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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下毒?这招过时了。 ...
晨光刚漫过屋脊,冬淑馆里已经收拾得齐整。没有多余花草,青砖地面扫得一尘不染,廊下灯笼擦得干净,处处透着世家规矩里的冷净。
闻眠起身梳洗,青竹轻手为她挽发。
镜中人眉目干净,眼瞳黑亮沉静,唇色天然浅绯,肌肤莹润却不显得柔弱。一身月白暗纹绫罗长裙,腰束得利落,身姿修长挺括,站在那里,便是标准的世家贵女。
没有多余妆点,矜贵全在骨相与气度里。
“小姐,老爷让人来传,今日合府女眷都去正厅用早膳。”青竹声音放轻,“几位姨娘、二小姐三小姐,全都在。”
闻眠指尖轻点桌面,只淡淡应了一声:“走。”
她不用想也知道,这场早膳不是吃饭,是看人。
看她这个没了母亲、刚从病里爬起来的嫡女,还能不能端得住架子。
一路穿过回廊,不闻鸟语花香,只闻下人轻浅的脚步声、衣料摩擦声,文家百年规矩,压得人连呼吸都轻几分。
刚进正厅,一屋子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主位上文老爷面色沉肃。二姨娘穿石榴红罗裙,珠翠满头,一看便是长袖善舞的角色;三姨娘素净打扮,眼尾藏着算计;文淼一身粉衣,骄气写在脸上;文鑫垂眸静坐,安静得像影子,却最是难测。
“女儿见过父亲。”
闻眠上前行礼,脊背挺直,动作标准、不卑不亢。那是真正嫡女的仪态,不是装出来的温顺,也不是刻意的张扬。
文老爷淡淡嗯了一声:“坐。”
她径直在嫡女之位落座,位置就在姨娘们平级、压过两位妹妹一头。
气氛瞬间静了。
菜一道道上桌,没人动筷,都在等第一个开口挑事的人。
二姨娘先笑了,绢帕轻掩唇角,语气温温柔柔,刀却藏在话里:
“大小姐可算醒了。只是往后身子要仔细,你和江家的婚事近在眼前,江世子如今又是那般人物,可别再出岔子,免得别人说我们文家教女不严。”
话里意思很明白:你就是冲喜的,别给我丢人。
文淼立刻跟上,语气娇俏,字字扎心:
“姐姐不知道,京里多少小姐盯着江世子呢!你可得安分点,不然丢的可是全家的脸。”
三姨娘慢悠悠补刀:
“大小姐常年养病,怕是不懂管家理事。将来嫁去侯府,撑不起中馈,别人还要说文家没把嫡女教好。”
一唱一和,步步紧逼。
满屋子人都等着看她慌、看她哭、看她低头认错。
青竹手心都凉了。
闻眠却依旧安坐,指尖轻抵瓷碗边沿,神色不动。
等她们全说完了,她才缓缓抬眼。
目光平静,却亮得惊人,像一眼能看穿人心。
她先看向二姨娘,语气平缓,礼数不失,却半点不让:“二姨娘费心。我与江家的婚约,是父亲与侯爷亲定,明媒正娶、名正言顺。我无过无错,何来丢脸一说?”
一句话,先把根基钉死。
再转向文淼,声音清清淡淡,力道却沉:“妹妹好意我心领。只是女儿家立身,在德在行,不在搬弄是非。我的婚事,自有我与江世子做主,不劳旁人日日挂在嘴边。”
不骂、不闹、不气急败坏,只淡淡点破:你管太多,失了身份。
最后看向三姨娘,语气恭敬,界限却划得清清楚楚:
“三姨娘说得是。只是侯府家事,自有侯府长辈教导,不劳文家姨娘越位操心。我是文家嫡女,该学的规矩道理,一样没落下。”
三句话,三层回击,不扯嗓子、不撒泼、不诉苦。
每一句都占着礼、占着理、占着身份。
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二姨娘脸上的笑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文淼气得脸通红,张了张嘴,却被那沉静眼神逼得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三姨娘垂在袖里的手狠狠攥紧,却挑不出半分错处。
文老爷抬眸深深看了闻眠一眼,那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正视。
他沉声道:“够了。蕊儿说得对,家以规矩为上,和睦为重。用膳。”
一句“蕊儿”,一句定调。
从今往后,这屋里没人再敢把她当软柿子捏。
众人默默动筷,满桌菜色,吃得味同嚼蜡。
只有闻眠,举止从容,细嚼慢咽,仪态端方,仿佛刚才那场无声交锋,根本不值一提。
膳罢起身,众人依次告退。
文淼文鑫走在最后,文鑫经过她身边时,压着声音冷道:“姐姐好口才。”
闻眠脚步未停,只淡淡拂了拂衣袖:
“不是口才好,是道理站在我这边。”
文鑫脸色一沉,拉着文淼快步离去。
出了正厅,青竹长长吐出口气,眼睛发亮:“小姐,您刚才……”
闻眠没回头,只沿着回廊缓步前行。
廊风轻拂,衣袂利落,身姿挺拔,却无半分柔弱。
她不用哭,不用闹,不用博同情。
贵女立身,不靠眼泪,不靠宠爱,靠的是——
礼、理、身份、分寸。
这宅院里的暗斗,她不会主动挑事。
但谁若敢伸手,她便敢让对方,收不回去。
青竹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忽然觉得:
从今往后,文家后院,天要变了。
青竹轻步上前,低声道:“小姐,今日在正厅,您算是把她们都压下去了,往后她们定然不敢再轻易为难您。”
闻眠淡淡回眸,眼神平静无波:“压一次没用。她们只会觉得,是我一时嘴利,不会真的服气。”
她太清楚这种深院里的心思——一次失利,只会让对方藏得更深,手段更阴,绝不会就此收手。
青竹一怔:“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闻眠只吐出一个字,“她们等不及,会先动手。”
从正厅退回冬淑馆,闻眠只在窗边静静坐着,指尖轻叩膝头。
青竹仍然有些不安:“小姐,二姨娘她们今日吃了亏,怕是不会就这么算了。”
闻眠抬眸,目光平静:“她们自然不会算。”
越是憋着一口气,越容易急着出手,一急,就会露马脚。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轻浅脚步声,伴着丫鬟恭敬的声音:“大小姐,二姨娘念您初愈,特意让小厨房蒸了雪花酥酪与梅花酥,说是软糯养人,特地送来给您尝尝。”
青竹脸色微紧。
早不送晚不送,偏偏这个时候送。
闻眠淡淡颔首:“进来吧。”
两名丫鬟捧着描金食盒入内,盒盖一开,奶香混着淡淡花香漫开,酥酪莹白,点心造型精巧,看着再正常不过。
为首的丫鬟垂首笑道:“姨娘亲手盯着做的,说大小姐身子刚好,最适合吃这个。”
闻眠目光落在食盒上,没有去碰,只轻声道:“难为二姨娘还记着我。只是我刚用过早膳不久,一时吃不下这么多。”
她顿了顿,语气自然温和:“劳你们跑一趟,也辛苦了。这一碟子梅花酥,你们拿去分了吧,剩下的我留下。”
丫鬟明显一僵,连忙赔笑:“大小姐说笑了,这是姨娘特意给您做的,我们做下人的,哪敢用。”
“既是给我的,便是我做主。”闻眠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推拒的分寸,“你们若是不收,便是觉得我这嫡女,连赏你们一碟点心的脸面都没有?”
一句话抬出身份,丫鬟不敢再推辞,只得惶恐应下,捧着那一碟梅花酥退到一旁。
闻眠这才抬手,拿起一块酥酪,放在鼻间轻轻一嗅,又缓缓放下。
青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闻眠却忽然看向那两名丫鬟,笑意浅淡:“我听说,二姨娘近来也总睡不安稳,大夫说要吃些温和养气的东西。这酥酪软糯,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不如你们带回去,给二姨娘也尝尝。”
丫鬟脸色瞬间微变:“这……这是给您的,姨娘若是知道,会说我们不懂规矩。”
“规矩大不过心意。”闻眠语气平静,“我这个做晚辈的,回敬姨娘一点东西,难道不合规矩?”
她不等丫鬟再推辞,便对青竹道:“去,取个干净碟子,装两块酥酪,让她们带回去给二姨娘。”
青竹立刻会意,上前便要动手。
丫鬟慌忙阻拦,神色已隐隐慌乱:“不可!大小姐,万万不可!姨娘吩咐过,这是专门给您的……”
这一反常,便足以说明一切。
闻眠眸色微淡,笑意依旧浅淡,语气却沉了几分:“怎么,给我的东西,我分一半给长辈,反倒不行了?还是说……这东西,你们觉得,不该让二姨娘碰?”
不轻不重一句,点到即止。
丫鬟“扑通”跪倒在地,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青竹瞬间明白,压低声音在闻眠耳边:“小姐……这里面真的有问题。”
闻眠没有再逼那两个丫鬟,只淡淡道:“既然你们不敢带回去,那便罢了。东西我收下,你们回去告诉二姨娘,心意我领了。只是我近来胃口浅,怕是消受不起这么精致的东西,先放着吧。”
她语气平和,没有戳破,没有质问,更没有拿出银针。
只轻轻一绕,便让对方自乱阵脚。
丫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磕头告退,几乎是逃出了冬淑馆。
等人一走,青竹才急道:“小姐,您怎么不揭穿她们?”
“揭穿了,不过是打一顿丫鬟,定不了二姨娘的罪。”闻眠将那块拿起过的酥酪放回碟中,“要让她认,得让她自己吃下去。”
青竹一怔:“可……可她们怎么会自己吃?”
闻眠淡淡看向外边:“她们会的。”
——
另一边,丫鬟慌慌张张跑回二姨娘院里,一进门便腿软跪下。
二姨娘正等着好消息,一见她这模样,心头一沉:“怎么回事?文蕊吃了吗?”
丫鬟哭着把经过一说:“大小姐非要让我们带回来给您吃,奴婢们不敢,大小姐便没再勉强……姨娘,她是不是看出来了?”
二姨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尖死死攥紧帕子。
那酥酪里,她加的不是一眼能试出的毒物,而是一种久服才伤身、一时查不出踪迹的寒凉药材,专门用来慢慢拖垮身子,让人以为是旧疾缠身。
银针根本试不出来。
可文蕊那番举动,分明是在试探,更是在敲打。
“没用的东西!”二姨娘咬牙低骂,“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文淼在一旁急道:“娘,现在怎么办?东西被她扣下了,万一她拿着去查……”
“查不出来。”二姨娘沉声道,“可她若是一直不吃,反而到处说我送的东西有问题,我依旧脱不了干系。”
她心思一转,冷声道:“东西是我亲手盯着做的,外人谁也不知道底细。她既然不敢吃,那我便‘替’她吃。”
文淼一惊:“娘!那东西……”
“量不大,一次半次吃不死人,只会微微腹痛,正好装成无辜。”二姨娘眼底闪过狠色,“我当着下人的面,吃几块她‘回敬’我的酥酪,再故意腹痛,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她文蕊,身为嫡女,反而容不下姨娘,借机栽赃陷害!”
到时候,有理也变没理。
她打定主意,立刻让人把那碟酥酪取来,故意当着院里几个大丫鬟的面,拿起一块,淡淡笑道:“大小姐倒是孝顺,还知道回敬我,我便尝尝她的心意。”
说完,直接吃下。
又连着吃了两块,才放下碟子。
不过半刻钟。
腹中骤然一阵尖锐冷痛,如同冰锥穿刺,比她预想中猛烈数倍。
二姨娘脸色瞬间惨白,冷汗唰地浸透后背,身子一歪,倒在椅上。
“娘!”文淼大惊。
“快……快传大夫……”二姨娘痛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控制了量,怎么会痛得这么厉害。
她不知道,闻眠在拿起酥酪的那一刻,便已经用指尖极轻地在上面加了一味与之相克、会瞬间引发剧烈腹痛的药粉。
不伤命,只剧痛。
痛得越狠,越像“误食毒物”。
——
消息很快传遍全府:
二姨娘吃了大小姐“回赠”的酥酪,当场腹痛倒地,情况危急。
所有人都哗然。
文老爷震怒,立刻赶到二姨娘院中,大夫也匆匆赶到。
一诊脉,大夫脸色凝重,躬身道:“回老爷,姨娘脉象骤乱,乃是误食相克之物,引发腹内绞疼,并非寻常旧疾。”
相克之物。
四个字,清清楚楚。
文老爷脸色铁青:“她方才吃了什么?”
一旁丫鬟战战兢兢:“回……回老爷,姨娘吃了……吃了冬淑馆送来的酥酪……”
所有目光,瞬间指向闻讯而来的闻眠。
文淼立刻扑上前,哭着指着闻眠:“父亲!是她!是她害我娘!明明是娘先给她送点心,她却反过来加害我娘!”
二姨娘躺在榻上,痛得奄奄一息,却还是艰难开口:“老……老爷,妾身……妾身只是一片好心……”
所有人都以为,这次文蕊百口莫辩。
闻眠缓步走入,身姿端正,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半分委屈。
她先向文老爷行礼,而后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榻上的二姨娘,声音清润、平稳、字字清晰入耳:
“二姨娘这话,倒让我糊涂了。”
“点心是姨娘亲手送到冬淑馆的,我一口未动,只让丫鬟回敬了两块。
我连厨房都没进,怎么在你自己做的点心里,加相克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依旧平稳:
“若是我真有心加害,何必只回敬你两块?何必当众让丫鬟送回去?
我身为嫡女,要动手,有的是更隐蔽的法子,何必用这么容易让人抓住把柄的手段?”
逻辑清晰,层层反推。
众人一愣,心头先自疑了。
闻眠又看向那两个送点心的丫鬟,声音淡淡:“你们说,我在冬淑馆,是不是碰都没碰那碟酥酪,只让你们送回来?”
丫鬟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此刻不敢隐瞒,磕头如实道:“是……大小姐的确没有动,只让我们送回来给姨娘。”
一句话,彻底洗清。
闻眠再看向大夫,语气恭敬有礼:“请问大夫,姨娘腹中疼痛,可是因为两种性凉相克之物相遇?”
大夫一怔,随即点头:“正是。”
闻眠回眸,目光平静落在二姨娘身上,没有一句指责,却字字如刀:
“那就明白了。
想来是姨娘做点心时,一时不慎,用了相克的食材。我见食材有异,心中存疑,便原样奉还,没想到姨娘亲自取用,引发了腹痛。我是一片孝心回敬,谁知竟成了这样。”
不骂、不闹、不戳破“下毒”二字。
只给对方一个台阶:你是不小心,不是故意。
既保住了文家脸面,又把所有罪责,稳稳扣回二姨娘自己头上。
文老爷何等精明,瞬间想通前因后果。
点心是二姨娘送的。
文蕊一口没吃。
回敬的动作当众透明。
最后也是二姨娘自己吃下,自己中招。
真相再明显不过。
文老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榻上的二姨娘,声音冷厉:“你!你竟敢在后院耍这种心机!险些冤枉蕊儿!”
“从今日起,禁足三月,没收掌家权力,闭门思过,不得外出一步!”
二姨娘躺在榻上,腹内剧痛,心头更是一片冰凉。
她费尽心思设局,最后竟把自己套了进去。
文淼呆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满院寂静。
所有人看向站在厅中、依旧身姿端正的闻眠。
她没有得意,没有冷笑,没有半句炫耀。
只是静静立在那里,眉目清雅,气度沉稳。
从头到尾,她没有下过毒,没有栽过赃,没有闹过一句。
只是轻轻一拨。
让对方,自食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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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序共分四部分 感谢大家对谪嫡这篇小说的喜爱,我和角色们定不负所托,会写出更好的文,带给大家不一样的视觉体验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