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插桃花》Serch

8、第七章 太平间

　　正常人的体温维持在37°，钟医生天生体质特殊，每每遇见自己所不能承受的事便会莫名的发烧，这种体温升高不同于生病那种，是自己本有的抗灵异体质。本体体温越高体感越冷，这情况自己从小到大也只经历过一次，那次是第一次遇见自己不能解决的恶灵，结果十分不好，姐妹俩都险些丧命。

　　此刻体温逐渐升高的她总有一股虚脱感，像被谁一点点抽走精气神，随手一测她嗤笑：“不过40℃，小意思。”上次可是有45℃呢，跟个大蜡烛似的，把自己点了。
　　说完也只能笑笑，终究没能返回家中。
　　她才拖着身体挤进更衣室的门，一股子冷风拍在她脸上，微风拂面，已耗尽她最后一丝力气。钟医生双腿踉跄身子一软，向后坠落。
　　此刻小桃跟着无法蓄力，反而被迅速的抽掉刚恢复的那些灵气，拖着虚体在半空沉浮。钟医生也有那么一瞬恢复如常，便抓住了清醒时间靠近值班床。
　　随即两眼一抹黑。
　　钟医生再度清醒，是因为极度的口干舌燥。她勉强挑开双眼，嘴唇干的发硬，身体已经没半点直觉，手机落在手边不远，屏幕一直亮着，是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光。用尽力气爬起来终于是找到那么一点水滋润自己的喉咙，多了一些缓和。再看手机上无数条微信提示，“文褚河”三个字频率甚高。
　　她想也不想，似乎被这三个字打了鸡血似的，瞬间来了精气神，解锁手机。
　　信息来源是群消息。这个群是急诊室几个爱八卦的人弄得，女生居多，当然都是“自己人”，刘明艳是群主。一般刷屏的话题都是她起头，任何冷场的话术她都接得住，导致群里只要有个她感兴趣的事，这个天必须聊的透彻且不会轻易休止，其本人堪称【装了天眼的八卦小雷达】，钟晞晚本来不太喜欢凑热闹，只当没事听着信息叮叮当当的也算图个乐呵。

　　【燕燕往南飞】：我给你们说一个八卦，今天下班时候听说的，你们听了估计都会吃不下饭！
　　【燕燕往南飞】：偷听.jpg (表情）

　　燕燕往南飞是刘明艳的网名，群名叫《水军吃瓜不吃盔》。此刻，大家见刘明艳这样说，确定她有更劲爆的内容，其余的人纷纷跟着复制她的表情。

　　刘明艳打字飞快，如同她兴奋的情绪无法自抑。

　　众人刷屏：偷听.jpg (表情）。如同互联网上搞分列式般整齐。
　　好一会……
　　【陈答应】：说啊！别吊着我们胃口！
　　大家这种急切的情绪，拉起了刘明艳的分享欲，她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全盘托出。
　　【燕燕往南飞】：文医生是之前被调离肿瘤外科的，你们知道吧？
　　【金星哇塞】：记得，当时隐约听说是手术出事了？
　　【燕燕往南飞】：点头.jpg (表情）
　　【燕燕往南飞】：是，也不全是。
　　众人：……
　　【燕燕往南飞】：据说他得了癌症。自己吃药吃出了并发症，导致做手术的时候出了医疗事故。
　　这消息如一枚深水炸弹，将本来热闹的群，炸的瞬间安静。似乎每个人都没办法将一个认真在工作岗位上坚守的医生，与重病患者划等号。
　　【外科刀锋女神】：生病了还要坚持看病？怪不得到急诊室之后经常看到他请假。
　　【陀螺自己转】：文医生做事认真，待人亲切，从不失误，人好的不得了。
　　【燕燕往南飞】：他就是人太好了，好的跟傻子似的。
　　【燕燕往南飞】：离谱到，他自己病的不轻，还垫钱帮了个家属特别惨的病人，不但自己贴钱，还要卖房贴钱给病患。只不过这病患不听医嘱，恢复期出了一点问题，反到被自己帮助的病患投诉。他因为投诉，被调离原科室。
　　【金星哇塞】：天呐，他家人知道吗？
　　【燕燕往南飞】：谁知道！我听护士站的小郑说，不止借钱，还帮人担保。他后来因为债务问题，频繁接到骚扰电话。最后一次出现在特需病房外，脸都白得跟纸一样。
　　【外科刀锋女神】：……真是医者仁心。
　　【燕燕往南飞】：更诡异的是——你们知道文医生死那晚。据说，出事前他见过一个人。就是钟医生急救那位，李野！是他见的最后一个人。

　　众人刷屏：惊吓.jpg (表情）
　　【金星哇塞】：啥？不是说那人失踪了吗？
　　【燕燕往南飞】：嗯哼~这事儿现在被警察盯上了！
　　【燕燕往南飞】：并且……
　　【燕燕往南飞】：文医生还在咱们医院的太平间。
　　刘明艳一句话分了几次打，卖关子到即将被群殴的时候，终于……
　　【燕燕往南飞】：无人认领。。。
　　众人：？

　　钟晞晚一时半会还不能从这凌乱的话语中抽出有用的线索。她呼吸急促，仿佛随时都听见文褚河低声对自己说：“我还有事没做完……”那种压迫感和黑影缠身的恐惧在血液里翻涌。
　　打定主意，先给钟汐昭发了个微信简单说明医院有不可说的东西后，自己换了一身便服往医院太平间走去。

　　太平间和急诊室都在地下一层，两个楼中间隔着连廊，过了连廊转弯才是西配楼，这里平日里不怎么有人，更因为是在医院的西侧，阳光都无法完全照顾到。
　　医院的走廊在深夜显得格外幽长，惨白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黑暗中身后总有不明的东西在悄然的跟着自己。钟晞晚刷卡进入工作区，距离很远便听见有人在键盘上不规则的敲击，声音回荡在空旷安静的环境中，滴滴答答……

　　又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她不经意舔了舔下唇。“这里是医院，我们只讲科学。”小晚不在她做起事总有些束手束脚，忍不住又多念了两遍，才鼓起勇气弯着身子往前一探究竟。
　　她动静奇轻，小心翼翼。才前进几步就看到一个身影，那人对着电脑敲打，十个手指头跟全都戴上指套似的僵硬无比，时不时抓两下头发，认真、努力而迷惑无解。
　　待钟医生从微弱的显示器光中辨认出那人的身份，自己瞬间放松大半。
　　如此昏暗的条件下，自己依旧被对方身上那件花里胡哨的大T恤折了双眼。
　　除了熟悉，更加显眼。
　　“太平间里穿花带绿，不是心里强大就是心里变态。”钟医生缓缓靠过去，准备一探究竟。
　　宫更说他逃跑，是因为什么？怎么又折回来？
　　近了才发现，这人一手扒拉不算整齐的头发，一手在键盘上敲。本来规整的寸头被他蹂躏的十分凌乱，从中分到偏分又成了无处可分——杂乱纷纷。
　　“想不到医院的破电脑密码还要这么繁琐，一般不都是六个零？”
　　钟医生实在忍不住，小声提醒：“试试123呢？”
　　男人半点不迟疑，快速敲三下，回车下去，电脑的密码瞬间解开。这下，瞬间开心的叉腰得意狂笑，黑暗中脸被屏幕的光闪烁的锃亮，还有一排整齐大白牙。
　　才笑两声，花衬衫发现自己有了新问题。“这电脑，怎么跟网吧的不一样？”
　　“……”
　　钟医生在其身后白了两眼，抓起胸前的工牌在电脑外接读卡器上一贴。
　　系统“啪”的弹出医院病例系统。
　　紧接着她熟练的从电脑中调阅出文医生处理过的所有病患档案，在其中很快抓住张楚国的那一份。行动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档案内容有很多复印件，“医院的单据向来都是电子档保存，复印件从来不会被使用，这个人很奇怪。”
　　“我看都是普通的日常病例，专业角度上怎么解释？”对方凑过来，跟着认真的查阅。
　　“你看这里几张，还有这……”钟医生将整个文件调出来，一堆文字信息里有那么几张格格不入。“我们医院之前升级了病人档案管理系统。每个医生都被要求必须用医院提供的系统填写内容，医嘱和结论也都是打印出来一式两份外加电子版本，光格式问题就开会说过几次。这种补充病例的复印件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在病例档案中的，尤其在这个病人的整体病例中，占据的比例惊人。”她用鼠标简单的翻看，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何况这还是别的医院的检查结果作为辅助。”
　　“不做参考？”
　　钟医生带着显而易见的语气回。“必须是本院的检查，才可以。否则无因不成果。”
　　钟晞晚叹气，顺带将其他病例一并看掉。“都是正常的检查内容，结果也没什么明确的参考指标。”她边看边说，疑问脱口。“你来这做什么？”
　　“找文医生，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生怕钟医生不信又补充。“私事。”
　　李野怎么也不会说，自己是偷听了别的医生墙角，才知道文医生的尸体在太平间，又被那群不知死活的乌鸦下了最后通牒自己才不得不来这管闲事。
　　“挺惊悚的。”钟医生的反馈极其敷衍。
　　俩人陷入沉默，周遭再次安静起来。他们中间夹杂着一股复杂的气流，终究是没办法，总有一个人要开口。
　　要不先认识一下？“我是钟晞晚，你的急诊医生，”
　　“啊~有印象。”对方有些尴尬，显然没太认出来，只顺着话题笑着说。“我叫李野，旷野的野。”
　　钟医生听着这人不修边幅的话，自下而上如同雨刷器似的将人打量一遍？觉得能穿的灯红酒绿的来太平间，也不像一个自我严谨的人，也就默认对方的一切语言与行为。
　　“那个……文……大夫本来早就该离开。要不是他乐于行善，享福报增阳寿，也不会经历劫难横死街头。”李野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钟医生陷入高难度阅读理解中无法自拔。
　　屏幕一闪，房间内陷入短暂的黑暗，将钟医生的注意力拉回去。这时屏幕上出现的内容落在了病例最后一页——"张楚国，54岁，肾移植术后随访"。
　　她皱眉总结。
　　"这个病人的配型记录不完整，而且手术是在一家民营医院做的，居然没有在我们医院的病例里留下任何痕迹。"
　　钟晞晚：“看这个药物清单，全是进口免疫抑制剂。”
　　李野：“这里的区别是什么？”
　　钟医生拄着桌子，目不转睛的继续阅读清单内容。“一目了然的区别只有一个——价格昂贵。”
　　说着她手在屏幕上一点，李野顺着看过去，复印件经过扫描，被老式打印机折腾一番之后变得深浅不一，指尖触碰的位置有隐约的几笔手写备注，看软硬痕迹像是铅笔一类的可擦写工具。
　　“基金援助？”李野挑了下唇角。
　　钟医生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有哪些叫的出名字的基金喜欢救死扶伤，正准备查点别的的时候，一根手指头横在自己眼前挡去大半视线。
　　在扫描件另一边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更为潦草如随手勾出来的标记。
　　勉强辨认。“栖云。”二字，旁边画着一片树叶，随手一笔勾勒出的形态惟妙惟肖，如沐春光。
　　"栖云……？"她喃喃自语，在自己的记忆里寻找有关信息的词条。这一时半会怎么都想不到出处，她举着手机将有用的信息全部拍下存好。
　　才将手机揣进口袋，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突然的整个办公室的灯一起骤亮，晃的二人眼睛生疼。钟医生更被这突如其来吓的缩起身子。李野将人护在身后，余光瞥见钟医生肩膀上有条隐约的线。来不及思考，他便将注意力放在周围的异动上。
　　李野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调侃。“今天这阵仗是为了考验我来的？你祖宗我可是几十年没见过这么大的虚张声势了。”他笑着起身，似乎毫不在意的将身子放松的靠在办公桌边。“我倒要看看，能玩出什么花样。”
　　对方像听懂了什么似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灯全部熄灭，屋子再次陷入黑暗，只有屏幕微弱的光。
　　他们还未习惯房间里灯光的变化。
　　一股疾风刮过，灯开始忽明忽暗起来。
　　李野啐了一声，十分不屑。“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手腕子一伸，另一只手上已经攥着一把小匕首，小的跟手指头尺寸差不多，偶然一看，还以为是个长指甲。
　　钟晞晚被这操作搞的一头雾水，兴许是自己烧糊涂了还没缓过来。
　　“姐……”一条银色的闪电冲破黑暗，带着寒光从俩人中间飞过。
　　李野向后一步，整个人贴着桌子，一条丝线将二人分隔。
　　再一看来人，正是钟医生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