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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守活寡?来搞笑的? ...
头痛欲裂。
像是有万千根针密密麻麻扎进魂魄,剔骨之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里,闻眠猛地睁开眼。
陈旧的木梁压在眼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药与旧木混合的气息,没有半分仙泽灵气,只有凡尘俗世沉缓的烟火气。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四肢绵软,周身没有一丝灵力流转——她确确实实,从九霄跌落了凡尘。
她……还活着?
仙骨被剔,灵力尽散,被云裳亲手推入凡尘劫火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心口一紧,她撑着酸软无力的身子坐起,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纤细、白皙、毫无仙泽,是完完全全的凡人躯体。
这里是浮世人间。
她不再是仙神境里写话本、编新戏、被众仙捧在手心里的仙子苏玥,而是……
一段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强行涌入脑海。
清弦国,京城文家,嫡长女——文蕊。
可这记忆,与她之前隐约感知的全然不同。
爹娘恩爱两不疑?自幼在爱意里长大?
全是错的。
这一世,变数横生。
她的亲生母亲,在她年幼时便已早逝。父亲再娶,后院人丁渐杂,姨娘庶出弟妹一个个冒了出来,偌大的文家,早已不是一片清净地。
而她这个嫡长女,母家失势,父亲冷淡,在后院里活得如履薄冰,无人庇护,无人疼惜。
“小姐……您、您醒了?”
旁边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呼唤。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靠着软枕,梳理着纷乱的思绪。
既来之,则安之。凡尘也好,深宅也罢,总好过魂飞魄散。
一个穿着青布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扑到床边,眼眶通红,满脸惊喜又不敢置信,“您都昏两天了!可吓死奴婢了!”
这是她的贴身丫鬟,青竹。
闻眠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嗯了一声。
越是绝境,越是冷静。
现代灵魂穿越修仙文,仙神境三百年沉浮,她什么风浪没见过?不过是从仙界跌进凡尘深宅,没了仙力,可脑子还在,手段还在。
母亲早逝又如何?
后院虎狼环伺又如何?
她照样能杀出一条路。
正思忖间,院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着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不多时,门帘便被轻轻掀开。
先走进去的是文淼,一身水碧色撒花软缎襦裙,鬓边是簪一支赤金点翠小簪,耳下垂着两颗圆润的东珠,走动时珠玉轻响,模样娇俏明艳,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女的鲜活气。
她身后跟着的是文鑫,身着月白色绫罗裙,样式素净雅致,头上只簪一支素银缠枝莲簪,腕间套着一对温润的玉镯,气质温婉柔顺,垂着眼时,显得格外安静谦和。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鬟,捧着煎好的汤药,脚步轻浅。
“姐姐醒了就好,”文淼快步走到床边,语气听着十分关切,伸手便想去探闻眠的额头,“我们听说你高热不退,一直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看。”
文鑫也跟着上前,将身后丫鬟手里的药碗接过,轻声细语:“姐姐刚醒,身子虚,这是厨房新煎的安神药,喝了能舒坦些。”
两人言语温顺,神态妥帖,乍一看去,竟是再真心不过的姐妹探望。
闻眠微微偏头,不动声色避开了文淼的手,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没有应声。
文淼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笑着开口:“姐姐还在恼外头的闲话吗?其实也不必放在心上,江家哥哥前些日子传信回来,说是要从外地回来一趟,特意来见姐姐的。”
文鑫轻轻将药碗放在床头矮几上,柔声补充:“江家哥哥许久不曾回京,此番回来,也是惦记着姐姐。”
话语听来全是体贴,可字句之间,都在暗暗指向那桩人人等着看结果的婚事。
闻眠指尖微蜷,依旧没说话,只安静地看着她们。
气氛正凝滞间,院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略显恭敬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错愕。
屋内三人同时抬眼,望向门口。
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踏入,日光漫过他周身,将每一处细节都照得清晰可辨。他身着蓝黑鹤顶红样式绸长衫,外罩一件暗玉紫蒲纹狐皮大氅,衣料考究,纹样雅致,腰带系得利落紧致,衬得身姿愈发宽肩窄腰、挺拔修长,一身搭配矜贵讲究,浑然是世家贵公子的气度。
长睫浓密纤长,根根清晰可见,垂落时投下浅浅阴影,抬眼时目光恰似正月融光,温软却又澄澈。独特有型的眉峰与清明透亮的双眼相得益彰,棱角分明的脸庞藏着柔和流畅的线条,又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坚毅,风姿卓绝,英俊得令人移不开眼。
方才还语笑晏晏的文淼与文鑫,瞬间僵在原地,眼底齐齐涌上惊艳,呼吸猛地一顿,连手中动作都忘了。眼前人哪里是传闻中病骨支离的模样,这般惊为天人的容貌气度,耀眼得让她们瞬间失了言语,满心只剩错愕与失神。
闻眠望着他,目光不自觉放得认真又仔细,心头竟莫名轻轻一颤。这般风姿,这般眉眼,她竟无端觉得,他绝不会是恶人。只一眼,便像有什么轻轻落进心底,连她自己都未察觉,一抹悸动悄然蔓延,恍若初见倾心。
男子目光未曾分给旁人半分,径直落在床榻上的闻眠身上,停留许久,才低声开口。
“我来看看你。”
他声音不高,音色清润低沉,落在耳中,竟让她方才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文淼最先回过神,脸上飞快掠过一丝不自然,连忙敛了神色,上前屈膝浅浅一礼:“江家哥哥,你一路辛苦。许久未见,没想到你身子大好了,真是可喜可贺。”
她语气里少了先前的轻慢,多了几分刻意的柔和,眼角余光不住往江淮身上瞟,心跳比刚才乱了数分。
文鑫也跟着敛衽行礼,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声音柔婉:“见过江世子。姐姐刚醒,精神还弱,劳你特地从外地赶来看望。”
江淮只淡淡颔首,算作回应,视线自始至终没有从闻眠身上移开。
“身子可好些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旁人听不出的轻软。
闻眠定了定神,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轻轻点头:“已无大碍,劳你挂心。”
她话音刚落,文淼便笑着插话:“江家哥哥有所不知,姐姐这两日昏睡,府里人都担心坏了。外头那些闲话你可别听,都是些无稽之谈。”
她刻意提起“闲话”,明着解围,实则又绕回冲喜一事,眼底藏着几分看好戏的光。
江淮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目光淡淡扫了文淼一眼。
那一眼并无戾气,却带着一股沉压的气场,让文淼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脸上的笑也僵住。
“文府的家事,我不便多问。”江淮缓缓开口,目光重新落回闻眠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是她的身子,我自会放在心上。”
一句话,不轻不重,却分明是护着她。
文鑫垂着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她原以为江淮是个病弱世子,文蕊这一嫁必定凄惨,却没料到,竟是这样一位风姿出众、气场沉稳的人物。
青竹站在一旁,偷偷松了口气,只觉得自家小姐,总算有了几分依靠。
江淮又看向闻眠,声音放得更轻:“你刚醒,不宜多说话。我不打扰你休养,改日再来看你。”
说罢,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好好歇息。”
他转身离去时,狐皮大氅轻扫过地面,衣袂间带着一丝清浅冷香,沉稳而矜贵。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屋内几人才缓缓回过神。
文淼望着紧闭的房门,指尖微微攥紧,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艳羡:“没想到……江家哥哥竟变成这般模样。”
文鑫轻声道:“人不可貌相,何况是江家世子。”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各有思量,再看向床上的闻眠时,眼神已然不同。
闻眠靠在软枕上,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方才那道身影——长睫、目光、衣饰、轮廓,清晰得惊人。
她轻轻按住心口,那里还在微微发烫。
浮世人间,深宅大院,她本以为只有冰冷与算计。却没料到,会遇见这样一个人。
待江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屋内的气氛渐渐松垮下来,文淼与文鑫眼底的惊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盘算。
闻眠已由青竹扶着起身,柔光落在她脸上,更衬得眉目清绝。
一双眼眸漆黑澄澈,唇瓣丰润,肌肤莹润如雪,身姿修长轻盈,一身素色绫罗长裙难掩优雅身段。
她发髻挽作垂鬟分肖髻,浅绿丝绦轻绕发间,缀着细碎水晶,一动便流光闪烁,髻间玉簪清雅,尽显嫡女气度。
这般容貌,这般风华,看得文淼妒意几乎要溢出来。
“姐姐如今真是好福气,”文淼强压着心绪,勉强扯出一抹笑,语气却依旧带着刺,“江世子不仅康健归来,还这般牵挂你,想来这桩婚事,定当是圆满得很。”
她刻意咬重“牵挂”二字,明着是贺喜,实则是想暗讽闻眠不过是靠着一场冲喜婚约攀附,半点真才实依都没有。
文鑫也柔声应和,缓步上前,看似关切地想去扶她:“姐姐刚醒,站久了怕是累着,快坐下歇歇。往后在府里,若是有人敢怠慢姐姐,我们姐妹也能帮着说说话。”
话语温柔,手却有意无意往闻眠腕间探去,想借着亲近的由头,试探她如今的底气。
闻眠眸色微淡,身形轻侧,恰到好处避开了那只手,动作从容自然,半分失礼也无。她抬眸看向二人,声音清润平静,却字字藏锋:
“妹妹们有心了。只是我身为文家嫡长女,府里规矩森严,自有章法可循,不必劳烦两位费心照应。”
一句话,先抬出嫡女身份,再点明文家规矩,不动声色便将两人“越俎代庖”的心思堵了回去。
文鑫伸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垂在袖中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头惊涛暗涌。从前的文蕊温顺怯懦,任人搓扁揉圆,如今不过昏睡一场,竟变得这般言辞锋利、心思缜密。
文淼见软的行不通,索性换了说辞,故作担忧地叹道:“姐姐话是这么说,可姨娘们向来心思多,父亲又常年不管后院事。姐姐无母庇护,万一被人抓了错处,别说婚事,便是在这府里立足,都难啊。”
这话看似体恤,实则是在戳闻眠的痛处,更是想逼她露出窘迫之态,好让两人抓住把柄。
闻眠浅浅一笑,眉眼清丽如画,语气却稳如磐石:“我立身正,行事端,文家祖宗家法在前,父亲持家公正在后,何来错处可抓?
倒是妹妹们,年纪尚轻,往后说话行事,还需三思,免得落人口实,连累了各自房里的名声。”
不轻不重一句反击,直接将隐患抛了回去,既点明自己无懈可击,又警告两人别耍小聪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文淼脸色一白,想要反驳,却寻不到半分破绽,只能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胸口憋得发闷。
文鑫垂着眼帘,掩去眸底的阴鸷,轻声道:“姐姐教训的是,是我们考虑不周。既然姐姐要静养,我们便不打扰了,改日再过来探望。”
她说完,轻轻拽了拽文淼的衣袖,示意她一同告退。文淼心有不甘,可对着此刻言辞沉稳、气度凛然的闻眠,竟找不出半句能反驳的话,只得咬着唇,不甘不愿地屈膝行了一礼。
“那姐姐好生歇息,我们先行告退。”
两人一前一后退出房门,脚步刚踏出院子,文淼便忍不住攥紧了帕子,脸色难看至极:“不过是没了娘的孤女,仗着一门冲喜婚事罢了,也敢在我们面前摆嫡女架子!”
文鑫抬手按住她的手臂,眼神沉了几分,声音压得极低:“二姐慎言,这里是嫡姐的院外,小心被人听了去。再说今日你也看见了,江世子那般模样,分明是把她放在了心上,我们此刻硬碰,讨不到半分好处。”
“那便任由她这般得意?”文淼气急,眼底妒火熊熊,“凭什么她能得那样的人物倾心?我哪里比她差了!”
文鑫淡淡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得意?这深宅里的日子,从来不是靠一时风光就能站稳的。她没了母亲撑腰,父亲又不疼她,我们有的是机会慢慢等。”
两人低语着走远,眼底的算计与怨毒,再无半分遮掩。
屋内,青竹见她们终于离去,长长松了口气,快步走到闻眠身边,满眼敬佩:“小姐,您方才真是太厉害了!二小姐和三小姐平日里在后院耀武扬威,今日在您面前,半句狠话都不敢说!”
闻眠缓步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抚过微凉的窗棂,眸色平静无波。
她不是原主,不会被这点小小的刁难乱了心神。文淼与文鑫这点手段,在她看来尚且浅得很。
真正要留心的,是后院里那些藏在暗处、从未露面的姨娘,与那位对嫡女漠不关心的父亲。
“不过是些小伎俩。”她轻声开口,声音清浅却带着笃定,“今日她们没能讨到好处,往后只会变本加厉,我们更要事事谨慎,半分错处都不能留给别人抓。”
青竹连忙点头:“奴婢都听小姐的!”
闻眠抬眸望向院外,日光正好,洒得满院暖意,可她心里却清楚,这文家大院,看似平静,实则处处都是看不见的漩涡。
她轻抚着手腕,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江淮的模样——矜贵的衣袍,深邃的眉眼,落在她身上时,那独一份的温柔与偏护。
心口轻轻一烫。
在这举目无亲的凡尘深宅,那道身影,竟成了她唯一的意外与暖意。
只是她尚不知,这份突如其来的照拂,从来不是偶然,而是有人碎了内丹、逆了时光,跨越三百年岁月,只为来到她身边。
而院门外,一道修长身影并未远去。
江淮立在廊下,听着屋内清清淡淡却字字沉稳的声音,长睫微垂,眸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执念与温柔。
他不会再走了。
这一世,他会守着她,护着她,把她曾在仙神境失去的所有,都在这浮世人间,一一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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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序共分四部分 感谢大家对谪嫡这篇小说的喜爱,我和角色们定不负所托,会写出更好的文,带给大家不一样的视觉体验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