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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元宵    ( ...

  •   (一)
      进了腊月的门,关外的冬天便瓷实了。雪一场接一场,屯子被捂得严实,积雪的银光在眼前荡漾,屋上檐下还挂一尺长的冰溜子,太阳一晒,是一溜的钟乳石。
      这个年好生热闹,是进进出出的人,是天上炸的触目红,是揭天的鼓吹后的闹春风,待到正月十五,年味儿才被北风吹得还剩最后一缕,缠在门楣略褪色的挂笺上,春风,也在白线一样的树里起了,雪卧了一层膜子,天气这才转暖。
      正月十五,锥儿在厨房里外张罗起来。老太太屋里的婆子送了些包好的元宵,是芝麻馅的 ,锥儿想着再弄个咸口的,凑一起,热闹,棍儿今年还是没灶台高,却还是巴巴的抬头望着锥儿滚汤圆,汤圆,这要弄个实在,讲究个油水足,顶饿。上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间,切成石榴籽大的丁。又从酸菜缸里捞出一棵脆生生的酸菜,帮子片薄,切成细细的丝,再拿刀剁碎,挤去多余的水分。酸菜吸油,和肉是绝配。
      魏德永踱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许锥儿正在剁肉馅,两把菜刀上下翻飞,哒哒的响声又密又实,热气从屋里扑出来,混着酸菜特有的那股子清冽微酸的气息,直往人鼻子里钻。
      “今年改章程了?”魏德永笑问。
      许锥儿手下不停,抬头也笑了笑,颊边那粒小痣跟着生动起来:“嗯,做点咸口的。甜的也有。”
      这时,乱窜的棍儿钻出个小头,
      “爹!” 棍儿唤的脆响,头发上混了散出来的糯米粉
      “哎~” 大爷作势就要去抓,被棍儿灵巧一躲,随即又躲在许锥儿身后。

      倒像个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不过母鸡最后叛变了
      锥儿推着棍儿,满口温柔
      “先和你爹去擦擦 这还没吃上呢 头上先吃个白面了,隔壁小凌看见了 一准笑你是个贪吃鬼。
      “哼,娘骗人,小凌出门了,哪能看见”
      “是嘛 小凌~和你棍儿哥哥玩儿啊,俺家有汤圆你吃还不吃”
      一听许锥儿朝着屋檐喊,棍儿急了,鞭炮一样的拽着魏德永就往外面跑。
      是一阵的
      哒~哒~哒~

      (二)
      滚汤圆是要糯米粉的
      今年的糯米黏性大,磨出的粉格外细白。许锥儿净了手,没了棍儿捣乱,开始滚元宵。取一团湿糯米粉,在掌心按成小窝,舀一勺满满的酸菜肉馅填进去,虎口慢慢收拢,再在干粉里滚上几滚,一个圆滚滚、沉甸甸的白胖子元宵就成了。他手巧,包得又快又匀,不一会儿,盖帘上就排满了。
      棍儿早就擦干净,搁旁边转悠了无数圈,小鼻子一耸一耸的。也记不得小凌到底来不来了。
      “娘,啥时候煮咧,棍儿饿了”
      边说边进去扯扯锥儿的衣角。
      锥儿感触到衣角的摆动,移着盖帘,却说
      “小馋猫,等你爹说煮,娘就煮。”锥儿坏笑着用沾满糯米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棍儿的鼻尖,满脸得意
      魏德永在外头听见了,扬声说:“煮吧,我也饿了。”
      锅里的水滚开着。锥儿把元宵顺着锅边溜下去,白胖都元宵扑通扑通沉底,不一会儿,又争先恐后地浮上来,在沸水里挤挤挨挨地打着转,个头仿佛又大了一圈,皮子变得晶莹透亮,能隐隐看见里头深色的馅儿。
      一碗热腾腾的元宵下肚,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手脚都跟着热乎起来。
      棍儿吃的直晃头,刚刚囫囵吃着还被烫的直交唤,现在倒乖,吃完了还巴巴看着锥儿残的几个,馋的舔舔嘴唇,待锥儿看懂了,从碗底扣下来几个,棍儿这才继续笑着,可这笑没持续多久
      “糯米吃多了肚子疼”
      大爷这时候像个严父,从棍儿这头小老虎嘴里夺食,气的棍儿嘴巴撅的能挂个尿壶。大爷不见好就收,食指弯曲刮着瘪嘴葫芦。刮下来,棍儿又撅起来

      (三)
      吃了饭,天色向晚
      魏德永拿出做好的兔子灯,下面装有四个车轱辘,红色颜料点染的眼睛,笑的弯弯的,倒不像兔子,像个善财童子,一盏大的一盏小,两只烛火在兔子肚里发出亮光,是金灿灿的。
      街上更是金色,檐角挂的走马灯,点着蜡烛,里面的纸轮转了起来
      “呀, 是,是shun 悟空”
      “ 是sa和尚” 棍儿乐的交唤,也忘了刚才的憋屈。拽着小兔子灯,走走停停,一会见了捏面人,捏个关公,一会碰个西洋镜,要照个影,一会碰个投壶,说要大奖,锥儿怕棍儿一溜烟没影,便叫大爷举着棍儿坐在肩头,自己拉着两个兔子。
      街上热闹,有人放花,一路直溜的飞天,炸开绿色,红色,黄色的碎星。然后倾斜而下
      棍儿抬头望,被烟火吸引

      “娘~星星掉下来了”
      “傻棍儿,那是烟花”
      “烟花?”
      “烟花是什么呀”这个年纪的孩子惯会提问。
      正想着,棍儿连珠炮一样的问
      “烟花是什么呀 爹,烟花是什么呀”
      “是火药”
      “火药是什么咧”
      “是一种燃料”
      提问像个无底洞,一定要问到哑口无言才会乐开,好在棍儿又被街上的灯谜游戏吸引。
      一个摊主嗓门亮堂,指着一条谜喊道:“各位看官,上眼喽,看看这迷,猜中有奖噻,大姐树上叫,二姐吓一跳,三姐拿刀砍,四姐点灯照,打四个虫子!猜中有奖!”
      周围人嗡嗡议论。棍儿急得拽锥儿的手:“爹,娘,是啥?是啥?” 许锥儿蹙着眉想。魏德永轻轻咳了一声。许锥儿回头看他,见他目光往摊主挂在旁边的几样小玩意儿上扫了一眼,那里有个苇子编的小蝈蝈笼子,做得挺精巧。
      许锥儿心里一动,再琢磨那谜面,“树上叫“吓一跳”还没想周全,旁边一个后生抢先喊道:“是知了!蚂蚱!螳螂!萤火虫!”
      摊主哈哈大笑,一拍大腿:“中!这位小哥灵醒!” 便递过去一小包糖果。棍儿眼见给了别人,小嘴立刻又撅起来了。鱼一样的扑腾,说要猜谜。其实他还只认几个字,尚不解其中意,只会唱歌一样的念。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还不容易挤到人堆前,棍儿拽了一谜,字都没认全,抓耳挠腮的,摊主见了,乐呵说着“这位小少爷答对,礼物翻倍”
      这种福利,棍儿自然是神气十足,像个折桂的状元 这才展开一看,眯眼瞅着,好在字尚且学过,结结巴巴念着
      “白,白,胖胖,肚里能装,锅里一煮,又软又香”
      “是什么咧”
      棍儿眼珠子一转,想到今天吃了啥,玩了啥,“白白胖胖,肚里能装,是家里的老白鹅嘛““锅里一煮,一煮,又软,又香“ 嘿,想到了 棍儿拍了拍头
      “我知道咧,是,是元宵”
      “对喽!这位小少爷好生聪明,来日一定博学”摊主赞道,实在是没想到这么小一个小子,是逗孩子罢,周围响起了掌声和喝彩。棍儿学了礼仪,在肩头作揖,倒把旁人逗的更乐了。摊主朝四周看了看,拿了个小小的布老虎给棍儿。是只红色的布老虎,鼻子旁还撵着胡须,头上绣着老大一个王,棍儿乐的要蹦起来,不过被架在大爷肩上,蹦不起来,只好像骑大马一样的喊着架~架。
      棍儿把布老虎紧紧搂在怀里,很是得意。许锥儿看着布老虎,出了神。

      “丫儿”大爷唤着
      “嗯”

      (四)
      夜深,棍儿玩的高兴,脸也乐的红扑扑的。手上还举着根糖葫芦
      回家的路上,行人已渐渐稀了。棍儿拽着兔子,走在前头,光晕在他脚边一圈圈地晃。许锥儿和魏德永并肩走在后面。地上漫着“送灯”的火线,是木屑混着油,一团一团的火连成一条线,像一条又一条断续的河,演着无声的哑剧。
      街角的更夫,敲响了梆子。“噔噔”,是悠长的声响。
      魏家宅院里延伸出两道颤抖的“河”

      “爹,娘 ”锥儿在梦里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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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会慢慢写的 就是真的会很慢很慢很慢很慢 码一个 paro类似 土匪大当家
……(全显)