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往事》飞翔的番茄炒蛋

25、爱与未来的表达式（十六） 方哲来也匆

　　方哲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方睿还没踏出正院大门，子女院落的佣人就前来报信，说少爷已经外出，特意派他们来叮嘱代理家主大人，外面天冷，不必相送。
　　这话让方睿愣住，他呆呆在大门口站了一会儿，才问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佣人们为难地对视一眼，如实相告：“这个我们不清楚。方德恒先生催得很紧，少爷只说了这一句。”
　　方睿失魂落魄，他站在原地，遥望子女院落许久，那里灯火通明，好像方哲还在里面。直到佣人们都感觉冷了，他才揉搓着冻得发红的指尖回正院休息。
　　接下来的日子里，方睿还在继续签发命令。
　　代理家主大人每天都工作到很晚才回房休息，即使休息也休息不好，医生开出的药每天都准点喝，但就是不见好，眼看着脸色比之前差很多。这是心病，王阿姨打发掉在背后嘀咕的佣人们，悄悄向方哲报告。
　　超级大忙人难得打电话回来，关心代理家主大人的身体状况，但代理家主大人不接话，只是沉默地听着有些失真的话筒，一点儿也不像方哲的声音。那边絮絮叨叨终于停止，方睿听见对面犹疑道：“哥？”
　　方睿给了对面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直到对面的呼吸声急促起来，方睿才说：“嗯，我听着呢。”
　　方哲松口气，他嘱咐道：“总之，早点睡，不要太操劳。”
　　方睿依旧是刚才的口吻，平静地让人害怕：“嗯，我听着呢。”
　　这异常反应又让方哲提心吊胆，他再次问道：“哥……”
　　方睿突然回答：“我在想矿场的事，张家的事，需要未雨绸缪。”
　　一旁的人点点头，在树下注视着方睿，纯黑的西装站在莹白雪景里异常刺眼，方睿嘱咐道：“张家想要更多的股份，但我们……”
　　方哲疑惑道：“哥，你在跟谁说话？”
　　方睿愣住，他看向一旁，确实有人，是个管家。
　　这个管家是个alpha，穿着方家的制服，黑色西装搭配红黄条纹领带，是商业部的人，他此时带着阻隔贴，恭敬站在方睿一米远的地方做工作记录。
　　他看着这个人，好像在确定他到底是谁，半晌，方睿说：“我在跟管家说话。”
　　这话说得太肯定，方哲也无从反驳，他只能继续叮嘱：“好。一定要注意休息，哥。”
　　方睿直接挂断电话。
　　矿场的事务不仅仅在矿场本身，还在它背后的整个利益链条。方睿派人探查了李家的整个产业链，打算接收几个关键节点。他联系方栢齐放出消息给张家，问问他们的意见。
　　这种事张家自然不甘落后，他们商业起家，势在必得。
　　方栢齐刚歇息没多久就又出发了，与张家再次谈判，谈判需要初步确认两家各自占有的比例。方睿和方栢齐说了方家对相关产业的人才储备，确认一个极限值 ，他暗示剩下的那部分就是方栢齐的能耐了。方栢齐大人心领神会，这么多年，方家从来没有这么重视过商业部，毕竟方家军事起家，重心不在这里，他怎么努力也没太大用处，没想到如今在一个不受重视的beta手里实现了，方栢齐真觉得有时候命运弄人。
　　这事倒是提醒方家他们可能的弱势，方哲想起那天哥哥的话，亲自找到方德恒，希望能将李家流落的可用的高技术人才储备起来为未来矿场的完全接收做准备，而这储备人才的地方……这位长辈在政界有些人脉。
　　方德恒欣然接受，能够想到这一层，这两个小辈不可限量。
　　方彩惠、方慧等人早已出发，没几天便到达西边，消息源源不断传来。回收比较顺利，遇到的阻力比预计的小，人员损失也少。
　　方慧的报告十分标准，报告战况事无巨细，其中还夹杂着自己对方彩惠、方若生等人的观察，而且每次都在简报的结尾单列一行询问方睿和方哲的状况，言辞恳切，惹得方睿有些不好意思，他说不要再私事公办，但下次简报上依旧。
　　方若生和方若胜名义上隶属于代理家主，战斗简报自然也送到方睿的书桌上，他们意外地没有随意糊弄，而是公事公办，报告很简洁，基本上是某天某时哪里发生了战斗，战况如何，损伤多少人，结果怎么样，偶尔方若生会发表一些点评，方睿对照方慧简报一看，才知道是这里发生激战，损伤较大。他对照地图发现，这是李家的命脉，他们当然拼命守护。方若生的点评是什么意思，方睿不知道，但代理家主该做的事自然不能少，他亲切询问他们的现状，并给方若生兄弟又调了一批人和物资过去。下次简报里，这兄弟俩果然态度亲近很多，方若胜甚至开始给方睿讲解西区攻防优缺点了。
　　至于方志宇，他几乎每天都发来三四封简报，基本都很简短，事情很琐碎，真跟方家买纸不要钱似的，恨不得连上厕所用什么姿势都报告给方睿。之前的警告好像太重，把这位本就不大的胆彻底吓破，方睿只能耐心回复，安抚这位长辈，暗示他少发点。阎王爷突然温柔起来，这下可把方志宇吓得够呛，他私下发信息给方哲，问这是什么意思。方哲百忙中抽空一看，只回了句没事，少发点简报，代理家主大人忙，不要再拿琐事麻烦他。
　　方彩惠的简报永远是最后一个到来，但很有风格，大量的咒骂和粗口混杂着少量标准报告，不多但很关键，根本不能跳过，看得方睿很头疼，她是不是在报复自己？她经常在简报中点评，方若生和方若胜很识时务，他们看见了方睿和方哲的能力，私人印章已经秘密送给方哲了。旁系被忽视许久，怨气挺大，暂时安抚住了，有几个不听话的要不要干掉？对了，她也挑了几个可用的主官和管家，已经单独抄送给方哲，方慧也选了几个，但依她的标准看看啊，太保守，太忠诚，用人怎么能挑这种人。还有一件事，她给代理家主大人准备了个惊喜，不如就将送达。后面还跟着一个手绘笑脸，占了方家公章一大半位置，血红的印章印在笑脸上，渗人得很。方睿无视这个评价，要求她继续整顿旁系，力求紧抓大权。
　　正院书房的广玉兰开花了，巨大的花瓣盛放，浓郁的香气熏得人昏昏欲睡。西边的总体简报再次呈上。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伤亡逐渐增加，方睿最近签署了很多抚恤令，李家的反扑十分迅猛，方若胜和方慧的联名简报也越来越多，都是某事某地发生激战，伤亡多少，物资损毁多少，需要紧急援助。方睿看这伤亡数和名单，看得眼都花了，突然，他注意到一个不同寻常的殉职人名，方浩枫，他顿了一下，平静地和第十批抚恤指令一起签署，一切按家族和企业的标准规格发放。
　　这就是方彩惠的惊喜？可真是隐晦。方睿签完文件，无聊地望向窗外，广玉兰硕大如荷，还在静静开放。
　　没过多久，方彩惠的战斗简报又送来了，这几天没有什么重大战斗，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报告？方睿疑惑。佣人不语，这两人以前是方彩惠的旧部，现在随她一起在老宅做守卫，方彩惠出发时特意留下这两人并安排他们做方睿的贴身佣人，就是为了特殊状况能私联方睿。
　　方睿屏退其他佣人后，其中一人呈上一个夸张到恶俗的粉色礼盒。情人节ao送礼的标配，硕大的红色蝴蝶结几乎覆盖整个盒面。方睿打开，金色拉菲草垫着鲜红的玫瑰花，中间是个染血的身份牌，旁边还有张小卡片，字迹神采飞扬“如您所愿，谨此奉上”。这是最近几天他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方睿被这恶俗的礼物逗笑，让两人送到卧室的博古架上去。
　　接下来，日子风平浪静，李家好像兵力不足，不再做激烈抵抗。但方睿不敢松懈，这很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久之后，方栢齐来信，张家咬得十分紧，可能达不到预期。方睿回复，让他保下核心企业，方家本身的人才和管理储备不高，强硬吃下多余份额也消化不了。不过……不能让张家过得太舒服，把李家留的那些暗桩都送给他们，另外他会派一个人暗中辅助方栢齐。方栢齐看着一脸讨好的方彩玲，心想这个beta的行事风格确实独特，一个omega有什么能耐？方彩玲才不管方栢齐怎么看，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由暗转明的机会！他的小宇宙在熊熊燃烧！
　　自从代理家主的模式正式运作起来，方哲待在老宅的时间很少。
　　方睿的调令只是发下去了，各方的配合和诉求还需要一个说得上话的人去协调，方哲是唯一的人选，方锦龙也说这是培养方哲未来的班底。
　　方睿经常点着灯等方哲回来，直到方哲睡下才回正院，要是方哲晚上回不来，方睿会一直等到天亮，方哲很无奈，只能每天提前打电话。
　　佣人跟方哲汇报，代理家主大人经常一个人在正院的院子里转悠，有时候还会往方哲的院子走，但走到院门口停一会儿就回去了。佣人们都贴身跟着，请方哲少爷放心，代理家主大人没有危险。
　　宴会上灯火通明，水晶吊灯亮得刺目，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方哲望向窗外总是担忧方睿还倔强等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