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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十四行诗.旁观者 戏剧开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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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笼中雀是戏中人也是旁观者而掌权者既是旁观者也是戏中人
短片随笔,3k+ 现代pa胤煜
第一人称预警,behe自定
我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昨晚的熬夜赶稿让我的脑子昏沉沉的,我胡乱摸索着桌上的手机,接起电话。
“喂?”
“从嘉,我得跟你说件事,你别……”我看清手机来电显示,是徐弦打来的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里,我扶住手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怎么了?”
“医生打电话说,他快不行了,可能……就这几天的事。你要去看看他么?”
霎时,一道闪电在我脑里劈开,我把手机扔到了床下
“喂?喂?从嘉,你还在听我说话吗?”
……
我在的小区离医院很远,打好车之后我套上外套往楼下走,期间徐弦又给我打了几次电话
我都没接,直到坐上车的那一刻才有了实感。
我从十五年前第一次见到他,又极速闪婚,为了所谓的“资金断裂”我知道我完全可以不答应的,但我想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哥哥,他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已经有醒目的白发,扎的人刺眼。他握住我的手“从嘉,能不能保住公司……就靠你了……”
我想不明白,命运为何会是如此,我站在大桥路上,看着过往车辆源源不断在我眼前滑过。我不住向路中央走去。一双手拉住了我。
“你想死吗?”
我回头,是他,我挣脱开他的手“你放开”
他依然死死拉着我的手臂,力度之打让我感觉他都要把我捏碎
“你来干什么?”
“刚下飞机就不见人影,和我结婚就让你那么不堪?”
“不是……放手,你拽疼我了……”
他终于松开手,我揉搓着手腕,低头不去看他。
“我没有嫌弃你,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你想死?李从嘉,这来往车辆那么多,随便来一辆都可以把你撞飞”
他吐出一口气,去看对面的江水,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水深不见底,只看得见一片青绿的浑浊
“我以前也想过死亡”他看着脚下的滚滚江水“但是后来我突然想明白了”
“一个人如果真的想要死亡,在有些任何无意义的东西,不管是心底还是任何实物”
“比如你留在桌上的那张纸”
“既然从出生起就是赤裸来到世上,也应赤裸的不带任何牵挂者所以,你的潜意识里面还想活”
他回过头来看我:“以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
深秋的夜是凄凉萧条的,我下车时经过一颗梧桐,一片梧桐叶落在我的肩上。从那天以后我的生活似乎逐渐转向正轨。
直到三年前我找资料时意外翻开了他的抽屉,在里面发现了一个保险柜。
然后,我做了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一个决定,我试着输入密码,试过几遍后输入他的生日,打开了,里面是一份资料
“股份自愿转让协议”
转让方:李璟
受赠方:赵匡胤
“从嘉,我回来了,带了你最爱吃的那家板栗……”
房门被推开
他看到我手里的东西后明显慌了神,板栗被扔到地上,他冲到我面前,似是想夺回去,又把手放下了
“你都知道了?”
我定定看着他“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没有了……从嘉,我可以解释……”
“闭嘴!”我打断他“我知道公司周金资转不开,但我们没想过那个人是你。”
“你骗了我十年,我的家人几乎都不在了……”我拼命想控制住自己的泪水,但还是不受控的留了下来
“离婚吧……”我闭上眼,不再去看他
我不接受这样的结果,我知道迟早有一天是会被吞并的,总会有个人去当这个坏人,我私心希望不是赵匡胤,哪怕我一辈子被蒙在鼓里也好。
我踏进医院大门,路过一间病房时,我听到了隐隐的啜泣声。
我隔着细小的门缝望到了一家人围在一起,然后过了几分钟,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医生略过我,进去对他们残忍的宣布了死亡。
我攥紧衣袖,心脏突突的跳,好似下一秒就要蹦出来,我转头不要命的奔上楼梯,到达顶楼时还喘着粗气,抬头时我与他的视线交汇
他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瞬,我推开病房 ,他弟弟赵光义站在旁边,还有几个他的助理 ,不过我没见过。点个头就算打过照面
“你来了”他说
我说,是 ,顺便来看看你怎么死的。赵光义见形势不对,打着手势叫其他几人也跟着走了,病房里只剩我和赵匡胤两人。仪器滴答滴答的响着
我做到他旁边的座椅上,嘲笑他
“想不到赵总也会有这一天啊。”
他已经不见当初的风华,只剩一股化不开的病气在眉间,鬓间全是白发。
他笑“你还是那么好看”
我缄默不语,他又自顾自开口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是你在病床上,你肯定没印象了吧。”
他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回忆着久远的事
“我那时还在和柴荣做事,他拉着我去的。我本来不乐意,觉得看一个屁大点的小屁孩有什么意思”
“然后我就看到你了”他用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比划着,然后指到自己腰部“你大概起我这么高”
“你家那时候风光,来看你的人很多,大多都是去巴结你父亲的。你静静坐在床上翻着书,像一副画似的。”
他又看向我“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很好,我说。这是必然的回答,就算我真有什么事也不会说的。
他点点头,说那就好,又仰头去看天花板,一时无言。
好无厘头的,我突然想起和他的第一次约会。当然要说是约会其实也不准确,只是我和他那天刚好都下班很早,碰巧遇到了。于是他提议:“我们出去走走?”
没有异议,我也就当和他培养培养感情了。夏日河边风很凉,一阵阵水浪拍打的声音响起。我和他并肩走在河边堤坝上,路上偶尔有人抬头看我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快到对岸尽头时,他牵住了我的手,满脸涨的通红,我抬头去看他,他结结巴巴的开口
“从…从嘉……我……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是我还是想说,虽然我们两个相当于商业联姻,但我是真的喜欢你的,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风突然变大,我被吹的眯着眼,只看得到他通红的双颊,一只鸽子从他背后略过。夕阳也在慢慢下落。
“那要是我死了呢,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坚定的一字一句对我道
“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的。”
“并且,以后只要有我在,没有人会欺负你。”
记忆力他笑的很傻,我有些记不清他年轻时的模样了,于是我尝试着继续回忆,被他的声音拉回。
“重光?在想什么”
“在想一个啥比做的蠢事。”我毫不留情面的回他。
他面色一变,很快又消失不见,我听得他小声说
“对不起……”
我冷笑:“赵匡胤,你觉得这种事,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决的吗?过了这么多年,也不起作用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我永远 也不会 原谅你”
触目惊心,他怔住,然后又暗自神伤“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来?我能看得出他想问。当然平心而论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人年纪大了就是容易犯糊涂吧,更别提他这种快奔五的人了。
“路过,徐弦刚好给我打电话了,所以顺道来看看。”
他自嘲笑笑,似乎聊到我会这么回答,摇了摇头“我快死了……”
他看向门口“医生虽然不说,但我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也许今晚就走了罢……”
我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的恐惧,但很遗憾做不到,我忍不住开口
“你不怕死吗?”
“怕死?”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摇摇头“我早晚都会死的,只不过下去的时间早一点罢了”
“还记得咱俩第一次约会吧,我说我肯定不会让人欺负你了,在我在的时候。”
他转过头去,和我对上视线“没想到,是你活更久呢……”
我瞥过头去不看他,他有些失望。然后继续说
“这些年,你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他开始絮叨的回忆,可能人快死了就是话多吧总想一口气把自己说不了的话给说完了。
“我是真喜欢你啊,你长得好看,又有才艺。没给到你想要的生活,我真是抱歉……你不是想回江苏吗,这几年我一直不让你出省,我死了你就去吧……我名下所有财产已经都转到你名下交代徐弦去准备了……公司会由光义管理,你有什么事……咳咳……就去找他……”
死亡其实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重要的是在于你怎么去看待。是解脱、还是遗憾任何不能再有挽回的机会。我于是又想起那年江水边拉住我的那只手,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这种温暖。融通四肢百骸,直达心底。以后也不会有了,因为我们老了,错过太多了。
墙上挂钟快要指向四点,他拍拍自己身边“你睡一会吧。”
这一次我没有呛他,老老实实的趴在他床边,很快就睡着了。
在梦里我回到了和他婚礼的那一天,我看到我的父亲李璟就坐在台下,旁边还有我的哥哥李弘翼和其他兄弟,另一桌坐着柴荣和赵光义几人。随着司仪喊话“下面有请两位新人互相交换戒指”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赵匡胤低着头,手抖的不成样还在试图往我的手上套上那枚钻戒。我被他逗笑,拿过戒指盒,将他的那枚套在他手上,又把我的那枚戴在我的手上。
我拉着他转过身,举起手,展示我们手上的婚戒。
于是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那天人来的很多,几乎坐满了整栋酒店。月色透过窗照在他脸上。我扶着醉醺醺的他下楼,将他塞进后座,自己拉开驾驶室的车门。
赵匡胤还在后排迷迷糊糊说着醉话,我没听清于是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我这回听清了,他说
“从嘉……”
我与他相识数十载,我也倦了,懒得去管这甚么俗套“红尘客”,于是我睁眼时,太阳已经出来了。我已经在一张酒店的床上,徐弦坐在一旁。见我醒来,他忙给我递过一杯温水,我这才看清外面,日头已经高照了
“什么时候了?”
“下午三点,你要是想吃饭我去喊楼下的人端下来 ”
我点点头,然后又问“赵匡胤呢?我怎么会在这?”
我注意到徐弦的眼眶已经红了,我感觉到自己大脑一片混沌,心跳加速。我抓住徐弦的手,希望有一些不一样的答案。
徐弦吸了吸鼻子,然后压低声音说“昨晚凌晨五点半左右失去了生命体征,抢救无效宣告死亡了……我不放心跟过来看看你,见他们都忙成一团没人管你,我就把你带到酒店里来了……”
我松开他的手瘫倒在床上,凌晨五点半……他那时候不是还好好吗不是说要过几天才会死吗我感到一股没理由的悲伤萦绕在心头。不对,他死了我应该高兴才是,终于结束了这么多年的屈辱不是吗……我捂住脑袋蜷在一起。我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徐弦说的那句“宣告死亡。”耳朵传来嗡鸣,我清楚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怎么可能恶人都活得久的肯定是假的……假的吗?徐弦怎么会骗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歇斯底里着,妄图呕出我的胆汁以来咀嚼消化这一切。
徐弦走过来把我拉开了,他轻轻握住我的手,“但是,从嘉,我还得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你说……”
他犹豫了一小会,才很艰难的开口说:“其实当年我们公司那个股份自愿转让协议,不是赵匡胤签的……那段时间郭荣刚好去世,他来接管。这是郭荣的意思,他早就想这么做过,你知道的……所以其实赵匡胤当时对这件事并不知情……郭荣留的他的名字,他怕你误会才一直关着藏起来。”
“赵光义和你说的?”我问他“你就那么确信?我恨了他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你在骗我对不对?是不是……”
我无力的瘫倒回去,徐弦的泪水滴在我的手背上。他又继续说:
“是…是赵匡胤当时亲自交代我的……他还说,他名下所有资产已经转到你名下了……明天就回江苏,别回来了……”
我恨了那么多年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捂住脸,不让泪溢出,可还是失败了。泪水顺着我手指的缝隙留下,晕湿了布料。
秋叶常泣风不留,堂院剩得枯枝悲……
如果可以,我们应该是一对可以白头偕老的佳人,令旁人眷羡
……
再一次走上那座堤坝,水库已经修葺完了,人还是和当年一样那么多,只是我少了一个。
我站下去时也依旧这样想,既然人死就不要留任何无用的东西了吧,那我这样就是了无牵挂的走了吧跳下前去那一刻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想起来了,那天其实我还说了一句话回他
“那你要爱我一辈子”
这场戏剧,就此谢幕。
end.
感谢您的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