人跟着方德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