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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珠子 白皙不是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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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男子站在门口,身行撑着挺拔,带着一身清隽气,微瘦。微长的头发划过眼角又十分有秩序的垂在耳侧,未经特意打理,看似随意却每一丝都一丝不苟。
钟医生不太经意的扫过来人一眼,皮肤白的透光,是名副其实的白皙。他穿着一身新中式的正装,圆领,金属盘扣,深绿颜色,衬着他本就白皙的肤色更加白,一双似月亮般的眼睛藏在无框眼镜后面,挡不住他一双桃花眼散发出的妖孽气。碎发自然的垂在额前,随着步伐微动,偶尔不经意地露出光洁的额头。
年轻的面孔配传统服饰,中和了老气横秋,削弱了年轻的轻浮随性。只不过一身正当的装束穿在他身上,倒没压住他的气质,反而更多了那么一些,让人欲罢不能可撩拨的柔弱。
他站在那里,标准规矩姿势,可以成为形象范本。嘴唇微翘的弧度看着十分随和,但是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淡淡的疏离感。
钟晞晚突然发现,对方在动作间手腕上有一串黑色的手串时隐时现,珠子与自己手腕上那颗非常相似。她与钟汐昭交换眼色,两个人瞬间心意相通。
他竟然有一整串!钟医生默默的护住自己手腕。
真白皙跟着警官走进诊室,小小的空间里陡然增加的人数,让房间里显得有些局促。
瞬间热闹起来。
“我是市局的范卓城,负责这个案子。”警官干脆利落说到。“他是你们刚才说的那个白皙,不过这里需要纠正一下,其实他本名叫白夕拾,也是你手机里最后一通电话号码的机主。你的手机在事故中经过碾压导致粉碎。”
范卓城语速很快,说话带着一种当地人特有的黏糊,听着像在认真的battle。“我们花了一些时间恢复,恢复后发现里面没有短信,来电,微信聊天记录,甚至是通讯录联络人,只有一个呼出号码。机主就是他!”
一开始联系不上是因为机主注册身份证是其他人,而这个电话一直打不通,就在不久之前,范卓城终于打通了这个电话,找到了这个人。
真白夕站在床尾看着假白皙,众人站在床侧带着三分欣赏纷纷看白嫩嫩。
白夕拾这个自带芍药花一般气质的人,似无人之境般看向病床上的那个人寻找记忆。就在众人感受到希望,沉浸在白夕拾认真的氛围时,他用一种冷似彻骨又极其平静温柔的语气说。“我不认识他。”
在场的两位警官都楞在原地。
范卓城费劲巴拉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真的白皙,想着案子能被这一个线索敲出转机,哪成想来了出师未捷,他尤未死心。“你再认真看看,一点印象都没有?”
白夕拾:“不认识,我没接到过任何人的电话,这个人没见过,也不认识。”
宫更:“他最后的通话是播出给你的。”
白夕拾没有否认:“我是有一通未接来电。”
说完便向众人展示。他缓缓地举起手机,手机屏点亮,亮光铺在他指节分明的手上,明明是品牌尺寸最大的手机,在他手上像一个精巧的玩具;屏幕上通话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电话号码,这是未接来电的显示方式。
当着众人的面,他按下号码。
电话回播……
无名氏放在证物袋里的手机屏幕瞬间亮起,一两秒的样子又突然熄灭。
电量耗尽。关了机……
如同病床上那个人的记忆。
白皙不是白夕,是白夕拾。这两个名字都不是他。
悲催的他几个小时内记忆模糊的有了名字,又失去了名字。无名氏的眉毛之间挤出一条横断山脉。一脸的毫不知情,经过短暂的思索后,瞬间弹开,整个人放松的极快。“那我不清楚,既然我不是白夕拾,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宫更恨不得把他拉起来胖揍一顿。以为这家伙是想起什么,没想到他妥妥的准备放任自流。
说完人往下一出溜躺到了床上,盖好被子铆足劲准备睡觉,做好了自己没办法让对方想办法的准备。十分干脆的表示。“头有点疼,我需要休息,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宫警官太阳穴狂跳,钟医生忍不住想帮着数拍子。警官们再无它法,两个人互相用眼神交流两个来回,一前一后走出诊室。
白夕拾规矩的在墙角一副任何凡尘不能沾染的气质,瞬间将他的那个角落与周围划出一道无形的透明墙。
房顶上的小桃闻到了一种香甜的味道,这味道对她是一种勾引,她的五感逐渐清晰,她能感受到什么是自己更想要的。她忍不住的追随,没有意识的向白夕拾飘过去。
近一些,再近一些。它似乎感受到了能量增强,自己在变得强大。就像插上了快充头一般,能量迅速填补全身。
钟汐昭一脸震惊。“啊……”
她这一惊,不是因小桃冲撞了白夕拾,而是眼见着小桃飞近他身,瞬间神形消散,又在不远处聚合,再向其冲将过去。那女鬼因气味不自觉的飞了七八次,次次如此,乐此不疲。
白夕拾纹丝不动,如若无人。反被钟汐昭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过去,他侧目仔细打量,好一会放松下来,了然的用一种极其打趣的语气说道。“阴阳双生子?”
像极了一只懒猫打开了好奇的种子。“有意思!”
钟医生听后嘴唇微抿,强忍着吃惊,反手阻挡住妹妹的行动。她不知道对方哪来的判定,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又知道些什么。
此刻唯有静默,才是最好的反击。
话音才落,凝固的气氛被折返回来的宫警官打破。
这一次他带了一个不算坏的好消息,直接表示。“你不是白夕拾,通过警局的系统,我们最终排查到你的信息,上个月刚来这里,正准备报考警队。名字还挺生僻。叫夏文悫。”警官亮出他的手机,屏幕上是《个人信息表》,填字写的七扭八歪,像个小学生。“夏文时,曾用名……
宫更十分佩服带三分嫌弃:“这个悫你到底改了多少次。”
钟晞晚凑过去看上面的字,的确如脚丫子刻上去似的,与其颜值成反比。
眼看着报名表一寸大的姓名栏目里,连悫就写了七八个,从确,到却,常用不常用的都见了个遍。“你这是把字典抄一遍么?跟字典上的顺序都一样。”
夏文时?夏?听了这名字,眉毛微乎其微的挑两下脱口而出。“那个悫寓意好,美丽的宝石。”话落以后,见一众人盯着自己,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尴尬的补充。“我也不记得了,我失忆了不是吗?”
众人惊……
他很真诚,宫更恨得牙痒痒,只要不承认就不是,否定就是躲避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警官拿他没辙,心里更是有怒无处发,只得暂时作罢,转头去想其他办法。病房内几近寂静。
“夏文时”想着没自己什么事,干脆继续躺着,又看没人管自己,干脆自己管吧。举着带检测仪的手,另一只费劲的拉被子,手臂摆两下人都还没钻回被窝。
叮当当当……
清脆的声响,声音不大却有些突兀。好像有东西被他这一番折腾弄的掉出来,落在地面。
眼见着一个虚影从余光中闪过,随后在地上滚了无数圈,滑到不能再滑的墙边,碰到墙壁停在那?
众人被这声音引着到了角落,只见一颗乌漆嘛黑的珠子停在病房平滑的地上,泛着幽光。
这珠子十分眼熟,跟钟医生那颗很像。
宫更动作迅速,三两步走过去弯腰欲捡起。
“别动!会死人。”夏文时反应很快,下意识脱口而出,可还是慢了一步。宫更已经将珠子捻在指间,举在空中,盯着入神。
正打量着,便发现它与众不同的地方。
“有字!”宫更透着光认真辨认,可这珠子说来奇怪,摸上去像玻璃,却半点光透不过去,也不返光,上面的字很难认,却还是窥得一二。
“它自己会发光?”
“这……”宫更眼看着上面的字,疑惑更多。他闹不清楚,却直觉中觉得它的出现不那么简单。刚碰上去的凉意,才过了这么一会,竟然如针一般刺透了指尖,活生生抓着心一样的难受。
宫警官话未说完,手上的重量逐渐增加,身子格外沉重,像压了千金巨石。
正想的出神,指尖又一微凉的触感。一双手已将珠子从他眼前取了去。
“恒无之初,无刑之聚……”
竟是白夕拾。
这一下,如同抽了宫更骨髓,两眼前一黑,头晕目眩,立刻扶住旁边的墙,好一会才得以缓解。
白夕拾浅哼,带着不明所以的挑衅:“竟然真被你找见了。”
夏文时:“找什么?这本来就是我的……”随即扯了个源头。“我爸给的!”
白夕拾不带一丁点表情的嘲讽:“失忆还能记得这么清楚?你有爸?”
夏文时想也不想,习惯性的回怼:“别的都忘了,只记得这个。猴子才没爸!”他理直气壮,从牙缝子挤出几个字。“不可以么?”
钟晞晚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从刚刚看见那串珠子起就产生的疑惑,在心中更深。
尤其那句“恒无之初,无刑之聚。”她心里明白其中奥义,又不能窥探过多。
“斯为大道未分之境,和而不争,聚而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