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往事》飞翔的番茄炒蛋

26、爱与未来的表达式（十七） 金桂又开了

　　金桂又开了，金灿灿的小花今年开得格外旺盛，扑鼻的甜香弥散在庭院各处，方睿正在美人靠上阅读简报。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骚乱，方睿探头看去，老宅的佣人正跑来说明情况，是方锦龙的人。今天方锦龙长老突然带着几个军官拜访老宅，也不说明情况就往正院走，在家主的书房里扑了个空就派人到处找代理家主大人，说是请方睿到祠堂一叙。
　　方睿听见，心猛然沉下来，估摸着大概是那件事。他安抚住惊慌的佣人，镇定地跟着方锦龙的人走。
　　祠堂还是老样子，阳光穿过古榕树茂密的树梢在青石板上洒下破碎的树荫，方锦龙坐在东序主座上，身后是方浩南和他的副官们。
　　看到方睿前来，方锦龙和蔼地请他入座。
　　方睿怎么可能就这么坐下，他恭敬地向方锦龙请示自己这么站着就行。方锦龙也不强求，他让方浩南上前，站到方睿一旁。
　　看着这两个方家的中流砥柱，方锦龙客气道：“代理家主大人，方浩南少将，今天聚在一起，老夫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不等方睿说话，方浩南愤怒道：“这是铁打的事实，这个beta杀害我堂弟！”
　　方锦龙没说话，他转头看向方睿，嘴角还带着微笑。
　　方睿唇色还有些苍白，他咳嗽两声，轻声回复道：“方浩南少将的指控未免太没有道理，我一个beta怎么有能力杀害您的堂弟？一个低级alpha？一个军人？”
　　随后，他转向方浩南，似乎也有点被这种无端指责惹怒，厉声道：“长老就在这里，您要指控我请拿出证据！”
　　“你！”方浩南被方睿理直气壮的行为镇住，他确实没证据，但他清楚自己堂弟的实力，方浩枫绝对不会轻易死在一个矿坑火拼里，绝对有人陷害！
　　方浩南向方锦龙陈明：“我堂弟的身份牌丢失，必定是被他拿走当证明了。”
　　方锦龙依旧不置可否，他看向方睿，缓缓问道：“代理家主大人，这个指控，你怎么看？”
　　方睿面向方锦龙，温顺道：“我无话可说。我愿意让长老搜查我的住处，若是这样能让方浩南大人安心。”
　　“必须搜查！”方浩南立刻接话。
　　方锦龙微不可查地叹口气，方浩南还是太耿直了。他挥手让自己的人去搜查，没一会儿，佣人回报，没有方浩枫的身份牌。
　　“不可能，我调查过方彩惠曾送给方睿一个礼盒！”方浩南说。
　　原来是这样，果然那两个专属佣人不能完全逃过老宅密布的眼线，方睿立刻明白过来，这是方锦龙在借机敲打自己。
　　方锦龙确实不惊讶，他也看向方睿，那眼神很明显，一个高级alpha私下送礼给代理家主可不是小事，他需要解释。
　　眼见事情瞒不住，方睿不慌不忙，请佣人把那个礼盒拿来给方锦龙看。
　　“是一颗矿石。”方锦龙打开看了一看，说。
　　方浩南不相信，抢过礼盒，扒得乱七八糟，除了包装纸什么都没有。
　　“这种矿石的副产物是alpha、beta体能增强剂的原料。方彩惠带人强攻三天才拿下来，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她特意把这个送给我，是想要奖赏。”方睿向方锦龙解释道，方彩惠做事确实滴水不漏，这颗矿石当初压在身份牌底下就是她给自己留的后手，“至于这包装……长老，您也知道她的性格。”
　　方锦龙满意点头。
　　方浩南无言以对，把矿石扔回盒子里甩给佣人。
　　方睿无视方浩南想杀人的眼神，恭顺向方锦龙鞠躬，请示道：“长老，若无其他事，还请让我回去处理公务吧。”
　　说完，方睿就想往外走。
　　“且慢，代理家主大人，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方锦龙微笑，一抬手阻止了他。
　　方睿顿住，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突然，祠堂的院门再次被打开，许久不见的方哲在佣人的簇拥下匆匆走来，他还穿着西服，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像是才从外面赶回来。
　　他看见方睿，先是眼睛一亮，但碍于方锦龙在这里，于是强忍冲动，架起少爷的姿态，向方锦龙问好。他环顾一圈，看见方浩南也在，心里一顿，估摸着是那件事，但哥哥状况还好，应该是遮掩过去了。
　　方哲状似无意地问：“长老、哥哥和方浩南少将都在这儿……请问这是发生了什么？”
　　方浩南冷哼一声，方哲的态度早就表明了，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方睿轻咳两声，方锦龙长老没发话，他也不好说话。
　　方锦龙满意点头，主角终于都到齐了，他向方哲和蔼问道：“小哲，你最近在外奔波，可还适应？”
　　这个开场白？方锦龙突然把自己叫回来就为了这事？方哲心里警惕，向方锦龙回复都适应，然后又说了自己最近的成果，各方协调都差不多了，在各位主事面前也都混了个脸熟，交换了通讯，他最近在做收尾工作。
　　方锦龙听着十分满意。
　　等方哲报告完，他继续和蔼道：“做的很好，你在外时间长，跟你哥哥相处也少，兄弟情谊要勤维系。”
　　这又是藏了什么陷阱？
　　方哲眉头紧皱，但也不知道接下来这人会出什么招，只能谨慎接话道：“长老说的是，我也经常和哥哥交流，都是一些家族事务。”
　　方锦龙先是点头认同，又话锋一转，抛出最终目的：“那你知道方彩惠曾私下送礼一事吗？”
　　方哲愣住，方彩惠？送礼？什么时候？
　　猛然意识到方锦龙在试探自己，他强忍住疑惑，微不可查地瞥向方睿，方睿正向他打手势，方哲会意，冷静回答：“知道。”
　　“送的什么礼？”方锦龙继续追问。
　　方哲被问得冷汗直冒，方彩惠能送什么礼？
　　他想着方彩惠那吊儿郎当的样，干脆猜了一个可能不出错的：“一个……一个礼盒。”
　　方睿下意识松口气，这时方浩南才回过味来，他瞥了一眼松懈下来的方睿，心里嘲笑他大祸临头不自知，然后回到方锦龙身后双手抱胸看着他们“表演”。
　　方锦龙不置可否，让佣人把礼盒递给方哲。
　　“一个矿石，代理家主大人说是方彩惠向他邀功送的。”方锦龙看着方哲打开礼盒后，才缓缓道，“是这样吗？”
　　“不是，这是送给我们两个的……”方哲听出方锦龙言下之意，试图维护道。
　　“那么，为什么这礼盒在方睿的房间里？”方锦龙步步紧逼。
　　方哲无言以对，那巨大的红色蝴蝶结在风中摇晃，一下一下打着方哲的手。说自己允许的吗？允许一个alpha的礼物出现在一个beta的卧室？还是允许一个军事主官的礼物出现在代理家主的卧室？
　　方睿也听出方锦龙的意思了，他吓得脸色苍白，怕方锦龙真责罚方哲，他连忙向方锦龙澄清：“是我们私下……”
　　“是我允许的。”方哲打断方睿的话，他看向方锦龙，郑重解释原因，“这礼盒原本送给我的，只是我兄长很喜欢里面的矿石，我就送给兄长了。”
　　方锦龙满意点头，不管送给谁的，这表现有担当，但这不是重点。
　　他挥手，让佣人把方彩惠的部分军事简报找来，方哲拿起来一看，又是头疼，里面全是脏话，最扎眼的是对方睿说的胡话。
　　“这些，你都知道吗？”方锦龙状似和蔼的问道。
　　方哲抿唇，把那简报的一角都快捏烂了，他点头承认，又试图为方睿辩解：“我哥……这只是方彩惠的个人行为，长老你也知道我哥的能力……这些简报没必要每样都审……”
　　方哲语气干涩，他清楚，方锦龙铁了心要罚方睿，这些理由都没用。
　　方锦龙叹口气，这孩子一直无底线的维护方睿可不行，这不是上司和下属的相处方式。
　　他一敲拐杖，做下最后判定：“作为未来家主，你在发现方彩惠和方睿可能的不正当交往后，依旧将礼物转送，这是审查失职。至于代理家主大人……简报是军事要事，不是儿女情长的信笺，这种行为是对军人的侮辱！”方浩南听完，在后面连连点头。
　　方睿很干脆承认错误，方哲还想说什么，被方锦龙一个眼神压制。
　　方锦龙继续说：“认错就要认罚，特别是代理家主大人，无论对方是alpha还是beta，你的行为都越界了。必须以家法处置。”
　　方锦龙一挥手，让佣人把鞭子拿出来。方睿认出是方志新当年用的那个，他心里惊慌，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了，身体像是被抽空一样，差点坐到地上去。
　　方哲慌忙上前，挡在方睿和方锦龙之间，揽下全部事情：“方锦龙长老，这事归根结底是我审查失职，还是责罚我吧！”
　　方锦龙让佣人把方哲拉开，缓慢且不容置疑的说：“方哲少爷，你的责罚已经开始了，你要明白，绝对的信任不能代替制度的审查，即使他是你的血亲。”
　　这话如晴天霹雳，方哲只能愣在原地。
　　方睿任命领罚，他面向方锦龙，老实跪在地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把裤管捏得死紧。
　　方浩南在后面冷笑看着。
　　佣人鞭子挥得呼呼响，但抽得不重，只有十鞭，身体的疼痛远不如在仇人面前被罚的屈辱，特别是在方浩南面前！
　　方睿被佣人扶着站起来，头埋得很深，他低声感谢方锦龙高抬贵手。
　　方锦龙做完事就离开了，临走还不忘关心方睿身体，让他早点休息。
　　方浩南目的达成，他欣赏了会方睿的惨状，也带着人跟随方锦龙离开。
　　方哲愤恨地看完全程，连忙把方睿揽在怀里。
　　破碎的树荫打在他身上，随着方睿的哭泣颤动，眼泪转瞬就打湿了方哲的衣襟，却点燃了方哲心里的火。
　　他紧紧抱着方睿，低声安慰他，他向方睿保证这种事绝对不会再次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