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连环反击，持续输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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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娘禁足、掌家权空悬的消息，不过半个时辰，便传遍了文府上下。
前一刻还对冬淑馆敬而远之的下人，此刻看闻眠的眼神，已然多了几分敬畏与揣测。
谁都看得明白，经此一役，这位大病初愈便不动声色扳倒二姨娘的嫡大小姐，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青竹收拾着那碟早已冷透的酥酪，犹自心有余悸：“小姐，您真是算无遗策。二姨娘到死都想不到，她自己设的局，最后反倒把自己套了进去。”
闻眠立在窗前，望着院外渐沉的暮色，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
“我从未设局。”她声音清淡，“我只是……给了她一条自己选的死路。”
贪心不足，自作聪明，才是最致命的局。
话音未落，院外便传来管家恭敬的通传：“大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青竹立刻紧张起来：“小姐，老爷这个时候叫您……”
“慌什么。”闻眠淡淡回眸，眼底无半分波澜，“不是祸，是机缘。”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步履从容地往书房而去。
文老爷正坐在案后，面色沉凝，指尖轻叩着桌面。案上摊着的，是府中中馈账本，页页翻得凌乱。显然，二姨娘倒台，后院无人掌事，早已让他焦头烂额。
闻眠进门，规规矩矩行礼：“父亲。”
文老爷抬眸，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探究。
“今日之事，你都做得很好。”他开门见山，没有半句虚与委蛇，“既没有闹得家宅不宁，也没有让文家在外丢了体面，更没有被人反咬一口。”
闻眠垂眸，语气恭谨：“女儿只是自保，不愿父亲为后院琐事劳心。”
“自保？”文老爷忽然轻笑一声，目光锐利，“寻常人家的闺阁女儿，自保不过是哭哭啼啼，或是躲在房中不敢出门。你倒好，一步一引，让二姨娘自食其果。这般心智，可不是‘自保’二字能概括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老实告诉我，从她送点心来的那一刻，你是不是就已经看穿了？”
闻眠抬眸，目光平静坦荡，不卑不亢。
“女儿不知二姨娘心中究竟作何打算，只知道，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能入口。”她语气平缓，字字清晰，“至于后来之事，皆是她自己心急，自己选择，女儿从未推波助澜。”
既不承认早有防备，也不故作懵懂无知。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文老爷看着眼前这个女儿，心中暗惊。
一场大病，竟像是脱胎换骨一般。从前的文蕊，怯懦温顺，从不敢在他面前多说一句有主见的话。而今，眉眼清雅，气度沉稳，言辞之间，既有嫡女的端庄，又有让人不敢轻视的锋芒。
他沉默片刻，忽然将桌上的账本往前一推。
“二姨娘禁足三月，中馈无主。府中姨娘庶妹，要么心思不正，要么能力不足，无人能担此任。”他看着闻眠，语气郑重，“从今日起，府里中馈，暂由你掌着。”
青竹在一旁听得心头巨震，险些失态。
掌家权！
那是整个文府后院女子都争破头想要的东西！
闻眠却没有立刻应下，只是微微垂眸：“父亲，女儿刚回府不久，年纪尚轻，怕是……难以服众。”
“有我在，谁敢不服？”文老爷沉声道，“你是文家嫡长女，本就该掌此事。只要你做得公正，谁也挑不出错处。”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温顺听话的傀儡，而是一个能稳住后院、压得住魑魅魍魉的主事人。
而今日闻眠的表现，恰恰证明了——她能。
闻眠这才缓缓俯身，语气恭敬：“女儿遵命。定不负父亲所托。”
一句应下，文府后院的天，从此便要换个执掌人了。
从书房出来，暮色已深。
青竹一路都难掩激动：“小姐，您拿到掌家权了！以后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闻眠却只是淡淡道：“拿到手不算本事，坐稳了，才是本事。”
二姨娘虽被禁足，可她在府中经营多年，心腹下人遍布各处。账本、库房、月钱、人事，处处都是窟窿，步步都是陷阱。她若稍有不慎，非但掌不住家，反而会被拖入泥潭，落个里外不是人。
刚回冬淑馆，便有下人战战兢兢来报：“大小姐，不好了！二姨娘院里的文淼小姐，带着人在库房门口闹，说……说您刚掌家，就故意克扣她们的月钱和份例。”
青竹脸色一沉：“她们都被禁足了，还敢闹事？”
“二姨娘是禁足，文淼没有。”闻眠眸色微冷，“她这是不甘心，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也是二姨娘在暗处，递来的第一把暗刃。
青竹急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若是去了，万一她们胡搅蛮缠……”
“去，自然要去。”闻眠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刚接掌中馈，第一日便有人闹事，若不压下去，往后人人都敢骑到我头上来。”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淡淡吩咐：“备车，去库房。”
库房外，早已围了不少下人。
文淼一身素衣，面色怨毒，站在门口，对着管事婆子厉声呵斥：“我娘不过是一时禁足，你们就这般捧高踩低！往日我的份例从未少过，今日大小姐一掌家，就少了一半！分明是她故意针对我！”
管事婆子一脸为难，不敢反驳，也不敢放行。
周围下人窃窃私语，看向文淼的眼神里，有同情，也有看热闹的戏谑。
就在这时，一道清淡平静的声音，自人群后缓缓传来。
“三妹妹这么大的火气，是想在府中当众闹事，让旁人看文家的笑话吗？”
众人闻声回头，纷纷让开一条路。
闻眠缓步走来，身姿端正，眉目清雅，一身素色衣裙，却自带一股凛然气度。
文淼一见她，眼中恨意几乎要溢出来，立刻上前，指着她厉声道：“文蕊！是不是你故意克扣我的份例？我娘已经被你害成那样，你还不肯放过我们！”
闻眠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动怒，只轻声问：“我何时克扣了你的份例？”
“今日月钱和份例东西，全都少了！”文淼咬牙道，“你就是报复！”
闻眠轻笑一声，看向一旁的管事婆子：“把今日份例册子拿来。”
婆子连忙恭恭敬敬递上。
闻眠随手翻开，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念给众人听：“三妹妹月例，一贯五百文。份例：米五升，面三斤，油半斤，炭十斤，绢一匹。以上，可有一字错漏？”
文淼一怔：“是……可是今日给我的，少了一半！”
“那不是我克扣。”闻眠合上册子，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二姨娘掌家之时，借着你的份例，中饱私囊，把本该归入公中的东西，私自扣下，贴补了你院里。如今我掌家，一切按规矩来，不多给，也不少给。”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一沉，传遍全场：
“以前是不合规矩的偏待，如今是合规矩的份例。三妹若觉得这是克扣，那我倒要问问——你是要规矩，还是要偏私？”
一句话，堵得文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哑口无言。
周围下人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大小姐刻薄，是以前二姨娘以权谋私！
文淼又急又怒，却偏偏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只能死死盯着闻眠：“你、你强词夺理！”
“我是不是强词夺理，把账本一对便知。”闻眠语气淡漠，“还是说，三妹妹非要仗着二姨娘从前的私心，破府里的规矩，让所有人跟着你一起乱？”
她步步紧逼，不骂不怒，却字字占理，句句压人。
文淼被逼得退了一步，眼眶一红，险些哭出来。
闻眠却没有半分心软，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下人，声音清冷有力：
“今日我把话说清楚。
往后在我手下当差，只认规矩，不认私情。
谁若再敢借着旧情闹事，搅乱府中秩序——二姨娘禁足的例子，就在眼前。”
话音一落，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下人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文淼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却再也不敢撒泼半句。
她终于明白。
她的母亲输得不冤。
眼前这个闻眠，心有乾坤，手有分寸，不动则已，一动便是斩草除根。
这一局，她又输得一败涂地。
闻眠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眸中没有半分波澜。
二姨娘在暗处的爪牙，她会一个一个，连根拔起。
文府这片泥潭，她会一步一步，彻底踩在脚下。
从今往后，这后院的风，该由她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