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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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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夕拾手指头摆弄那颗珠子,一颗小东西在他修长的手指缝中穿梭,像是自个儿养的宠物一般。话语间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轻蔑挑衅。“我虽然不止二十二,却总归没有你这么大儿子。”
听这话,夏文时觉得自己被耍了,还用这种穷极无聊方式。他正欲怒发冲冠平地起,只见白夕拾缓缓抬起手臂,袖子就那样顺畅的滑了下来,漏出手腕上那一串一模一样的黑色珠子。
“丢了太久,既然你找见了要还给我,我收下了。”修长是手指一拢,将珠子收到手心。
“我这人向来不太会说太多的客套话,所以……溢于言表。”说的是感激涕零,说话的语气却轻佻的要命,夏文时挑眉,恨不得用眉心间的褶皱夹死面前这个孽畜。
那一串珠子排的整齐,与自己单独那一颗完全一样。几个珠子碰到一起瞬间光芒更甚,如同萤火虫汇集一般,带着微弱的脉搏。
钟医生见了这景象与妹妹四目相对,妹妹摇头她瞬间会意,将袖子用最自然的方式向下拉扯,盖住自己那颗。
宫更倒是不懂什么珠子不珠子的,他一心想查案,这两人前一刻还说不熟,现下竟然有这样的牵扯。
范卓城好奇的要看清楚,究竟是何物。“你们不是没见过?你怎么会有?”
手还没伸到跟前,只见白夕拾手腕上的串线瞬间散开,一整串手串就这样稀里哗啦散开落地,滚落出不同音色。
夏文时如中了邪一样,浑身一激灵,顾不上挂的那些检测仪器,身躯一震整个人单膝跪在了床上,动作迅速,姿势极其诡异。
“糟糕!”
话音刚落,门口来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宫更警觉的上前一步站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位置,蓄势待发。“钟医生,紧急情况,急诊室,快!”
来人是一个青年,只看见脸上的镜片闪被光闪了一下,脸被口罩遮去大半。众人经过刚才一番折腾,早已脱敏。倒是白夕拾盯着青年仔细又快速的打量一番。
钟医生紧跟着往外跑,“怎么回事?”
“一个呼吸困难,有三个出现同样状况……”来人说话有些急。“刚才还好好的,按道理明天都是可以办出院的……”
他们渐行渐远。
白夕拾淡淡的说了句:“可惜,活不过今日。”
夏文时突想起来一件事,急忙问。“你那一串多少颗?”
宫更被他一提也想起来,之前说的会死人,跟着一起看向白夕拾。
“十三!”白夕拾走到病床前,将袖口朝下,只见里面叮当落出一堆零散单珠。“落地四颗。”
“麻烦了!要死五个!”算上之前落地那一颗。
夏文时捡起怒意往白夕拾身上砸。“你说你,怎么不破了那珠子的咒!”
对方没辩驳,也没来得及,就听夏文时粗声粗气的指着自己鼻子。“我就说你这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每天装什么病娇。怎么?文化人不好立人设,非要走男版林黛玉的路线?”
他骂的正起劲,宫更挑着眉毛拍脑门。自己这个大活人还在呢,好歹也是个有组织有身份的,怎么就这么被忽略了。手倒是抬起来半天,每次将要说话就被那个病煞机关枪似的打断。终于忍无可忍,“夏文时!”
这嗓子倒是好使。某人收的迅速,躲的也迅速。
角落的刘明艳被这一嗓子嗷的导过气,人缓缓醒过来。唉叹两口气,才张开眼便见着一个文雅气质的大帅哥出现在自己眼前,娇滴滴的问。“我这是断片了?”
白夕拾听着夏文时疯狗似的骂半天都没吱声,只听宫更说了三个字,便破天荒的说了句。“他叫李野。”
宫更:“……”他有种被玩了还帮着数钱的错觉。
白夕拾与李野对视,嘴上的话却是说给宫警官听的,挑衅意味明显:“他不叫夏文时,他本名李野,是个开修理铺的。”
幽幽补了句。“废铜烂铁那种。”
宫更画了个问号,在心中狠狠划掉错觉二字。
宫警官被气的血气上涌。怪不得刚刚两个人好一个不对付,原来他们认识。甚至那个黑泥鳅半个小时换了仨身份?“你连警察都敢骗?”真是胆肥了!又气不过的补充。“骗警察竟然还用的假身份来考试?”
宫更越想越绷不住,放下酸掉半天的手,插手原地转两圈又抬起来指着两个人。“你们当警察都闲的没事吗?你们当天眼系统都是游戏机吗?”想了半天,终究是拿不出口。“胡闹!”
几近破音。
刚说完又想起来两点继续补充。“你是李野,那夏文时怎么来的,你们两个不是不认识?那珠子和死人是怎么回事?”
宫更一通火气跟机关枪似的扫射完,等来的只有这两个人的无话可说。若不是因为自己这身衣服,他恨不得把这两个狗东西的头扭下来当球踢。眼下更不是生气的时候,他立刻将信息编辑好发给局里的同事,进行下一步调查。
白夕拾不紧不慢将珠子放在床上,李野数了一遍又一遍,从一堆放到另一堆,不放心的再从手里数到床上。
白夕拾带着半讽刺的语气,挑着声音说。“脑子已经坏到这个地步了?15以内加减法要做多次检测?”
李野手上还挂着检测仪,滞留针一堆乱七八糟的,此刻也顾不及那些,活泥鳅似的把东西一股脑摘下来,人便小心翼翼的蹲在床边盯着那一堆黑球球。
“会逍遥咒吧?”白夕拾将两个袖子规矩的挽起到小手臂的位置。顺带询问钟汐昭。
逍遥咒,破固法之基础,行小善之入门。
钟汐昭当然会,而且倒背如流行云流水。可这人怎么会知道自己能?他询问的语气完全是确定以后的肯定。
白夕拾净手之后站定,故意似的指挥李野。“你把这个托着点,一会有问题别落地。”
李野本想造次,可这事大小未知,只好乖乖听话。
逍遥咒起,整个病房的灯突然熄灭,一团蓝色的幽光自李野双手掌间铺开,这光时明时暗。
白夕拾不知从哪弄来的东西,温热的液体撒开在每一个珠子的表面,它们的光迅速暗淡下去。似是被勒住脖子的动物不能发作。
时机成熟。“借一段线!”
说完,只见他手里那根粗针在黑暗中三两下闪过。
随后灯闪两下,室内瞬间恢复亮度。
一切过于繁复的铺垫,让这个结果变得猝不及防。
李野手里的零散珠子已经不见,只不过白夕拾手腕上多了一串黑色珠串,垂在腕口更大一些。
事情并未结束。
白夕拾站定,一手举起双指立于唇前,另一只同样的姿势横在胸前,与钟汐昭同频念着什么,他的速度极快,随后一个。“破!”
周遭旋风骤起。李野适时从一旁闪到跟前,费劲力气按着拔出针头的伤口,好半天挤出一球小雪珠,他用手指沾了快速摸在了白夕拾带着手串的掌心,担心血量不够,将整个手背在他手心上蹭两下。
白夕拾手掌在空中一挥,再摊开,一根手指粗细的针摆在上面。他规矩的将针摊在钟汐昭面前,“多谢帮忙。”
“它……你何时拿去的?”钟汐昭取回自己的银针,收到特质的皮套里面,皮套上有看似繁复的花纹,已经被磨的锃亮黝黑。
“它们本就是相生相克,自然不用我做什么,它便会出现。”白夕拾慢悠悠将袖口放下。“你有这么强的念力,作为阴子,果然不容小窥。”
李野听了那两个字,整个人瞬间精神。“你是说极阴之子?”
白夕拾不予理会,整理好衣服准备离开。“既然没有我的事,我先走了两位警官。”
李野不甘心。“你刚刚让她念逍遥是做什么?”想了想感觉还少点什么。“阴子不是从未出现?你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见对方没理系列意思,他邪念四起。“怎么?上次那茶壶打的少了?前朝的紫砂也不过如此,脆生劲跟放久了的发面馒头也差不多吧!”
这乱七八糟的对话,将两个警官惊掉牙。又见本来抬腿要走的白夕拾反而停下移动,耐心的解释。“她就是,不然怎么会有‘不破’?”
昭然若揭,鬼怪不破!
纯正之物,驱邪利器。
不破乃玄铁所制,只认一个主人,也只有主人能够驱使,直至这个主人死亡才会换主。而它不是一般的玄铁,为纯阳之地的炼丹炉下,垫炉石炼制,初成后放在日月精气的冰山阴处六十年方可取出,用这样的材料成了这么一根小手指粗细的针,再用王蝉吐出来的丝“穿针引线”。待它出山,时间越久灵性越深,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自己的思想。
“你不是也能驱使它么?”钟汐昭纳闷。
白夕拾:“我当然能。”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怕别人不信,手掌摊开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那个“不破”就那样凭空出现在掌心。“即使它只认当下之主。”
见众人更为纳闷,他转手在控制画掉半圆,手掌里的“不破”又消失不见。
“因为它是我造的。”
钟汐昭:“?”
……
急诊治疗室内。
钟医生从这周上班开始眼皮像单独萃了咖啡似的,不停的跳,节奏都可以来一首《CAFO》,眼见着时间从周一到周四都无特别的事发生,只到周五这个晚上,先是刘明艳那不经意露出的红色内衣肩带,再就是自己插了一口袋圆珠笔还在到处找笔签字的混乱行为。
这不。任何鬼扯蛋的传说都可以不信,唯独医院急诊室的不容忽视。
此刻她忙的不可开交,心里可称之为一团乱麻。
钟医生人仰马翻势如破竹地在三个病人间游走,每处理一个小问题,定会有一个新问题出现,“普通医生也不是神医圣手,要从阎王爷手里抢人?”她一整天马不停蹄的双腿早已经没什么知觉,如同两根硬木头一般。话是那么铿锵有力,说出来却夹杂着一些有气无力。“真想知道阎王爷是不是也要拿全勤奖完成KPI!我要真拿了生死簿,定要学学斗战佛,把上面全都涂个遍。”
话音刚落,倒是有人不买她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严肃的提醒。“钟医生,我们这里是医院,只讲科学。”
这话听上去似乎有点耳熟。
骨子里的叛逆警钟被敲响,钟晞晚欲提起神圣的反驳情绪,可见了身后提醒的人,瞬间蓝哇哇的心内野火被浇熄。转瞬换了个尽可能的温柔语气。“好的文医生,多谢提醒。”
文医生倒也不是不可以得罪,只不过刚刚自己忙的脚后跟踢后脑勺时,人家十分主动的放弃下班,从另一边前来支援。面子要给,刺头儿这种事,职场社会,少做为妙,优秀的人要学会审时度势。
忙活了好一阵,几个病人的病情逐渐稳定,钟医生才肯放松下来。这才抽空拉着一直在旁边同忙的文医生表示感谢。“文医生,好在今天你下班还没走。”
文医生带着口罩,隔着厚厚的黑框眼镜片看不清什么表情,只冲着钟医生微微点头,算回应,然后拆了手套,拘谨的双手插兜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目不斜视盯着几个患者的仪器,若有所思。“急诊室本来就早忙晚忙,又遇见换季大家病倒一片。总不好看你一个人忙前忙后,反正我下班后时间很多。”
要说一次两次还好说成热心帮忙,钟医生可不止一次见着文医生主动留下来加班。左右想想,自己抽空还是要请他吃一顿饭表示感谢。再一想,他们俩都是因为被原科室排挤才流放至此,更添了心心相惜。
文医生大名文褚河,算是急诊室的老人,说来也奇怪,从外科调到急诊室,全因为他不合群,不融入,不互动,给所有人一种高高在上的生人勿近感。可相处久了钟晞晚发现,文褚河就是个纸糊的木头疙瘩,脑子为单线思维模式的高等生物。
这种人怎么解释呢。就是给他铺垫的任务是背书,那么不管周遭环境是风吹日晒雨淋,还是市井车水马龙,他都可以十分专一的先解决这个。
做事具有排它性。
钟医生给这种人的评估只有两个字:无趣。
这是他的属性。
可作为同事,她却觉得这人极好。
钟晞晚困的要命打了一个哈欠,泪水冲进眼眶子时,文医生走过来。“钟医生,看你一天没怎么喝水。”他送过来一个保温杯,给你接了点热水。钟医生大喇喇的拧开盖子准备往嘴里灌。
保温杯里只有大半杯热水,液体碰到嘴边她停下来,又听文医生说。“这还有一瓶矿泉水。”
话说完,文医生转身离开。“我要下班了,明天见。”
忙着喝水的钟晞晚嗓子眼里只能抽空哼哼两声当回应。
明天呀……明天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