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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仇人 ...

  •     车水遥垂丧着头,一言不发。

      下学时一反常态的少有的愁容,即便平时被各家小姐调侃,也没有这般生气。

      转头上车,哐当拉上车门,扬长而去。

      陆寻看人一向准,见过的世面当然也比她多。

      他说是那便是。

      她细想着,逐字斟酌:两人之间有交集,让她不顾长途跋涉,也要来这儿找他,兴许不只是浅交。

      那张大小姐将锋芒指向她,开门见山询问他们的关系,或许有过一段恋情。

      那现在回来,是后悔了吗?

      车水遥未曾想过这种状况,难得皱起眉头,抬手贴上,曲起指节轻轻揉捏。

      下了车,一股脑钻进屋子,连车洪,平日里她最黏乎的父亲,也不搭理。

      “小水这是怎啦?”

      一脸愁容。

      司机答道:“回老爷,小姐自下学便这般,具体发生什么,属下不知。”

      “嗯,先下去吧。”

      看来吃了臭小子的瘪咯。

      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不能让他欺负了。

      车洪咳嗽两声,背着手走向屋里,对着何姨说:“待会喻??到家,让他来书房找我。”

      “是,老爷。”

      “今日小水的晚饭送到房间去,可以破例给她准备一碗小甜水。”

      何姨听着,命后厨立刻出门采购。

      夜深,寒风肆虐搜刮着,带动干瘪的枝干,唰唰的声音,在夜里愈发清晰。

      寥寥无几的叶片失去庇护,在空中起舞。

      喻??从车洪屋里出来,便撞见了要给车水遥送食的何姨。

      想起车洪的警告,他叫住她,声音沙哑:“何姨,给我吧,我正巧找小姐有点事情要谈。”

      何姨笑着,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满目慈容。

      走到房门口,喻頔撤掉一只手敲门,一只手稳稳拖住木盘。

      连着敲了两下,没有人回应。

      “小姐,是我,喻頔,你在吗?”喻頔将头靠在门上,听着屋里的动静。

      很安静。

      或许是睡了。

      只好作罢,端着东西准备转身离开。

      车水遥静静地趴在桌子上没动。

      早在门外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她便知道来人了。

      本以为是何姨呢,没想到是书呆子。

      现下正在气头上,她想了一整个下午都琢磨不明白他们的过去,甚至在纸上设想了很多种结果。

      是友人?恋人?还是敌人?

      不明白。

      啊啊啊啊啊!

      真是糟糕透了。心里的火苗在听到男人的声音后愈发旺盛。

      脚步声替代了敲门声,他好像要走了。

      他就是走了。

      真是的,多敲一下我就开门了,真是笨。

      车水遥猛地起身,快步走到门外,拉开门,满是怒气:“你来干嘛?”

      喻頔听见声音就停住脚步,身后的姑娘气冲冲的,仿佛下一瞬就会立马冲上前来,伸出利爪,将他撕个粉碎。

      待他转过身,车水遥也看见他手里的吃食。

      原来是来送晚饭的。

      她正想着让他原路拿到厨房去,目光却一下子紧紧锁在那碗小甜水上。

      荷兰水,口感清甜润凉,冒着淡淡的气泡,喝起来感觉像是在过夏天。

      但车洪平时小气吧啦,都不准她碰,一个月能喝上一次那便是老天开眼。

      车水遥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继而催促他赶紧进屋,她饿了。

      车水遥将桌上的纸张随意地叠放在一起,搁置在一旁,坐在位置上准备享用她的晚餐。

      喻頔先把东西放下,然后走到门口关上门。

      听见关门的动静,车水遥才肯将目光挪到那边。

      没走。

      不得不说,她好像真的饿了。

      何姨给她准备了三碟小菜,一碗汤,一碗小粥,一碗米饭。

      冰凉的口感在嘴里游走,那股甜甜的味道残留在舌尖,车水遥满足的眯起眼睛。

      接着拿起那碗粥,暖暖身子。

      喻頔瞧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哪里还有平日里大家闺秀的风范。

      闲的无事,正好看见一旁的纸张,便顺手拿起来,想要看看她在写什么方面的文章。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张晚清”三个大字,用线条圈起来,喻頔瞳孔一缩,脸色由白转黑,攥着纸的手瞬间暴起经络,整张纸都变得皱巴巴。

      “你认识张晚清?”他尽力保持冷静,但冷冽严肃的声音已然出卖了他。

      车水遥赶忙伸手抢,喻頔却把那一沓纸高举,深邃的目光冷冷望着她,好似要把她盯出个窟窿。

      车水遥全然占不到上风。

      本就为此气闷,她也没憋着,倒是反问起喻頔来,收起乖巧,周深泛着无形的气压:“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和喻頔是什么关系?

      车水遥是以怎样的心境才问出来同张晚清相仿的话?

      她未曾知晓。

      大抵是一样的。

      “仇人。”

      喻頔咬着牙齿说出这句话,不带丝毫犹豫。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失控,挺直的脊背,头发抹上发油梳得锃亮,眉头狠狠地皱着,一手扶在膝盖上,一手握拳紧贴着桌面。

      意识到不妥,喻頔先行发声,一样的话,只是恢复了往日的嗓音:“你认识张晚清?”

      “不认识。”

      车水遥,摇头,摆着手道。

      看出对方想要继续追问,“今日她到学堂问了我方问你的同样的问题。”

      “她可曾有说别的?”

      喻頔忽的拽住她的手,不分轻重,疼得车水遥倒吸一口气。

      能说什么呢?

      她看起来就不是个健谈的人。

      车水遥再次摇头,视线落在两人抓握的手上。

      喻頔后知后觉,得知自己失礼后,立马松开。

      车水遥嘟囔着嘴,轻轻揉着发红的手腕,下手没轻没重的。

      一时间,两人闭口不言,一个心不在焉,一个盯着另一个出神。

      车水遥爱慕喻頔这件事情,没有明面上拿出来谈,宅里上上下下可都知晓。

      一来是尽管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在碰上儿女情长后却本能的变得羞涩,二来是喻頔这人衣服清心寡欲的模样,爱慕他的人也多,便开始打量起自己来。

      喻頔是什么想法,她从来不知道,他总是惯于回避。

      车水遥视线放回皱巴巴的纸上,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设想像是无形中推着她,不知方向,任由往前。

      就像她不曾知晓,倘若自己捅破那层窗户纸后,两个会变成什么难以想象的境地。

      心里莫名的焦躁,无由来的慌张打得她措手不及。

      就现在吧。

      她在心里默念。

      现在就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未来什么的,留给未来的她吧。

      车水遥站直身子,拿起那些纸撕得粉碎。

      随后把它们丢进火盆里,烧成灰烬。

      回到桌前,抬手指着油灯,示意喻頔把它挑断。

      很晚了,她大抵是要入睡了,喻頔便照做,挑断了三根灯芯。

      顿时,整个屋子陷入黑暗。

      手心起了很多汗,车水遥攥紧衣摆使劲儿擦。

      “小姐,好梦。”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等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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